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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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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叙呈一身睡袍坐在沙发上,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干,腿上放着笔电正在看密密麻麻的报表。
廖非凡径直走到沙发后面,手掰过贺叙呈的脸在他唇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我给你吹头发?”廖非凡柔声问他。
贺叙呈不耐烦的回手推了他一把,“我还忙着呢,爽完了你就走人。”
这已经不是廖非凡第一次感受到贺叙呈的冷漠了,他绕到沙发前坐下,手掌在贺叙呈的后脑勺上下摩挲,像鼓捣宠物似的爱不释手。
廖非凡凑近他的耳朵,语调低哑赋有磁性:“我一个在下面的,每次还要打电话主动找你,结束还要被你赶走,你真伤我心。”
贺叙呈的眼神没离开电脑屏幕:“我没逼你,是你主动的。”
廖非凡沉下双眸,暗暗不爽:“是啊,即使这样你都不愿意主动找我一次,贺叙呈,你变得可真快。”
廖非凡说着,滚烫的手掌压着贺叙呈的脑袋逼他凑过来,用力吻了一下,牙齿在他的下唇不断厮磨,想咬下去。
贺叙呈没耐心和他亲昵,一把将他推开,喘了口气:“忙着呢,少黏糊。”
廖非凡忍了好半天火了,不满的从沙发上起身,脱下睡袍摔在一旁,换上了外衣。
贺叙呈对他的不满视若无睹,视线在电脑屏幕上心无旁骛的看着。
廖非凡走到玄关处换鞋的时候,贺叙呈叫住了他。
贺叙呈的语气云淡风轻的,像是通知:“以后少打电话,有想法打几个字就行了,身边有人的时候不方便接你的电话,你的流氓话当着别人的面实在难以入耳。”
廖非凡鞋子已经换好,听了这话脸更垮了,不管不顾迈到沙发前,“你什么意思?电话都不能打了?”
“我担心会因为你失去一个得力干将。”贺叙呈头都没抬一下。
“你他妈有新人了?”
“我说的得力干将指的是赛车。”贺叙呈终于抬头给他一个对视,“我最近找上磅山路很有名的那个时朗了,拉他来成为我的车手,他嫌我是同性恋,差点拒绝我。”
“你本来就是同性恋。”
“没错,但我瞒下来了。”贺叙呈又把头低下去,“你以后注意点吧,毕竟上个月咱俩那张照片满天飞,如果太亲密着相处被时朗看见,没法解释。”
廖非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想让我跟你保持距离吗?”
“对。”
廖非凡咬着牙,“凭什么?”
“就凭咱们的关系是你当初亲口说的,床伴,在外面保持好老板和车手的签约关系。”
廖非凡听得恨不得把桌子掀了,忍着怒火低声说:“我当初说的话我撤回,我们光明正大的做情侣总可以了吧?”
贺叙呈哼笑一声:“跟你当情侣这件事我早就不稀罕了,我现在觉得咱们俩这种关系挺好的,谁也不用付出什么,有需要就到位。不过你最近有点过于粘人了,以后尽量收敛一下。”
廖非凡气得肩膀上下浮动,低吼道:“贺叙呈,我哪里对你不好吗?我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要是觉得你委屈,咱们俩可以终止这种关系,你这张脸我确实很喜欢,但咱们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你这样的皮囊。”
廖非凡还想辩驳什么,贺叙呈的手机这时候响了。
贺叙呈扫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猜测可能是时朗。
他拿起手机,接之前朝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出去。”
廖非凡虽然一肚子气,也不能撒出来,人走了,关门都不敢太大声音。
贺叙呈接起电话,果不其然,是时朗。
“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贺总。”时朗声音很平静。
贺叙呈轻笑:“你叫哥就行,有事儿?”
“有事儿。”
“说。”
“你这个房子床头柜抽屉里的有瓶过期的润滑油。”
贺叙呈神色一怔,几秒后恢复泰然自若的语气:“哦,前段时间我这个房子借给过一个外国朋友住了几天,应该是他的,谁知道那是干嘛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两人都不说话。
贺叙呈又说:“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不是。”时朗说,“我就随便问问。”
“你这个随便问问还挺唐突的,搞得好像我被你查岗一样,你别忘了我才是老板。”
时朗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他语气有些难为情的说:“其实……我是想跟你借钱。”
“借钱?”
“是。”时朗说,“我今天接了债主电话,要我打钱,但我临时辞了修车厂的工作,这个月的薪水没有了,你能不能先借我点。”
贺叙呈听完笑了,这小子刚进公司一分钱还没盈利过,甚至需要出钱给他报名各种证件考试,竟大言不惭开口借钱。
时朗自己也觉得不太妥当,接着又说:“我也知道这挺荒唐,但我我保证以后能连本带利的还你,或者你要是能多借给我一些,那每个月给我的那两万我就不要了,你管我吃住就行。”
贺叙呈在生意场上驰骋多年,头一次和这么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打交道,合同都签好了,空口白牙就说两万不要了,果然还未经世事。
贺叙呈也不是那种压榨一个小屁孩的人,既然孩子开口了,就给点余地。
贺叙呈问:“你爸欠的钱,总数多少?”
时朗那头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账本,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一百零五万九千。”
贺叙呈觉得这小子挺可怜的,一百多万对一个穷小子来说是天价,但对贺叙呈来说其实根本是九牛一毛。他有想过帮时朗把欠的债还了,就当捐款了,毕竟这么多年他捐给公益的金额也不少,少说也有九位数了。
贺叙呈说:“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这个当老板的也不好拒绝,这样吧,我明天先在你下个月的那两万块钱里拿出一部分,你拿去还债,接下来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你要是能拿出些成绩来,我就帮你把剩下的债都还清,从那以后你就得踏踏实实的给我挣钱。”
时朗万万没想到贺叙呈能做到这么仁至义尽,他有些激动:“谢谢哥,我保证以后都还给你。”
“行了,就当我积德行善了。”
时朗低低的笑了一声:“哥,我请你吃饭吧,谢你。”
贺叙呈哼笑:“我差你那一口吃的,有那心情多在赛车上下点功夫就行了。”
“知道了。”
挂断电话,贺叙呈在电脑前新建了一个文件夹,针对时朗的培训标准做了个计划表,只要一拿下赛照立马参赛,一步步升级赛照。贺叙呈必须紧抓着他,毕竟培养他可得投入不少资金。
这么多年他可真是头一回这么重视自己手里的青训队员。
入门赛照一般几天就拿得到,时朗相当听话,拿到赛照后老老实实训练,让他干嘛就干嘛,怎么挨训他都听着,反正是不顶嘴,心里有没有小九九不知道。
程晟公司办公楼离自家训练场不远,在楼里往下看能看到赛场入口,但看不到完整的赛道,贺叙呈工作不忙的时候会去赛场看看。
赛道口有三两个青训队员围成一圈正说着话,贺叙呈看见时朗也在其中,看来时朗还挺合群,跟大家相处的很融洽。
贺叙呈走过去,离得近了才看见时朗的表情,不耐烦和嫌弃都写脸上了。
几个年轻队员见了贺叙呈喊了声“贺哥”,时朗也跟着喊了一声哥。
“你们不训练在这围着聊什么呢?”贺叙呈问。
其中一个队员阴阳怪气地回答:“贺哥,这不是来新人了吗,我们都听说他挺强的,想一起比试比试,这新人也不给面子。”
贺叙呈瞥了时朗一眼,倒觉得他有些骄傲过头了,他的实力确实不错,但程晟的青训队员也是经过专业教练培训的,时朗那副不屑的样子明显就是没看得起这群人。
贺叙呈看向时朗,拍了拍他后背劝说道:“时朗弟弟,大家都知道你是靠能力入队的,既然说要比比,你干嘛不给自己个机会跟大家证明一下自己,去试试,正好今天我也能看看你跟正式车手比起来的长处和短板。”
时朗身后倚着78号赛车,拍了拍车前盖,“哥,既然你都发话了,比也可以,但我要是把这车开坏了,可不能让我赔。”
贺叙呈被逗笑了,时朗路子野胆子肥不假,倒也不至于把自己吹捧的那么夸张,还至于把车给开坏了。
贺叙呈调侃:“咱们这赛车可不是你手里那拆的快散架的二手车,你还能把方向盘拧下来是怎么着?就算拧坏了也不算你的行吧?”
时朗一听这话,上前几步把其他队员手中的小纸片夺了过来,上面是他们刚刚抽签决定开哪辆车来比赛的数字。那几个队员都没打开自己手里的纸签。
时朗依次翻开,果然四张纸条每一张都写着78号。
时朗哼笑一声,把纸条亮给贺叙呈看了一眼,回身就去驾驶座打开车门,上车前还扬了扬下巴:“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试试。”
几个队员见势就有些兴奋,赶忙各归各车位,贺叙呈后退了几步,在一旁的茶亭里悠哉悠哉的坐下了。
比赛开始的枪声打响,几辆赛车飞也似的窜出起跑线。
贺叙呈拿起茶桌上的望远镜往赛道上看,看见时朗开的那辆毫不客气的飞驰在第一位,过弯时毫无保留,轮胎在地面上磨出深深的车辙,冒出白烟。
时朗与往常的作风大相径庭,他的心态向来稳到可怕,是许多科班车手很多年都练不出来的冷静沉着,他是不争起步的风格,像跑马拉松似的不疾不徐,往往是在比赛三分之二时开始来劲,这次却直接把跑道上的车全部甩在身后很远。
贺叙呈突然觉得没什么看点了,时朗跑黑车不知道多少年了,再加上近期在车队里的专业训练,他技术上的提升可以说是相当可观。
比赛进行到一多半,青训队落后贺叙呈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为时朗这种选手加入自己的车队感到自喜。
眼看时朗的车子在最后一道弯横向漂移了几米,稳住车身后再次向前飞奔。
就在距离终点大概二百米远,贺叙呈觉得第一名时朗势在必得的时候,他欣慰地点了点头扯起唇角。
倏地,时朗的车子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地响声,紧接着车体开始向侧面不受控制的倾斜,车底飘起些许烟雾。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时朗的车身与赛道形成了一个直角,突然开始横向冲刺。
贺叙呈这才看见他的左前车胎已经爆胎,瘪瘪的轮胎皱巴巴的贴着地面横向摩擦,靠着其他三个轮子侧身漂移着驶向终点线。
身后的队员陆续跟上他的速度,其中一辆队员只差分毫之差就能与时朗比肩。
这时,时朗的车体猛然转了个圈,地面被那只爆胎的轮子磨出火星,惯性使车尾朝线,随后“咻”的一下,车尾窜出去,整个车身越过终点线。
贺叙呈恍然从椅子上起身,发出一声惊叹。
在几名队员包括时朗将车子歪歪扭扭停在终点下车的时候,他才看到时朗连个头盔都没有带。
贺叙呈加快脚步走到时朗旁边,愤怒的训斥:“爆胎了还不停车,这功夫较什么劲!是不是傻啊你!”
“我必须得让他们知道我是凭什么进车队的。”时朗呼了口气看向那台爆了胎的车,又说,“我比赛前有检查车胎的习惯,那只轮胎胎压不足,爆胎是必然的。不用我赔吧?刚刚说好的。”
贺叙呈眯着眼睛看他:“可以啊,刚来就给队员们上了一课,他们耍心机不光彩,但也都知道你实力强还不怕死了,行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车队训练吧,早点给我拿出成绩来。”
说完话,贺叙呈和几个车手打了声招呼转身要走,时朗却突然叫住了他。
“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贺叙呈转回身:“说。”
时朗眼睛看了贺叙呈几秒,又转头看了看身侧的队员,迟迟不开口。
贺叙呈疑惑的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似乎明白了时朗的意思,朝他扬了扬下巴,“走吧,你跟我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