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九九》齐彩燕

45、辛苦了 晨光熹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继而染上层层叠叠、由浅入深的金红与橘粉，恍若羞涩的红晕，渐渐晕满了半边天空。
　　山林间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在柔和的光线中流淌，为静谧的清晨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鸟鸣啁啾，唤醒了沉睡的山谷，也唤醒了小屋中相拥而眠的两人。
　　冉浩是在一阵温暖而踏实的包裹感中缓缓苏醒的。身体有些难以言喻的酸软，尤其是腰和嘴
　　残留着昨夜疯狂过后清晰的存在感，但并不难受，反而像是一种被深深占有、彻底接纳的烙印，带着微妙的酥麻。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旖旎而炽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让他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幸亏有面具遮挡，才不至于暴露得太彻底。
　　他微微动了一下，发现整个人依旧被夜云紧紧搂在怀里。
　　银发少年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即便在睡梦中，那姿态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冉浩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混合着羞涩与满满的安心。
　　他没有立刻动，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仿佛时间都在这份静谧的温暖中停滞了。
　　又过了一会儿，夜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冰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醒时带着一丝茫然的雾气，但在看到怀中人安静的侧影时，瞬间化为了能溺毙人的温柔。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在冉浩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浩浩，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冉浩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面对他，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没有不舒服。” 只是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微哑。
　　夜云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确认他眼中没有勉强或不适，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动作轻柔地松开手臂，利落地起身。
　　“你再躺会儿，我去弄点水和吃的。” 说完，便穿上外袍，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冉浩确实觉得身上有些粘腻，正想着，夜云已经端着一盆兑好的温水回来了，盆边搭着干净的布巾。
　　他自然而然地拧干布巾，就要帮冉浩擦拭。冉浩脸一热，连忙伸手去接：“我、我自己来就好。”
　　夜云却避开了他的手，态度温和却不容拒绝：
　　“别动，我来。你昨晚……累了，好好休息。”
　　他特意强调了“累了”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餍足。
　　冉浩的脸更热了，只好由着他动作。夜云的动作极其轻柔仔细，
　　仿佛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从脸颊脖颈，到手臂胸膛，再到……避开某些令人脸红心跳的部位，最后是双腿。
　　温热湿润的布巾拂过皮肤，带走了粘腻，也带来一阵舒适的清爽。
　　整个过程，冉浩都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暴露了他内心的羞赧。
　　夜云看得心头发软，却又忍不住想逗他，指尖偶尔划过某些敏感地带，
　　引得冉浩轻轻一颤，他便低低地笑，换来冉浩毫无威慑力的一瞪。
　　清理完毕，夜云为他换上干净柔软的里衣，又仔细掖好被角。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夜云走过去，片刻后端着一个托盘回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熬得浓稠喷香的灵米肉粥，几样精致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颜色深褐、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
　　他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自己侧身坐下，先端起那碗药汤，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
　　“这是特意给你煮的补身汤药。药材是狼十一他们从库存里找的，有几味是妖界带来的灵草，
　　又让擅长此道的狼卫根据你的脉象调配过，最是温和滋补，固本培元。”
　　他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递到冉浩唇边，“来，先喝了这个，有点苦，但对你身体好。喝完再吃粥。”
　　看着递到嘴边的药勺，冉浩心里暖融融的，又有点无奈。
　　“布布，我又不是不能走路了，也不是手断了，你看你……”
　　他小声嘟囔，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全是柔软的甜意。
　　夜云看着他，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你能走能动。”
　　他声音低沉温柔，“可我就想照顾你，想对你好。
　　昨天……是累着你了，得好好补回来。” 他坚持举着勺子，大有冉浩不喝他就一直举着的架势。
　　冉浩脸上发烫，心里却像是浸在了蜜罐里。他不再多言，微微倾身，就着夜云的手，将那勺汤药喝了下去。
　　药汤入口，意料之中的苦涩在舌尖化开，但随即，一股温和的暖流便顺着咽喉而下，
　　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体深处残留的一丝疲惫和阴寒，带来奇异的舒适感。
　　夜云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他喝完了整碗汤药，又立刻将一颗蜜渍的灵果脯塞进他嘴里，冲淡了苦味。
　　接着，又开始喂他喝粥，吃小菜。
　　整个过程，冉浩几乎不需要自己动手，夜云伺候得周到无比，
　　目光始终温柔地流连在他脸上，仿佛这便是世间最大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