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符咒》一根洋葱

3、济世堂 落难两兄弟

　　汪小武蹲在裴咎经常钓鱼的池塘边，指尖一旋，捏着的石子贴着水面斜飞而出，在粼粼波光上连弹数下，划出一串细碎白痕，像撒了道银线，旋即没入碧流，只余圈圈涟漪悠悠荡开。

　　“可以啊，小武，玩得这么厉害了”裴咎走到汪小武身后打趣道。

　　汪小武眼睛微亮，看着裴咎，憨笑道：“裴哥真会开玩笑，玩得再厉害有啥用啊？”

　　“我们现在就走吧，早去早回”裴咎不置可否，撇开话题道。

　　汪小武点点头，两人看向不远处的混杂不堪的泥路。

　　广泉镇是远近闻名的小镇，周边数十个小村来这里贩卖物品，人流众多，摊位租金便宜。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罕见的铸剑师和灵药师，家里的小孩若能被这两种职业的师傅看中，拜入门下，成为学徒，学那举重若轻的技巧，便是整个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荣光。

　　因为人多，广泉镇异常繁华，不少高楼拔地而起，其中不乏一掷千金的豪强，这里势力错综复杂，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官方，竟选择了顺其自然，什么豪门恩怨、江湖的快意恩仇，通通不管，关起衙门，当了个甩手掌柜。

　　裴咎两人站在城门口，不少人对这两个长相精致的少年感到好奇，汪小武挠挠头，有些兴奋地看着城门后的场景。

　　“裴哥，日落之前，我们在这里汇合”汪小武说完，便挥手离开，往集市方向跑。

　　裴咎背着箩筐，对此摇头不语，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泉燕巷是广泉镇最普通的巷子，相比于集市的热闹，这里显得更加冷清，

　　裴咎一路走来，只看见零零碎碎的几人，他们目光急切，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去。

　　裴咎低着头，数着自己的脚步，他并没有去好奇询问，他本身就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

　　“叮，检测到宿主心情低落，可以为宿主提供音乐服务”消失很久的系统再次上线，清甜的声音在裴咎脑海中响起。

　　裴咎低着头，仿佛没听到系统的话，他很少会有难过这种情绪。

　　裴咎很快就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上面的匾额——济世堂。

　　济世堂的红砖黛瓦在高楼泥房里格外沉稳。黑底鎏金的匾额悬于门楣，“济世堂”三字笔力苍劲，偶尔能感受到这三个字迸发的力量。

　　济世堂泥墙两侧挂着木质竖匾“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

　　门前三级灰石台阶，门檐下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济世堂与其他医馆不同，它张扬不失活力，根本无需低调从简。

　　偌大的济世堂，只有一个代理掌柜孤零零的在门后的一张老榆木长方账桌。

　　圆肚子代理掌柜无精打采的拨弄算盘，忽然身前一暗，窗棂透进的日影被截去大半，连砚台里的墨潭都沉了几分。

　　代理掌柜慢吞吞的抬起头打量眼前的少年，他穿着极为普通的红色衣裳，黑的发亮的头发被他随意盘了起来，双眼是漆黑色的，极为好看的一双眼睛，他的唇形生得极薄，唇线利落锋利，是一个极为俊美的少年。

　　少年背着箩筐，低着眉头，不说话。

　　“小公子，是要抓药还是买药草？”代理掌柜打量完少年后，继续低着头拨弄他的算盘，语气慵懒道。

　　“我是来卖药草的”裴咎低声道。

　　代理掌柜拨弄算盘的手顿住，眼神微闪，问道：“小公子姓氏？”

　　“姓裴”

　　姓裴。代理掌柜把算盘打乱，撇到一旁，从柜台里拿出一张白纸和毛笔。

　　掌柜临走前曾叮嘱他，若有一个少年来卖药草，便要先询问其姓氏，除了姓裴，其余卖家要卖的药草，一律不收。

　　代理掌柜曾以为这位姓裴的卖家，最起码应当是一个中年男子，可眼前之人，却不过是一个少年。

　　“把箩筐放上来吧”代理掌柜温声道。

　　不管卖家是何方人氏，年龄如何，总归不是他一个代理掌柜该管的事情，掌柜竟吩咐的事情，他照着便是。

　　裴咎点点头，把背在后面的箩筐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到账桌上。

　　代理掌柜呆愣地看着箩筐里的药草，眨眨眼，他不是没见过药草，只是不敢相信这个裴公子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药草。

　　代理掌柜小心翼翼地把药草从箩筐里拿出来，仔细辨别药草的种类，裴咎也不着急，倚靠在暗红色的门旁。

　　黄芪、黄精、枸杞、党参……代理掌柜抓着药草放到一旁，心中暗叹，这些药草的年份竟在五十年之间，仔细一看，这些药草周身隐隐约约散发出灵气，这是生长在有灵气地方的药草。

　　“裴公子，按我们济世堂的价钱来算，这些药草，我这给你五千两银子”代理掌柜拨弄完算盘，从财柜里算好钱递给裴咎。

　　裴咎眉毛轻颤，不说话，接过银两，眼睛发亮地看着代理掌柜。

　　“掌柜何时回来？”

　　“最快明日，最慢三日后”

　　“谢谢”

　　代理掌柜摆摆手，也不好奇裴咎为何询问掌柜何时归来，裴咎踌躇了一会儿，便离开济世堂。

　　裴咎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匾额，他有预感，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此生或许再也不会来了。

　　裴咎眼里微微发亮，太阳当空，阳光照在他身上，发出金色的光芒，仿佛他是从天上来的谪仙人。

　　我终于可以买最好的铸剑材料了，他终于要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裴咎站在铁匠铺外，双眼睁得大大的，铁匠铺今日的材料居然很畅销。

　　铁匠铺往日柜台上放满了铸剑的好材料，可今日一看却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材料。

　　什么情况？裴咎微微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掌柜，可还有上好的铸剑材料？”裴咎忐忑不安地低声问道。

　　掌柜躺在摇椅上，半眯着眼睛，语气淡淡的回答：“有，不过小兄弟，你来晚了，剩下的铸剑材料都是上等的，材料稀缺，竞高者得之”

　　裴咎脸色瞬间苍白，因为就在刚才，有几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看衣着，都是此地的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

　　他能竞价的过他们吗？裴咎心底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