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九九》齐彩燕

11、野猪 夜云尝

　　夜云尝试着调动喉间的妖力。作为妖族，他本就能通人言，只是之前妖力不足，
　　无法支撑语言所需的力量。现在，那股温暖的气流让他的妖力短暂地恢复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冉浩还带着泪痕的脸，试探着开口：“浩浩。”

　　声音很小，有些沙哑，还有些不习惯说人话的生涩。但那确确实实是人类的语言。

　　冉浩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怀中的小狼，桃花眼睁得大大的，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晨光中红得耀眼。
　　半晌，他才如梦初醒般颤声问：“布布...你说话了？是吗？”

　　夜云点了点头，又轻轻叫了一声：“浩浩。”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音色，只是语气中还残留着属于狼的几分野性。

　　冉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他将夜云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我就说...我就说你是狼妖，肯定会说话。真好...布布，真好，我不孤独了。”

　　这些年来，他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中生活，除了偶尔去镇上换些必需品，几乎不与人交流。
　　村民们视他为灾星，避之不及；山中的动物见了他也会狂吠逃跑。
　　他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岛，在无边无际的孤独中漂浮。

　　直到遇见布布。

　　这只雪白的小狼闯入了他的生命，不仅救了他的命，还陪他说话，听他倾诉。
　　现在，布布真的开口说话了——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足以让冉浩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没事啊，浩浩。”夜云感受到少年的激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布布永远陪着你。”

　　这句话说出口，夜云自己都感到惊讶。他向来随心所欲，从不轻易许诺，可面对冉浩，这句“永远”却说得如此自然，如此坚定。

　　“嗯嗯。”冉浩用力点头，眼泪滴在夜云的毛发上，“那你不要离开我哦，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话说得孩子气，却透着十二岁少年全部的认真。

　　夜云心中柔软一片，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说到做到。我可是雪狼族少主。”

　　“雪狼族...”冉浩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好熟悉的感觉...好像我曾经去过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个在深山长大的孤儿，怎么可能去过妖族的领地？
　　他摇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重新展露笑容：“不管布布是什么，都是我的布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夜云每天都会悄悄召唤森林中的野兽，让它们送来食物。
　　有时是一只肥美的野兔，有时是羽毛鲜艳的野鸡，还有一次，竟然送来了一头百来斤的野猪。

　　那天清晨，冉浩推开屋门，看到门口躺着的庞然大物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野猪已经断气，脖子上有狼的咬痕，显然是夜云的“手下”们的杰作。可这么大的野猪，他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布布，这也太...”冉浩看着野猪，又看看脚边一脸得意的小狼，哭笑不得。

　　最后没办法，冉浩只能去镇上请来杀猪匠。那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看到野猪时眼睛一亮，再看到冉浩时，表情却变得古怪。

　　“又是你？”杀猪匠皱了皱眉，显然知道冉浩“灾星”的名声，“这野猪哪来的？”

　　“山...山里打的。”冉浩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杀猪匠打量了他几眼，显然不信这瘦弱的少年能猎到这么大的野猪，但也没多问。
　　他利落地处理了野猪，将肉分成几份，最后给了冉浩一笔不错的价钱。

　　“以后还有这种野味，尽管找我。”杀猪匠临走时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