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完成九年义务教育》贝贝仙旺

2、做题赚钱 “那你就要

　　四双眼睛齐刷刷锁定不断震动的手机，文欣颜亮出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一个名字——刘雅安。

　　她犹豫着拿起手机，视线从三个男生脸上扫过：“接吗？”
　　顾孟平果断下指令：“接，开免提。”

　　文欣颜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尖细的女声从扬声器传出：“许优，要你去买东西，你去哪了？”声音听上去算温柔，但每个字都让人感觉不适。
　　另一个声音出现，且明显要比刚才的音量小：“跟那几个男的开房去了吧。”
　　之后就是两人咯咯咯的笑声，像生锈的仪器突然使用的刺耳声响。

　　电话那头最后交代了句“早点回来”便挂断了电话。

　　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映出神色凝重的四人。
　　顾孟平迅速提出方才短短几句话中较有用的信息，“回哪去？”

　　文欣颜意识到这个手机或许并不是一个摆设，马上解锁，试图从中提取线索。
　　果不其然，手机主人和刘雅安的聊天记录里清晰地列着几排字。

　　刘雅安[你知道毕业晚会要买些什么吗]
　　刘雅安[买一些气球彩带什么的装饰品，再买一些水果零食，最好再去订一个蛋糕，大一点，不然不够分]
　　刘雅安[早点回来，别和那几个男的在外面鬼混]

　　划到底部时，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刘雅安[你知道不听我话的后果]

　　现在已是晚上七点，六月的太阳收起光辉，拉下夜幕。李拾出声询问：“所以我们现在还要去买这些东西吗？”
　　“去。”顾孟平果断答道，“虽然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有惩罚，但听她的应该也不会吃亏。”

　　“那这人……”李拾抬抬下巴提醒那里还有个满眼只有手机屏幕，一直靠在椅背上打游戏的杨瀚。

　　隋清风一脚踢上杨瀚小腿，对方给他斜了一眼，不过被过长的头发给遮住了。

　　隋清风指着他对众人说：“他不走，我们走吧。”
　　顾孟平一向不会多劝别人，扭头朝店门口走去。李拾本想多说几句，结果隋清风揽着他的脖子，顺道招呼上文欣颜跟着顾孟平往外走。

　　文欣颜手机上的有用信息只有这么点，连要去哪都不知道。于是李拾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在联系人里细细查看，真就让他找着了。

　　“是不是这个？”李拾拇指点在一个名为“祁远二中十三班”的群聊旁，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立马凑过来。

　　隋清风点开群聊，随意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大概率是的，我们先打车去吧。”

　　“可是，我们现在没钱了。”李拾想到他们现在还有任务在身，于是又补充一句：“买东西和打车都没钱。”

　　周围人来人往，他们现在只有两毛钱，向陌生人借钱是不可能的。

　　隋清风蹲下，愣愣地关注一对母女。

　　一位妈妈牵着五六岁的小女孩，在经过冰淇淋店前时，小女孩脚步明显放慢，注意到她的渴望，那位妈妈问她想吃吗。
　　小女孩没有点头，而是盯着店门口小黑板上的菜单，犹豫开口：“可是它们都好贵。”

　　妈妈不再问女孩想不想吃，直接跟店员点了一份最贵的冰淇淋。几分钟后，一小碗巧克力冰淇淋被妈妈塞到女孩手中。
　　女孩望着妈妈的眼睛亮亮的，幼稚的小脸上浮现欣喜。

　　等小女孩舀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妈妈摸着女孩的脑袋，轻言细语地问女孩：“好吃吗？”
　　小女孩点头。

　　妈妈又道：“那你就要努力读书，你现在翻的书做的题就是你以后赚到的钱，等你赚到钱了，买这种冰淇淋根本不用看价钱。”
　　小女孩不再说话，只低头默默吃冰淇淋。

　　听完这场从小听到大的教育，隋清风撑着膝盖起身，正打算跟其他人说走到学校去得了。他刚张嘴，李拾的手机就震动两下，微小的声音立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拾打开手机，绿色图标右上角多了一点红色，本着宁愿浪费时间也不愿错过一点消息的心理，他点进微信。

　　消息是微信支付发的，显示有两元入账，转账商家却是一串乱码——v*px%d?pew&q:f//f!

　　估计是系统没想好商家名随便打的。李拾没再多管，马上换到打车软件，结果从这打车去往祁远二中需四块钱。

　　心中刚燃起的火星子又被金钱给浇灭，李拾压着心里的烦躁按灭了手机。

　　文欣颜表情认真地发问：“李拾哥哥，这个钱是从哪来的？”
　　李拾摇头。

　　隋清风莫名把两元与方才那位妈妈说的话联想起来，还有刚到这里时的那道轴对称图形。
　　“你刚才做题目了吗？”他问。

　　如他所料，李拾将他点餐时遇到的事叙述出来。
　　说完，他便大概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我们在这里必须要通过做题才能获得金钱。”李拾总结出这一点后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从脑子中蹦出来，纷纷从他的口中挤出：“那那些题出现的条件是什么？为什么我做完一大题就只得两分？”

　　“你是不是没写步骤？”文欣颜推了一下眼镜，脑海里下意识出现数学老师平时强调的话。

　　被她这么一提醒，李拾恍然大悟。像他这种数学成绩一般般的，只能在大题里捞点步骤分。
　　而现在，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居然给忘了。

　　真如老师所说，容易的题大家都会，考的就是比谁细心。

　　顾孟平沉默着听完他们的话，依旧没忘文欣颜手机上的任务，开口提议：“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一家东西便宜点的商店，碰碰运气。”

　　“我赞同。”文欣颜做出举手姿势，说出自己的刷题经验：“我做了好几套数学中考卷，一般大题都会考一元二次方程或二元一次方程组，而且这类题往往是让我们算东西价钱。”

　　好在他们现在所处位置位于市中心，周围开满了小卖部。几人挑了家门面较小、较古老的店，推门进去。

　　柜台前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嘴角上扬起诡异的弧度，扯起满脸的沟壑，大部分瞳孔被上眼皮遮住，看上去漆黑空洞。
　　此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四人，目光像是生出了线，牵引着他们看向她，然后乖乖地答题。

　　李拾上前几步，问：“您好，请问您这有拉花或者气球吗？”

　　老奶奶动作不带一丝犹豫，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包气球和几根蝴蝶拉花。

　　和面馆店员一样，没等他们问价格，老奶奶便直接用她那苍老的嗓音开口：“我这里有拉花和气球，你们买两包气球和三根拉花要七块；买三包气球和两根拉花要八块。请分别求出气球和拉花的单价。”
　　她说话的同时，四人眼前同步出现题目。

　　隋清风轻叩收银台：“有纸和笔吗？”
　　老奶奶手一伸，从桌子另一侧拿来一张白纸和黑笔。

　　隋清风侧身给文欣颜让出位子：“小妹妹你来吧，我毕业这么多年估计忘得差不多了。”

　　文欣颜接过笔，看了眼头顶上方的题目，开始计算。
　　第一小题的设列解答写完后，她又快速验算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向面前驼着背的老奶奶报出答案：“拉花单价一元，气球单价两元。”

　　老奶奶眼尾的皱纹更深了，她张开那张因肌肉萎缩而皱起的嘴，如呢喃似的念叨出第二题：“你们计划购买气球和拉花一共50个，总费用不超过70元，那么最多能购买气球多少包？”

　　从外面投射进来的路灯愈发明亮，仿佛在催促着他们快速写出答案。
　　文欣颜捏紧了笔杆，在老奶奶念完条件后便不加犹豫地写起步骤，略草的黑字划在白纸上。

　　“最多能买20包气球。”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李拾的手机再次收到转账。
　　这次是八元，转账商家仍是一串乱码，但是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是一堆数字。
　　1*41*2_1%1/02*1@19？25-23！10*210*21＆1*2

　　李拾试图记下来，结果看到一半他就放弃了，李拾感觉这些东西在他眼前跳舞。
　　正要熄屏，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臂，断了他的动作。

　　明知是隋清风，李拾还是本能偏过头，呼出的气体擦过隋清风脸颊，对方没有过多反应，而是专心盯着那串数字。

　　李拾只好跟着他继续研究它们，手机都快望穿了都没个所以然来，“你在看什么？”
　　隋清风长长吸了口气，道：“没什么，就是看到那么多一和零，脑子里自动想到二进制。”

　　李拾哦了一声，关掉手机走到柜台前，视线在一包装满五彩气球和一根粘有几只蝴蝶的拉花间绕了几圈。

　　“拉花一块钱一根是吧？”他捏起拉花的细绳，抬眼望向面前老奶奶无底洞似的眼睛。

　　老奶奶保持笑容点头。

　　“那我就买一根。”
　　如果按文欣刚刚算出来的答案，拉花应该买三十根。可他们现在根本拿不出七十元，李拾只能试试不按答案来会怎样。

　　老奶奶皱缩起的双唇紧闭，颤颤巍巍从落满灰的玻璃柜台上立起一个二维码。

　　李拾打开扫码，不多时，机械陈旧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小卖部。
　　他抓起一根摆在玻璃柜台上的拉花，转身示意其余人出门打车。

　　他们现在共有七元，足以叫车去祁远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