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十七度的微风》时三迭

5、与新同桌之间的小摩擦 化学课

　　化学课，教室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老师温和的声音在讲解一道有机推断大题。
　　“下面这道题，难度适中，但很考验思路的清晰度。”化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新来的身影上，“于菲菲，你刚转来，不如上来试试？黄盈盈也一起上黑板，你俩一起写。”
　　话音落下，原本死寂的空气似乎更凝固了几秒。
　　于菲菲站了起来。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怯场，而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从容。她拿起粉笔，转身走向讲台，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黄盈盈倒是愣了一下，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皱，但还是顺从地站起身，拿着粉笔跟在她身后。
　　两人并肩站在黑板前。
　　黄盈盈拿起粉笔就开始飞速书写，字迹潦草却有力，步骤繁琐得像在做一场严密的证明题，显然是习惯了把所有可能性都罗列出来，确保万无一失。
　　而于菲菲不一样。
　　她拿起粉笔，先在黑板左上角写下了题目的已知条件，然后停顿了两秒，仿佛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流程。接着，她的粉笔开始在黑板上轻盈起舞——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繁琐的试探，解题思路清晰得像一条直线，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通向最终的答案。
　　字迹工整秀丽，排版干净利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面向老师和同学。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视线不经意地和台下的陆思全撞上——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笔，看见她的答案，悄悄伸了个大拇指，嘴角勾起一个明亮又干净的笑。
　　那笑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一种纯粹的欣赏：这个人，挺厉害的。
　　于菲菲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微微点了点头，像对待任何一个友善的同学那样，没多想，转身走回座位。
　　教室里依旧安静，只有粉笔灰在阳光里缓慢飘浮。
　　化学老师扶了扶眼镜，仔细对比了两人的板书，脸上的表情从严肃逐渐舒展开来，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很好，两位同学都做对了，这点值得表扬。”老师的目光首先落在黄盈盈身上，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向于菲菲，语气明显更亮了几分，“但是，于菲菲同学的思路非常新颖，跳过了很多不必要的弯路，步骤简洁明了，计算量也减少了不少。最关键的是，你的字迹非常端正，版面整洁，一目了然。”
　　老师的这几句夸奖，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地砸在了黄盈盈的心坎上。
　　黄盈盈拿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她盯着自己的板书，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假装认真听讲，仿佛老师说的每一个字都与她无关。
　　但她心里那股不甘和隐隐的嫉妒，却在胸腔里翻涌——为什么一定要拿来比较？那个从普通班来的，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而于菲菲听完夸奖后，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仿佛这只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英语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依次分发。
　　黄盈盈几乎是试卷一落到桌上，就立刻翻开，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她一向把英语当成自己的强项，每次考试都力求满分，容不得半点拖延。
　　而于菲菲呢，只是慢条斯理地把试卷折好，才不急不慢地动笔。她一边写，一边时不时叹口气，目光飘向窗外，好像心思并不完全在试卷上。
　　黄盈盈的余光早就注意到她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微微歪过头，视线落在她的卷子上，扫了几眼，很快就挑出一处错误。
　　“这里，”她用一种略带不屑的语气说道，手指点了点那道题，“时态用错了，应该是过去完成时，不是一般过去时。你这样写会被扣分的。”
　　于菲菲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一眼，真诚地说：“谢谢。”她的语气礼貌又平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黄盈盈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认真啊，明明上课不专心，作业也总是卡点交，现在还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普通班来的，能考成这样已经是运气好了，还敢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姿态……
　　她收回目光，继续埋头答题，但握笔的力度却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
　　……
　　下午，英语老师将试卷批改完了。
　　上午课间，英语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帮忙分发的同学中，有陆思全，他负责后排的几个小组。
　　陆思全走到了于菲菲这一组。
　　轮到于菲菲时，他多看了两眼——卷面整洁且是满分。他眼里闪过一丝轻微的惊讶，但很快恢复平常，把试卷递给她，语气自然：“于菲菲，满分，厉害。”
　　于菲菲接过试卷，轻声说了句“谢谢”。
　　黄盈盈也拿到了卷子。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右上角的分数上——比于菲菲低。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在心里复盘答题过程，确认自己没有失误。
　　那一瞬间，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怎么可能？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英语明明是我的强项啊！她一个普通班来的，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作业也总是卡点交，怎么可能比我高一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卷子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盯着那分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恼火，却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换成一种冷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再次看向于菲菲。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普通班来的，运气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