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为》别客渡玉

2、臧家发的通缉令 商栩芙

　　商栩芙一年来头一次睡质量这么好的觉，没有噩梦，没有突然惊醒。

　　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缓缓睁开眼，身心前所未有的舒畅。

　　商栩芙起床收拾自己，路过霍闻峥房间时敲了两下房门，轻声说：“我出去一趟。”

　　也不管人听没听见，她走进厨房，把桌子上的钱袋子打开，拿一些放在竹篓里，背起它开门走了。

　　附近两公里内只有一个小村庄，从小村庄向东再走三公里能到镇上。

　　广阔的绿面上，只能看到一道不紧不慢的身影。

　　等到了村庄，已经有很多人在忙碌。

　　商栩芙轻车熟路的找到一户人家，礼貌地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只能看到双圆溜溜的，栗色的，有些害怕的眼睛。

　　见是熟人，里面的女孩把门完全打开让商栩芙进来。

　　商栩芙关好门，转头看着女孩。

　　女孩只有十岁，才到商栩芙胸口处。

　　“乌霜。”商栩芙叫她的名字。

　　乌霜撇了撇嘴，讲话慢吞吞的：“姐姐，我不叫乌霜。”

　　商栩芙颠了颠肩膀的竹篓，听见这话觉得有些好笑，“你不叫乌霜那叫什么？”

　　乌霜不说话了。

　　商栩芙不懂乌霜为什么总是和自己说，她不叫这个名字。

　　乌霜从不说原因。

　　说起来，乌霜是在她刚来的那月认识的。

　　商栩芙生的好看，一出现在村子就被村民围起来，大堆问题向她抛去，她听的脑子疼，目光不自觉瞟向别处。

　　这一眼就看见躲在角落的孩子。

　　孩子蓬头垢面，脸上脏兮兮的，不辨男女，穿的衣服旧的不成样子，整个身体瘦的好似只剩一层皮。

　　商栩芙冲孩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孩子瑟缩一下，扭头跑了。

　　村里人顺着商栩芙视线看去，脸色皆是一变。

　　“那小孩是怎么回事？”商栩芙问村民。

　　村民们说，那是个只有十岁，名叫乌霜的小女孩，现在一个人，父亲在她七岁那年离开了村子。

　　商栩芙微微蹙眉，“为何丢下她？”

　　才七岁，怎么能一个人生活？

　　村民们左右看看，好一会才小声说：“这位姑娘，我劝你别问太多。都说那孩子是不祥的象征，这才让她父亲狠心丢下她走的。”

　　有村民愤愤道：“就知道把祸害留在村里，我们都连赶她走都不敢，生怕惹祸上身。”

　　商栩芙面无表情，对着说话的人问：“这么说一个小姑娘，敢问是村子几年内出过什么怪事吗。”

　　那人愣了一下，脸上有些许不自在，“呃……那倒是没有。”

　　商栩芙留下一句“那不就对了”后，冲女孩离去的方向走去。

　　刚过一个转角，她就碰到偷听的女孩。

　　女孩被吓得摔在地上，怯生生的看着她。

　　商栩芙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脸。

　　乌霜并没有躲，反而贴着掌心蹭了蹭。

　　商栩芙又攥住她的手腕——细的不能再细。

　　商栩芙把她带回自己的住处。

　　临走前，乌霜不断看向身后，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商栩芙烧水给她洗澡，在女孩纤细的脖颈处看到长长的疤痕，足以看出当时伤的有多深。

　　洗干净后，她给乌霜编漂亮的辫子，又给她做饭，最后还用自己的衣裳给她做一身新衣服。

　　本意是想着让乌霜呆在自己身边，可这女孩拼命摇头，死活要回村子。

　　商栩芙不强迫她。

　　为了让乌霜自己生存下去，商栩芙花了几天教她做饭。

　　乌霜脑子好，教一遍便学会。

　　到了送她回去的那天，商栩芙猛地想到村民说的话。

　　于是她告诉乌霜什么是恶意，并教她如何反击。

　　乌霜听的很认真，却从来没照做，只一味地和从前一样躲人。

　　思绪被拉回，眼前的女孩干干净净，脸上终于有一点肉，不至于瘦的脱相。

　　“今天带你去镇上。”商栩芙说。

　　乌霜点点头。

　　路过一户人家，商栩芙从竹篓里掏出一块金子，从门下的夹缝扔进去。

　　乌霜能活到现在也有这家人的功劳。

　　这村子上有心软的人不想乌霜活活饿死，便会偷偷给乌霜一点食物，但他们同样也不想遭到什么所谓的诅咒。

　　今日镇上格外热闹，街上叫卖声不断，所有摊贩齐出动，多了许多新鲜的东西。

　　商栩芙牵着乌霜，在街上慢慢走着。

　　乌霜好奇地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奇。

　　从前，商栩芙只带她去菜场，像今天这样到街内逛倒是头一回。

　　“乌霜。”商栩芙轻声叫她。

　　乌霜抬头，只能看到她的侧颜，慢声回道：“姐姐。”

　　商栩芙笑着问她：“想要什么？”

　　乌霜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握着商栩芙的手不自觉用力。

　　商栩芙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乌霜指着对面的糖葫芦。

　　商栩芙带她走过去，一口气买了五串。

　　乌霜两只手抓着签子，眼中又惊又喜。

　　糖葫芦还没解决完，商栩芙又带着她去买其他好吃的。

　　逛了好几个时辰，最后去镇上卖衣服的地方给乌霜买了三身新衣服，又去饰品店买了两套饰品。

　　衣店和饰品店的姐姐们很喜欢乌霜这个可爱的小孩，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

　　这下，乌霜走上街倒像个富家小姐。

　　她明白这得花不少钱，颇为不好意思地问商栩芙：“姐姐，这得多贵？”

　　商栩芙“唔”了声，“忘了。”

　　说完，怕乌霜担心，她又补了句：“别担心，我自己赚的钱，老板很大方。”

　　在心里她给霍闻峥狠狠点了一个赞。

　　“让开！”

　　突然，一声呵斥让躁动的整条街瞬间安静下来。

　　一群人身穿官服行走在街上，他们手中拿着画像，将其贴在公示栏上。

　　领头的人高声说：“提供线索的者，有大赏！”

　　闻言，人们一窝蜂围上去。

　　不安感在商栩芙心头蔓延，她站在远处朝画像望去，只一眼便让她遍体生寒——画像上赫然是商栩芙的脸。

　　商栩芙脸色一沉。

　　没想到竟能追到这么偏僻的小镇来。

　　她这张脸只要看过的人就很难忘记，有人已在小声议论。

　　“哎，这不是经常去菜场买菜的姑娘吗？”

　　“就是的呀！我今个还看见她了。”

　　“要不去告诉他们吧。”

　　……

　　商栩芙立即转身，想带着乌霜反向离开，奈何人太多，实在挤不动，只能遮住脸降低存在感。

　　官兵耳朵好，听到这话立即找到那人盘问起来。

　　“你是说在这见过她？”

　　那人拒绝不了丰厚的奖赏，毫不犹豫地说：“是啊，就在今早呢。”

　　他刚说完就得到一块金子。

　　这副场景看的人两眼放光，争先恐后的想要说出商栩芙的踪迹。

　　领头人冲身后做了个手势，“搜！”

　　商栩芙已趁着混乱之际逃离街上。

　　她一刻也不敢停，带着乌霜拼命朝村子方向跑。

　　镇子被她们甩在身后，不知过了多久，体力消耗殆尽。

　　商栩芙还是不停下，连带着乌霜也不吭声。

　　记忆深处那段回忆涌入脑海，女人的哀嚎和鞭子抽打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额头冒出冷汗，失神的商栩芙一个踉跄向前摔去，倒地前她松开了握住乌霜的手。

　　乌霜吓了一跳，急忙去扶她，想要拉她起来。

　　可乌霜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只能看着商栩芙倒在地上，毫无办法。

　　“……姐姐。”乌霜伸出小手放在商栩芙脸上，就像她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只是这一次，需要安慰的不是乌霜，而是商栩芙。

　　乌霜的声音和定心丸一样，商栩芙失焦的眼睛慢慢恢复。

　　她现在不可以停下。

　　商栩芙站起身，带着乌霜继续跑。

　　没有往村子去，商栩芙换了个方向。

　　小山头的院子渐渐清晰起来，看到它，商栩芙莫名松口气。

　　商栩芙打开门，就见霍闻峥立于院中。

　　听见声响，霍闻峥抬眼，与商栩芙四目相对。

　　此时的商栩芙头发脏乱，总是干净的衣裳布满泥土，脸上还有着些许恐惧。

　　商栩芙没想到他会在家，若无其事道：“我去做饭。”

　　说着，商栩芙抬步往厨房走，乌霜紧紧跟在她身后。

　　霍闻峥确定人进去后，从囊袋中掏出一张纸——是被贴在公示栏上的商栩芙画像。

　　这是他在别处看见的。

　　一早起来没看见商栩芙，他便也出门。

　　和朋友约在酒楼，菜刚上齐就听见下面吵吵嚷嚷。

　　对面的张衍探出头，冲着楼下哄闹的人喊道：“什么事啊！这么热闹！”

　　霍闻峥不说话，正想说没人会回应，就听见一道更大的声音：“是上面下的通缉令！”

　　一听是通缉令，张衍立马失去兴趣。

　　他坐会位置上，不解道：“一个通缉令有什么好的。”

　　霍闻峥抬手夹一块菜，没说话，脑子里只有“这怎么都没商栩芙做的好吃”这一个念头。

　　没得到回应的张衍颇为不满，“喂喂喂，你倒是回答我啊。”

　　霍闻峥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好奇你自己下去看呗。”

　　张衍：“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他起身一脚踩在窗户上，眨眼间消失不见。

　　不多时，张衍回来了。

　　他手中拿着被通缉人的画像，“快看看，这次真是新奇，被通缉的是个漂亮姑娘。”

　　霍闻峥依旧不抬头。

　　张衍直接把画像怼到他面前。

　　霍闻峥皱眉，本想骂一句，但在看清画像上的脸时顿住。

　　“呦。”张衍看着他把画像接过去仔细打量，打趣道：“别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这可没结果啊，我在下面听着了，这是臧家发的通缉。”

　　臧家是中洲四大家族之一，族内修者如云，遍布整个修仙界。

　　没想到商栩芙能和臧家扯上关系。

　　霍闻峥放下筷子，“我先走了。”

　　张衍没拦他。

　　就这样，霍闻峥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