《Daddy失忆后又对我一见钟情》微笑符

11、不对 他全都知道

　　米恩下意识往皮夹克里缩了缩，跟在他身后踏进了玄关。

　　他背对着米恩的时候通常只有刚进门这一小会儿，米恩抓住时机悄悄暼着他的后颈，试图找到一处看上去像手术疤痕的地方。
　　他正低头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碟片，露出的脖子上似乎有一道细长的痕迹比别的地方都白，但很难分辨是原本的肤色还是疤痕。

　　米恩微微眯起眼，盯着那道痕迹停在了衣帽架附近，一只手扯着皮夹克的袖子，习惯性地想将外套脱下来挂在上面。
　　皮衣的布料相互摩擦，窸窸窣窣地垂下了半只袖子。
　　聂时的身形一顿，转身目光扫向他，米恩急忙移开视线，他没偷看聂时，至少没被聂时发现。

　　“不准脱。”聂时说，眯眼无声地笑着。

　　米恩像被冻住一样停下了动作，他朝聂时眨了眨眼，双手无处安放地在袖子上轻轻蜷曲，他又做错了什么？

　　“我说过什么？”聂时问道，语气听起来比平时低一个度。

　　他站在沙发旁说过第二第三，米恩差点忘了还有第一，他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将垂落的半只袖子扯回了原位。
　　聂时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喜怒难辨。
　　米恩朝他走近了点，停在他身边，微微仰头望向他，手里还抓着衣服的边角，“我想脱掉。”

　　聂时抬起手，用一根手指缓缓拂过他的脸颊，“是吗？”他轻声问道。
　　这算不上是什么回答，也称不上是满意，即使米恩已经按照他说的做了。

　　米恩不知道该说对还是不对。

　　他打量着聂时的神情，回想着自己是不是记混了他说的哪句话，米恩相信自己还远远没老到记混几句话的程度，真要说起来，唯一值得心虚的一点就是他没怎么穿聂时的衣服。
　　不过聂时又没长狗鼻子，而且他也看不见米恩私底下都在做什么。

　　“上周走之前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聂时问道。

　　他这副样子比让米恩去老师办公室还要吓人，虽然米恩已经去过太多次办公室，几乎已经免疫了，而且聂时根本不算是老师。
　　他扣了扣衣服边角处的缝线，点了点头。他确实听见了，这不算骗人。

　　“你做了吗？”聂时追问道，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做了。”他和聂时对视着说。

　　“做了？”聂时重复道，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你闻起来可不怎么像。”
　　米恩喉咙一紧，下意识低头躲开他的目光。

　　他全都知道，只是故意问他的。

　　这下好了，米恩一直往他厌烦的方向横冲直撞。
　　聂时轻轻托了托他的下巴，就那样静静地审视着他，好像在思考怎么发落他合适一样。

　　米恩只能有些可怜地抬头看着他。

　　他算得上是个撒谎高手，很少被聂时发现，更别提被当场抓住了。
　　虽然无论有没有被当场抓住，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上次他和何言一起疯玩回来之后，才发现手机上有一长串标红的未接通话。

　　聂时按照原计划，独自等了他一个周末。
　　米恩不想让他再等上一个周末，才鼓足勇气上了那辆来接他的车。

　　那天路上他焦躁地关了手机又重新打开，又关上，又打开，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怒吼一顿然后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但聂时只是看上去很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故事书。

　　米恩站在他身前之后，他笑着问他玩得开心吗。

　　米恩不是傻子，知道这是个陷阱问题，无论回答开不开心都不可能让聂时满意，于是他沾沾自喜地谎称自己没去玩。
　　聂时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合上了那本书，接着站起身，大步上前，拽着他的衣领将他一下扔到了沙发上。

　　他不想再被扔到沙发上。

　　“聂先生。”米恩有些急切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我很抱歉。”
　　聂时挑了挑眉，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衣袖，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了。”

　　米恩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为时已晚，聂时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仿佛已经决定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对待他。
　　“去洗澡。”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米恩身上的皮衣，“只准穿这个。”

　　也许聂时对衣服方面的事情真的情有独钟。

　　米恩花了十几分钟冲完了澡，又花了大概半小时才终于下定决心拧动浴室的门把手。
　　他全身上下只剩一件黑色皮衣，皮质的光泽衬着他的肌肤，那件衣服有些宽大，下摆垂落，隐隐约约盖住一点。
　　与完全敞开相反，衣服的拉链被他拉到了顶端，紧紧裹着他的身体，只遮住了一半，上下截然不同的触感不断提醒着他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他没法骗自己不知道，他在浴室的镜子里看见过自己。

　　他抓着门把手，赤脚踏出了半步，伸手拽着衣服下摆试图将它往下扯。
　　但这件衣服根本没可能突然变长，这样还不如不穿，米恩从未像现在这样有过一把脱下衣服的冲动。

　　聂时在他推开门的第一秒就朝他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一顿，从懒散的坐姿变得微微前倾，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米恩，好像在鼓励米恩走向他一样。

　　米恩站在了他面前，他几秒之后才将目光从腿缝处移开，转而看向米恩。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知道盯着他看，米恩有些无措地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双手，聂时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放下了拿在手里打发时间的碟片，伸手将他拉近。
　　“你这副样子真好看。”聂时轻笑着说，“真想永远都让你这副样子。”

　　他这话说得轻佻，却又带了几分真意，米恩面上发烫得厉害，一时不愿去和聂时对视，他微侧着脸转向别处，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了那张光碟上。
　　那是一张电影的光碟，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光碟了，不过有些老电影只有光碟收录了完整版，或者说导演剪辑版。
　　他没能认出那部电影，他身边上一个用光碟的人还是他爷爷，而且他平时也没有收集光碟的习惯。

　　但聂时应该能认出那部电影，他有一整个书架专门用来存光碟。
　　有时候，他们不做合同上的事的时候，就会随心所欲地选一部电影，窝在沙发上一起看。

　　聂时今晚将那张碟片从书架上取了出来，也许他原本打算和米恩做的第一件事并非与身体有关。

　　米恩不知道那算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