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回音》钱尔

5、第 5 章

　　贺尹今天穿了条黑色无袖赫本裙，短款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线，又衬得双腿笔直，脚上是双黑色绒面的细高跟。黑褐色的直发一半挽在耳后，一半垂在胸前，暗红色的包成为全身唯一的亮色。

　　看到邵江时，贺尹有些惊喜。他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里面是件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

　　“很漂亮，贺尹。”邵江笑的真诚。

　　“谢谢。”

　　从见到邵江的那刻起，贺尹的嘴角就没下来过。邵江被她看的有些局促，不得已开口：“贺尹，为什么一直看我，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贺尹笑的不怀好意，“本来不想说的，但你非要问的话……”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觉得你今天有点性感。”

　　邵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他尴尬地咳了两声，视线紧紧锁在前方的路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方向盘而微微泛白。
　　贺尹看着他的反应被逗得笑出了声，邵江感觉自己的耳朵更烫了。

　　马上就要十月份了，可剧院的冷气开的一如既往的足。

　　整个剧场都铺上了深色地毯，贺尹有些看不清楚台阶，下意识地拉住了邵江的胳膊。邵江反应过来，抬起手臂让她扶住，下台阶的步伐也慢了下来。

　　坐下后，距离开演还有几分钟。

　　邵江感觉到旁边的人离他越来越近，直到凉凉的手臂碰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才停住。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邵江身体有些僵硬，只敢扭头看着贺尹，小声问：“怎么了？”

　　贺尹张了张嘴，但他没听清楚，把头再低了一些，耳朵凑近。

　　贺尹仰头对邵江耳语，“你的香水很好闻，和你今天很搭。”

　　不知道是因为小心思被发现，还是想起贺尹说他今天性感，他的耳尖又有些发热。等回过神来，贺尹已经坐正了身体。

　　邵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脱掉外套披在她身上。贺尹转头对他抿嘴轻笑，用口型说了“谢谢”。

　　整场音乐剧，邵江总是不能专心，时不时就要偷偷瞥眼身边的人。

　　散场时，贺尹把外套脱下，叠好，递给邵江。他接过后搭在了手臂上，另一个胳膊抬起，示意贺尹扶着他，贺尹却挽住了他抬起的手臂。做出这个动作的人没什么感觉，反倒是邵江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嘴角不经意地弯起。

　　从剧院出来，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饿了吗？”邵江问。

　　贺尹点了点头。

　　邵江：“想吃什么？”

　　贺尹想了想，“有个面馆只有我知道哦。为了感谢你请我看这么热门的音乐剧，我可以大方地请你吃一碗。”她神情得意。

　　“那现在就是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了？”邵江现在心情非常好，觉得这会儿李惟捅个大篓子出来他也能原谅。

　　面馆在S市十五中学附近的一条小吃街里，只能把车停在路边，步行进去。

　　可能正好赶上了放学时间，小吃街里比以往更加拥挤，再加上这里路况不好，贺尹走起来难免费力了些。邵江握住她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下，又主动拉着她的手臂挽住了自己的胳膊，这一串动作绝对算不上清清白白。

　　对于贺尹来说，被这么帅的人主动做出这样的动作，说不心动完完全全是撒谎。

　　贺尹又往邵江身边靠了靠，狡诈一笑，“邵江，我们这样有点像情侣呢。”抬头看他，“你看，衣服也是。”

　　邵江心情很好地点头，“是有点。”可是他微红的脸颊和沁出细密汗珠的鼻尖出卖了他镇定的伪装。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穿了外套，也可能是因为人多太过拥挤。

　　贺尹又凑近了几分，“你很热吗？”他还没回答，她自己先笑出了声。

　　邵江抬手在颈边扇了两下风，视线飘向别处，语气不太自然，“哈哈，是有点热。”

　　幸好贺尹马上就指着一个狭小的店面，说：“到了。”

　　外面看着这店很小，进去之后就会发现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了，最后还是选择了外面的位置坐下。

　　今天两人的穿着都有些正式，在这个环境里显得很突兀。

　　桌椅很低，坐着很不舒服，尤其贺尹今天还穿了短裙。

　　刚坐下，邵江就把外套脱下，盖在了贺尹腿上。

　　贺尹把胳膊支在膝盖上，“谢谢，不过你对每个人都这么贴心吗？”

　　“不是。”邵江把一次性筷子拆开，递过去。

　　“我的中学是在这里读的，现在算算，已经过去……”贺尹若有所思的样子。

　　“六年。”

　　贺尹：“诶？你怎么知道？”

　　邵江笑的无奈，又觉得她的反应可爱，“你不是刚硕士毕业吗？倒推一下就知道了。”

　　贺尹：“是啊。你呢？中学毕业多久了？”

　　“十年了。”

　　“那你今年二十八，只比我大了四岁。”贺尹伸手朝他比了个四。

　　“是啊。”邵江很喜欢她用“只”来形容。

　　面被端了过来，问过贺尹没有忌口后，邵江先拌好一份推到对方面前。

　　看着自己碗里的青椒丝，邵江的眉头不自觉地微蹙，但拌面的动作却没停，反倒是一只干净嫩白的手映入眼帘，拿走了面碗。

　　邵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贺尹的声音，“不喜欢的话，不要就行了。”边说边把他碗里的青椒挑出来，“从来没有人说过青椒是必需品，你知道的吧。”

　　邵江看着对方顿了两秒，随后嘴角才轻轻往上提，不是咧开嘴的笑，是那种藏着松了口气的，浅浅的笑。

　　贺尹没听到他的回应，抬头看他。

　　目光相撞了吧。

　　“邵江，”贺尹喊他，“要喝水吗？”

　　“好。”邵江依然笑着。

　　贺尹朝老板招手，要来两瓶水。邵江接过，拧开一瓶递给贺尹，这次她没再说谢谢。

　　邵江很高，桌子很低。吃面时，他的身体不得不向下弯曲，剪裁得体的衬衫贴在他微微拱起的背部，隐约还能看到一些肌肉线条，贺尹想他身材应该不错。

　　两人刚起身要走，一群嬉笑打闹的学生正好经过，其中一人不慎撞进了邵江怀里。手中的瓶子还没拧上，大半瓶水都泼在了他的黑色衬衫上，紧贴着胸膛和腹肌。

　　一群学生一边慌乱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路边已经有人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最后还是贺尹从包里翻出了纸巾，邵江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才算结束。

　　衬衫被水浸透，软塌塌地贴在身上，隐约印出底下的肌肉轮廓。贺尹递过纸巾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片湿透的区域，转而看了眼他有些窘迫的面色，便迅速移开目光。

　　邵江接过纸巾，下意识地侧过身，试图挡住她的视线。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反而让后背的布料绷得更紧。

　　贺尹干脆把外套给他披上，挡住湿透的衬衫，推着他向前，安慰道：“好了好了，没关系的。”

　　直到坐进车里，他的耳朵还有些粉红。

　　车子驶入主路，贺尹扭头看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想了想，用玩笑的语气，“邵江，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不等邵江回答，她就继续说：“像我家一一，被欺负了又不能还手，只好自己偷偷生闷气。”

　　“一一是谁？”邵江疑惑。

　　“啊，没有给你说过。是我养的一只小马尔泰犬。”转过头，再次神色认真地说：“多可爱啊，所以不要不高兴了。”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邵江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贺尹，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我觉得……有些丢脸。”顿了一下，又补充，“在你面前。”

　　贺尹：“真的？”

　　“真的，之前出去调研，我们一车人还掉进过池塘，把农户的藕和鱼给毁了，最后赔了不少钱。不过幸好那池塘很小，不然你现在可见不到我了。”邵江转头看她，语气认真，“所以，刚才的事真的还好。”可是贺尹问的不是“他没有不高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伴随着贺尹的笑声，车子再次发动。

　　“你们到底怎么掉进去的？给我仔细说说啊。”

　　邵江：“就那样啊，掉进去了。”

　　贺尹：“那样是哪样？”

　　“那样。”

　　“哪样？”

　　“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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