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符咒》一根洋葱

7、铸剑 他朝若是同

　　因为那孩童本就功课繁忙，所以那一年吴初三就只见了那孩童一面，随着吴初三与花莲蓉的相处，也是知道了花莲蓉是个怎么样的人。
　　吴初三想，他终其一生都描绘不出花莲蓉本身，或许只有和她相处一段时间，不，就需要一顿饭就可以知晓。
　　面对这般女子，吴初三不可否认自己对她动心了，他在裴咎四岁那年向花莲蓉表明了心意。
　　可终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哪怕宁愿一个人抚养一个孩子，也不要他来为她遮风挡雨，她曾经怎么说来着？她说她这一生只有一个丈夫，那便是那个孩童的亲生父亲。
　　吴初三好歹也是一个天之骄子。受山神馈赠数十年，何曾有过这样的结果？骄傲的他，一气之下，回了房屋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最后一次见花莲蓉，是在那个孩童五岁的寒冬，她没等到来年的春天。
　　吴初三那时刚修炼完，因为得到了他的帮助，也因此迈进了天元初境，他曾以为只要他修为精进，便有底气再表明一次心意，花莲蓉会有所动摇。
　　可他出关那天，村尾出奇的热闹，好奇心的驱使下，吴初三跟着众人走去村尾，那年花莲蓉种下的梅花已有衰败的迹象。
　　原本安静的村尾，如今热闹得很，一个孩童正哭得伤心，他死死地抱着他的母亲，吴初三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吴初三打量那女子的神情，出乎意料的是那身形竟与那年在梅花树下念念有词的花莲蓉十分相似。
　　吴初三迈着有点僵硬的双脚，走到那孩童身旁，脸色复杂的看着花莲蓉。
　　那时的花莲蓉早已跟他的儿子说完了遗言，那满眼的怨恨和不甘，都流了出来，她在恨她的丈夫。
　　花莲蓉看着吴初三，最后抓着他的衣襟，低声询问道：“村长，你能否帮我护着阿咎？只需要护到他14岁那年即可”
　　吴初三眼神微冷的质问：“凭什么，他又不是我儿”
　　那抓着吴初三衣襟的玉手，听到这句话便落了下来，花怜容扭头不再看他，只是在孩童前低声说。
　　“阿咎，若有朝一日见到你的亲生父亲，你便告诉他，儿时的那片桃花林中，有一棵曾刻有字，你让他自刎在树前，往后的所有事情便既往不咎”
　　五岁的裴咎疯狂点头，死死抱着花莲蓉的手，花莲蓉抬起手想要帮儿子擦去眼泪，可还没碰到，便没了生机。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吴初三看着那没了生机的花莲蓉，那蜷缩在衣袖里的手微微颤抖，其实只要她再说一次，他便会答应的。
　　吴初三从那天后便再也没有去过村尾，他根本就没有在意那姓裴的孩子如何独自生存，或许是心中的怨言，或许是心有不甘，亦或者是其他，总之他根本就不想看姓裴的孩子。
　　吴初三日复一日的处理村里的事情，也曾听说过那姓裴的孩子，如何得到那铸剑中年人的赏识，也听说那姓裴的孩子如何在这个谁都不认识的村子里，和那些村民维持着微妙的感情。
　　时隔多年，他终究还是要见到那个姓裴的孩子，只是那姓裴的孩子如今，有几分与他娘亲相似？
　　裴咎来到村尾的最后一间房，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进”
　　裴咎听到这句话才推门进去，那房屋与裴咎的房屋大致相同。空地上有个垂暮老人躺在摇椅上，老人右手拿着蒲扇给自己扇风。
　　“臭小子，看到那个废铁了没有？今天的任务便是敲打五千下，记住不要用蛮力”
　　“好的，周老”
　　此人叫周齐，是青潭村有名的铸剑师，村里的人用的各种刀具都出自周齐手中，不过周齐脾气古怪，收学徒的要求异常苛刻。
　　裴咎能成为周齐的学徒，纯纯是因为当初他拜师时给周齐做了道现代的家常菜。
　　那是一道很普通的菜，菜名叫湘味白酒焖鸭，明明只是用鸭肉和白酒，生姜辣椒做成的肉菜。那么普通又常见，可当十岁的裴咎端出来时，香气飘满整个院子，周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心一软，便让裴咎成了他为数不多的学徒。
　　裴咎天赋不高，就单单把一块废铁打直，祛除杂质便花费了整整三个月，三个月那块废铁还没有丝毫变化，周齐那时是后悔了的，与其衣钵无人继承，也不能让一个毫无天赋的人来玷污这门技术。
　　就在周齐想着如何委婉的让裴咎放弃时，在一天夜晚他喝了酒，走到裴咎身旁，刚要开口，却猛然顿住。
　　裴咎光着上身，十岁的裴咎在同龄人中已经算高了，他坚实的小臂充满力量，铁锤随着他稳稳当当的每一锤砸向废铁的那一瞬间，火星似溅，犹如火神降临。
　　废铁上的杂质正一点点落下，落出些许光泽，周齐想这铁成了。
　　周齐嘴一咧，那浑浊的双眼竟充满赞赏，他在欣赏裴咎的毅力，也欣赏裴咎的成功。
　　或许将来有一天裴咎能够亲手锤炼出一把绝世好剑，而他周齐将再次被世人提起时，不是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而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铸剑师的老师。
　　裴咎对于周齐的变化并没有多意外，那是预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
　　“老师，我酿了一壶酒，可要尝尝？”十四岁的裴咎锤打完五千下时，太阳已经升起，晨辉洒在他的身上，双眼发亮。
　　“臭小子，不早点拿出来，老头子我现在都戒酒了”周齐笑骂，不过还是接过裴咎手里的酒。
　　酒坛子一掀，周齐便闻了闻酒香，便知道这是上好的酒酿，也不客气的喝了起来。
　　裴咎挠了挠头，穿好衣服，拱了拱手道：“老师，我还差几块铸剑材料，不知老师可否给学生寻找？”
　　“老头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拿去”周齐擦了擦嘴角，便从衣兜里掏出几块铸剑药材便扔给裴咎。
　　裴咎接过，看了看，笑嘻嘻的看着周齐，道：“谢谢老师”
　　周齐顿了顿，看着裴咎问道：“你今天要亲自打造出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裴就直视周齐，点点头。
　　周奇挠了挠头，问道：“你可想好要锻造出什么品级的灵剑？”
　　裴咎看了看手里的铸剑材料，想了想便回道：“过高容易招他人惦记，过低容易让他人看不起，老师，您说学生要打造出一把什么品级的灵剑？”
　　裴咎把问题抛回给周齐。
　　周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了一会儿，便说：“那你便打造出一把四品的中品灵剑”
　　不高不低，刚刚好。
　　裴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