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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四月初,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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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贺尹和贺黎赶着滑雪季的尾巴去了H市。
贺黎嫌夜滑太冷,留在房间里休息。
贺尹一个人在酒店餐厅吃的晚饭,正抬手倒水,一个身影就坐到了她对面。
贺尹喝了口水,有些惊讶,“这么巧吗?”
祁安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又笑着看她,“不巧,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才来的。”
贺尹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饭。
祁安放下杯子,继续说:“能一起吗?我还没吃饭呢。”
“可以啊,你不介意就好。”
祁安又招来服务员添了菜和碗筷,“一会儿要去夜滑吗?”
“嗯。”
祁安:“你一个人?”
“嗯。”
祁安依旧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真巧,我也一个人,一起吗?”
贺尹被他逗笑,“好。”
今天夜滑的人不算少,两人的雪服都不是亮色,到雪场快关闭时,走散的两人都没重新遇到。
临近雪场关闭时间,雪道上的人在逐渐减少。
明明雪道变得更宽敞了些,贺尹脚下的雪板却开始不听使唤。现在正处在陡峭的下坡段,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试图调整方向,雪板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猛地打滑。贺尹只能尽力稳住自己,心脏却在胸腔里越跳越重,呼啸的风声似乎也成了威胁。
贺尹仓促地环顾了下四周,左侧是中级雪道,右侧是密集的树林。来不及细想,视线就锁定前方那条人际稀少,靠近隔离带边缘的雪道。她用尽力气将重心猛地一压,雪板在强烈的摩擦中强行扭转,朝着那条看似空旷的边缘地带冲去。
祁安站在空旷的雪场上,视野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贺尹的电话也一直处于未接听的状态,工作人员却一直催促着他离开。
祁安在心里祈祷,希望贺尹这次是没心没肺的自己回去了。
可是在闸机口却听到工作人员说还有一个人未离场。
“谁?”他猛地转头,声音紧张。
其中一人查看出入记录后,报出了他最不想听的名字。
祁安没带半点犹豫,猛地转身向雪场跑去。
只留工作人员在后面呼喊:“先生,晚上太危险了!找人交给我们……”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楚。
贺尹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甩在了雪场边缘的树林里,雪镜和左脚上的雪板早就不知道甩去哪儿了。她尝试动了下四肢,除了左小腿,其它地方似乎都没什么大问题。
直到脑子有些发涨,贺尹才发现自己倒躺在了斜坡上。她艰难地掏出手机,发现这唯一的通讯工具已经碎的不能开机。她又转头看了下周围,这里离雪道不算太远,尝试了下呼救,但雪场的人已经散去,这里又偏僻,并没有什么效果。
不过贺尹想,雪场的人发现有人没出去的话,肯定会来搜寻。即使没有雪场的人,贺黎发现她没回去也会想办法的。最差的情况也就是她在这里熬一个晚上,等明天雪场开场。
贺尹想她穿的很厚,一个晚上应该能熬吧?
能吗?这里可是山上,贺尹也不清楚了,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就在贺尹躺在雪地里思考该挣扎着爬出去,还是在躺会儿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服的摩擦声。刚想呼救,就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
“祁安?”贺尹用力地喊出声,“我在这里!”
祁安出现在贺尹面前时,呼吸都快要接不上了。
他蹲在贺尹面前,呼吸还没缓过来,“能动吗?”
贺尹努力抬起头,笑着看他,“只有左小腿不能动。”
祁安的语气有些埋怨:“怎么不接电话?”
贺尹举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轻快:“碎成这样了。”停了下,又说,“我又不是傻子,有手机不知道求救。”
祁安的眉毛皱成一团,“左小腿一点都不能动吗?”
“嗯。”
“可能是骨折。”
祁安小心翼翼地用木板和绳子把贺尹受伤的部位固定好,把她右脚的雪板脱掉,又把她的姿势摆正。
这个过程中,贺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祁安的眉毛还缠在一起,“贺尹,是痛的没有知觉了吗?”
这次换成贺尹一副不正经不正经的样子,“不是,我只是比较能忍。”
祁安看着躺在雪里的贺尹,似乎有些生气,“都什么样子了?你还笑?”
祁安生气的样子让贺尹感到意外,她努力抬头看他,“你在生气吗?祁安?”
他没有回答,只是跪在贺尹旁边,慢慢托起她的背,“抱住我,贺尹。我们先往外走,救援的人很快就会到。”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横抱起来。
来雪场边缘处的人很少,这里的积雪还很厚,祁安抱着贺尹这个伤者走路并不算轻松。
贺尹搂着他的脖子,有些好奇地问:“你哪里来的木板?”可能也是在这一刻,贺尹才开始真的对祁安感到好奇。
“路上捡的。”她的气息打在脖子上痒痒的。
“真的?不是你路上砍的?”贺尹一脸认真的问他。
祁安被她逗笑,“假的,就是我砍的。”
“你不生气了?”贺尹仰起脸看他。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祁安也笑着反问她。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救援人员才赶到。
滑雪运动里,摔骨折的情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H市以滑雪出名,因此市区医院的骨科格外专业。
在救护车上时,贺尹用祁安的手机给贺黎报了平安。
贺黎几乎要哭出来:“我都快报警了,你手机也一直打不通。你要是死了,我……”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反倒是贺尹这个伤者在安慰她。
总算听贺黎讲完了,贺尹开口:“你没告诉家里吧?”
“还没,我一会儿再告诉他们。”
贺尹出声阻止:“别给家里说了,我应该也不是很严重,他们除了担心也做不了什么。”
“那我现在过去医院。”
贺尹:“现在太晚了,明天再来吧。”
挂断后,贺尹把手机递给祁安。
救护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贺尹这会儿才发现祁安脚边都是化掉的雪水。
“祁安。”
他神色紧张地看向贺尹,“怎么了?很疼吗?”
贺尹被他的神情逗笑,“不是,谢谢你。”
祁安的表情罕见的不太自然,“别突然这么煽情,这么多人呢。”
……
检查结果显示左小腿轻微骨折,以及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保守治疗。
以防万一,祁安又给贺尹多加了全身且细致的检查,细致到贺尹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检查视力。
做完全部检查后,贺尹躺在床上感慨祁安给她找了一家私人医院的做法非常不错。
祁安在病床旁边坐下,故意靠着椅背,似乎不在意地提起:“现在没人了。”
贺尹:“嗯?”
祁安清了下嗓子,“我的意思是,刚才在救护车上……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