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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叫于菲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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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塘的春天,是被阳光浸泡透了的。
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像一块巨大的、凝固的蓝宝石。
金色的光柱从云层缝隙里笔直地刺下,将校园里新漆的红色跑道照得发亮。高大的榕树在操场边缘投下斑驳的树影,风一过,叶子便哗啦啦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欢迎着新学期的到来。
开学典礼的舞台设在操场正中央,背景墙上挂着鲜红的横幅,巨大的音响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
这里是荣耀的焦点,是所有目光的汇聚之处。
校长浑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操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庄重。
“第一名,高一(7)班,于菲菲。”
“第二名,高一(3)班,陆思全。”
两个名字,如同两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人群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率先动了。
那是一个少年。他整个人像一棵小白杨,清爽而挺拔。他有一头天然微卷的短发,在九月明亮的日光下,泛着浅浅的蜜糖色光泽,看起来柔软又干净。
他迈步走上领奖台,步履间带着优等生特有的从容。接过奖状时,他抬眼望向台下,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山涧最纯净的泉水,却又在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自信与骄傲,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应得的位置。”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也从队伍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孩。
她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洋娃娃,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未谙世事的天真。可她的眼神却有些空茫,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对周遭的掌声和注视显得有些迟钝,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她双手接过那张金灿灿的奖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获奖者该有的激动或羞涩,只有一种近乎天然的呆气,仿佛她站在这里,只是完成了一个与己无关的任务。
“第三名,高一(3)班……”
冗长的颁奖词还在继续,但台上的空气似乎流动得有些不同。
站在少女身旁的陆思全,原本平静的心湖,被投下了一颗不小的石子。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身旁这个名叫“于菲菲”的女孩身上。
“于菲菲?高一(7)班?那是普通班啊……”
一个清晰的认知在他脑海中炸开,随之而来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诧异,甚至是一点点……被冒犯的小小不悦?
“我可是稳坐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学神位置啊……” 他在心里小声嘀咕,那股属于优等生的骄傲和领地意识,让他本能地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产生了强烈的探究欲。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锐利起来,试图从这个看似天然呆的女孩身上,找出什么。然而,除了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什么也没找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对强者的本能佩服。
“真是……厉害。” 他不得不承认。
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好奇。
很快,合影,退场。
当聚光灯熄灭,喧嚣被抛在身后,那座荣耀的岛屿重归平凡。
那个女孩没有走向任何熟人,也没有等待任何人的迎接。她只是低着头,像一只急于归巢的、受了惊吓的幼鹿,又像是要逃离这片过于刺眼的光明。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随着她的步伐,在地面上轻微地摇晃,像一只折翼的蝶,倔强地飞向未知的幽暗之处。
陆思全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个背影。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里那张属于奖状,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于菲菲……”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连同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班级号。
“高一(7)班……”
就在他准备收回思绪时,那个女孩的身影在拐角处顿了一下,似乎不经意地,回了一下头。
那一瞬间,他们的目光隔着攒动的人群,在快得像一个错觉,女孩便迅速转回头,消失在人群里。
但陆思全却清晰地感觉到,那短暂的一瞥里,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沉的孤独。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个白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再也看不见。
操场上,新的学年才刚刚开始,而他的心里,却因为一个陌生女孩的背影和那短暂交汇的一眼,悄悄种下了一颗名为“好奇”的种子。
这颗种子,名为——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