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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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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冷眼看上去对面的人，一名白袍的男子，肩膀上一抹代表着科研中心部的蓝，更重要的是，在他右肩有着一个长长延伸到后面的三角形硬质披风，这代表着他主管级的身份地位，只不过，这披风现在明显有些脏和皱了。
“您好您好，想必您就是林若曦女士了吧？身边这位也是人联的士兵吗？”
“哦，是的........我路上出了点意外........”
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陈墨继续观察着，在男人两侧分别是两队标准的6人BERF（人类对血裔快速反应部队）小队，他们中除侦查员外都戴着BERF那标志性的有着一圈厚重透明防爆玻璃的头盔，但连面容都要用头罩完全遮起来，只留出双眼？大镇压的瘾还没过？
林若曦那边继续交流到，“所以，我已经是血裔了。身边这位也是血裔，但我可以保证她是值得信任的。”
那名主管的男子哦了一声，眉微微皱了皱，“那真是...有点意外。没关系。但出于程序规定，我们还是要对两位先做一个检测，方便我带两位去无接触检测室吗？”
“那当然可以。”
“好，我带二位去。”，那名男子就要转身，两队人马也跟着转过身去。就在一刹那，陈墨好像看到了什么。
一队标准BERF小组分有狙击手、突击手、技术员、指挥官、侦查员、重火力员。其中不同职责的人携带装备就不一样，比如重火力手比起其他成员还要额外携带手提箱式的尾触武器、技术员则是负重更多携带各种针对不同血裔的特制武器、突击手则可能携带更多的闪光震撼弹等等，其实每个人负重是不一样的、常规情况下走路姿势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但就在他们齐齐转身的时候，他们仿佛都换了个人似的，有的下意识更加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有的则是重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什么鬼？陈墨感觉自己隐隐抓到了一些什么。
她下意识扣住林若曦的手，
“等等。”
“嗯？”
林若曦回过头，她其实也察觉到这个基地似乎有点不对了，她转过来的侧脸上嘴抿了抿。
面对主管的疑问，陈墨指了指还在身后的电梯，“我们刚刚怕惹出误会，所以还有两名血裔同伴在上边等候，你方便让我们重新上去带他们下来吗？”
“可是据我所知，上面没有任何.......活物啊。”
男子的嘴角扯着微微上扬。
“诶，是吗？难道她们先回去了？那还有一批货物，是我们的心意，要检测的话不如一齐检测了吧？”
“没事，我们会派工作人员去取的。而且我们这里什么都不缺，感谢您的心意了。”
“哦？真的吗？那怎么连灯都舍不得开多几盏，是缺电吗？”
陈墨冷冷地回击一句，男子脸上微扬的笑容停滞了一秒，但马上就跟没事人一样，
“电呀。这个确实是有一点缺口。尽管我们的供电方式非常多样，但总归不是直接连接核电站，建设初期也未料到会碰到这样的状况，所以基地开启了节能模式。但短期来看，电我们还是够用的，女士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若曦手指插入陈墨的指尖，手紧紧扣住，微微晃了晃，她微笑着开口道，“没有了，长官您带我们去吧。”
两人跟着往前走去。落在后面的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陈墨无声地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下手势。林若曦读懂了陈墨的意思，脸上紧蹙的眉头却没有散开，微微摇了摇头。
陈墨感受到两人扣着的手上林若曦更加用力了一点。
两人跟着往右边走去，那里是一扇长八边型的合金门，门上喷着黑色的SRMA盾徽和生化防护标志。主管将挂在脖子上的识别筒摘下，插进门旁的识别装置，拧动了一下。
“咔哧——”
如卷起的海浪，一股股冷飕飕的水雾随着门开启而泄出。
水雾散去，露出了里面只有微薄的应急小灯照亮的单调合金通道。
两人跟着往前走去，身后气阀门不堪重负一般咔哧一声落下，陈墨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瞳孔却猛然紧缩——大门右上角的电子状态屏忘记关了，其中显示的气压等数据都正常，但生物异常的指示灯却亮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陈墨手指间，小股的血雾缭绕——在大厅的时候，bd/ct血雾粒子处在一个极低的含量，这在后血雾时代其实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基地启动了除雾系统，但反而是与其他部门隔绝、理论上最应该驱除血雾的生物科研中心却没有隔绝血雾，这是为什么？
又一道更大的合金门开启。在这黑暗而冰冷的空气中，只听得到电流的嗡嗡与气阀启动的嘶声。主管带着两队士兵身先士卒地迈入了透明的检测室。
在里面，他按下了启动键，正方形玻璃空间猛地亮起了光，从天花板上落下，将主管照地尤为透亮。
等等，透亮？
“嘶——”，
“BD/CT粒子激发——”
里面的九人仿佛都被虚空打了一拳，抖了抖，身上一阵血雾像沙子一样脱落。
“咚——”
主管猛地走到玻璃前，头砸在上面，瞳孔睁得硕大，两个眼珠子明明都是往前看的，却有一种怪异感。光是从顶上洒下来的柔光，眉弓骨下的阴影却如此浓厚，脸上露出一个个陨石坑一样的阴影。
林若曦扯着陈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主管脸上嘴角微微扯起，“不要紧张，我只是想解释一下，我和剩下的几名成员也都接受了士兵计划改造，某种程度上，我们也算半个血裔。”
“CT/BD指数：29”
“常规检测——”
“消毒启动——”
“嘶——”一阵水雾涌起，玻璃里面顿时什么都看不到了，将九个人的身形都淹没其中。
等烟雾散去后，九个人已经站在了检测室的另一端，主管还是那样微微笑着：“两位，请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一句话，但眼神却交代得很清楚。
陈墨眨了眨眼：真的要进去吗？
林若曦方才还看着前面的目光现在锁定在陈墨上：进到这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
陈墨双眼轻阖，眉头微蹙：好吧，你说得对。
两人走近了，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等会用BETA技能。”
跨进去的那刻，陈墨嘴唇微动补充了一句，林若曦没说话，只是扣着的手又捏了捏。
.........
“吱——”
消毒喷雾洒在两人身上，喷洒器发出巨大的响声，浓雾也将玻璃外主管诡异的眼神隔绝。
陈墨马上转过头，贴近林若曦的耳朵，“这个基地绝对不对劲，外面没有血雾很正常，但是生物实验室反而空气中有血雾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人的状态也很明显不对劲！如果要跑，我现在还有能力带你走！只是一道大门而已，杀了他们就够了。”
“我接到的命令很简单，人联高层只告诉我这里是一个在士兵计划初期就建立的庇护所，但很明显人联高层骗了我或者是他们被骗了。我们必须得搞清楚他们有什么阴谋再出去！”
“你他爹疯了吗？”
“.......”
陈墨看着林若曦那带着一丝恳求却又坚定固执的眼神，啧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噗嗤——噗嗤——，烟雾逐渐散去，
又是这样，陈墨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如此的耀眼、而自己只是阴沟里的老鼠，但只有自己这只老鼠知道这份耀眼的代价，知道这份耀眼背后的黑暗，自己喜欢的就是这么一个既神圣又混蛋的女人。
不过，在这末日后的现在，是谁耀眼可不好说。
“滋——”，玻璃门往两侧滑开。
两人跟着往前走，六边形的通道两侧隔着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盏长方形的应急小灯，路过的一间间实验室都大门紧闭，玻璃视窗看进去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嗵嗵、嗵嗵、嗵嗵——”只有单调的军靴踏在金属地面上的回声。
“我们要去哪？人都去哪了？”
“哦，我忘了。我正要介绍吶。为什么我们要招揽林若曦将官呢？其实是我们有一个计划——替代血浆。”
“替代血浆？”
“是的，这个计划旨在研究出能够替代人类血液的物体，以此促进人类与血裔的和平。毕竟如果不研究出替代品，迟早有一天，血裔只能选择互食不是吗？”
陈墨看着前面头也不回的主管，没有回答最后那个尖锐的问题，只是问道，“地面上有那么多血裔。你们还有军队，为什么非要林若曦来？”
昏暗的金属甬道、两侧单调重复的实验室景观，除了门上的编号不同外几乎让人以为这里是同一个地方，地面的金属格栅，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嗵嗵声。一切都单调的让人乏味，让人疑惑为什么还没走到尽头。
“哦，因为真的没有了啊。我早就说了呀，我们也已经是血裔了........”
听到这句话，陈墨猛地惊醒！
她猛地回头一看，已经望不见大门了，极远的视线尽头只见到一个拐弯。
自己已经走了很久了吗？但自己不是只是一直在往前走吗？
她猛地晃了晃扣着的林若曦的手，却发现这手早就冰凉，而且纹丝不动，她不可置信地缓缓抬头，只见林若曦那双明亮的眼此时却如冰封了一般，过了好几秒都没有眨动哪怕一下。
她又回过头来，骤然发现自己所在的景观终于变了，自己似乎刚刚拐了个弯。此时自己正在一条较之前较低矮的金属甬道上，两侧都有茶色的大块观察窗玻璃吗，而且是倾斜向外的。其中一侧窗前还摆着一套现代化的高脚桌椅。
她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下到基地之前，
“‘不可能，’陈墨看着林若曦扒开墙上看起来很老旧的插座，一个圆柱托口弹出，林若曦放进那个识别筒，托口又收回去，‘你没到P2，你感受不到我的感觉，在我的感觉里，这方圆百里，没有任何活的气息，就连.......小生命都很少。’”
血裔的感知力就像是重叠的蛛网一样，一片区域内，最强大的血裔的蛛网也就最大，能感受到的别的血裔存在也就越多。而在这所基地几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血裔的波动，这在血雾末日的当下是几乎不可能的！陈墨原来还以为是避难所士兵定期剿灭了那些血裔，但假如真相不仅是如此呢.........
假如说是他们需要血裔来配合实验的话呢...
陈墨又看了眼旁边大块的茶色玻璃，脑海中那些血前时代就已经是血裔的前辈跟自己介绍的记忆猛然与眼前情景重叠。
据说，在血前时代，出于各种研究需要，SRMA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血液工厂，囚禁了大量的人类和血裔。
“这里是血液工厂！这里就是你们束缚重刑犯、束缚血裔来提供血液的地方！还有你们的职员呢？！人类都去哪了？！打开玻璃！”
在前面的主管听到这句话却像是被子弹打中了一样，猛然呆住，“人类........人类........人类........”
“草——”，陈墨强行拽走林若曦，仿佛已经失去意识的林若曦被她拉着脚下一个踉跄，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拽下挂在林若曦脖项上的识别筒，插入窗边的凹槽，急迫地拧下，茶色的玻璃是电动控制的，断电后，茶色顿时消散开........
硕大的观察窗内的情景让陈墨顿时寒毛竖起。
在她们的脚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类金字塔”，那是一座座圆形螺旋向上的金属高塔，曾经，这里就是SRMA恶名昭著的“血裔工厂”，无数的人类重刑犯、被捕获血裔都会被固定在塔的一个个金属托盘上，一边注射麻醉药物、一边抽取血液。
但现在.......
陈墨微微抖动的手、巨大的电闸开关、嗡嗡的电源启动声、噔噔蹬的灯光亮起。
一座座巨塔上，灰白的金属托盘已经被黑色覆盖，上面密密麻麻托着的“东西”普遍在脖子上都有着波浪的裂缝，左手和右手并不对称、左脚和右脚当然也不对称，甚至小指也能比拇指还要突出。
因为，这些“东西”既不是人类、也不是血裔、而是.......一种已经死去的生物又复活过来的混合体。
“嗵、踏踏、嗵。”混乱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
“咔嚓——”，只见一名名士兵纷纷拉动枪机、一个个黑洞洞的洞口指向自己。
陈墨咽了口口水。
她总算知道怪异感在哪了。
那名主管拍了拍腿、拍了拍手，抬起头来，两只眼珠子一只往左看，一只却直勾勾着盯着陈墨。
他啧了一声，又拍了拍眼睛，像变脸一样，两只眼珠子这次总算是协调了，但怎么感觉两只眼的瞳色有些色差。但不管怎样，主管自己是满意的，他又笑了起来。
就像之前那样，颧大肌将嘴角向两侧上方牵拉，形成上扬弧度。但之前缺少的眼轮匝肌这一次也动了起来，肌肉收缩，使得眼角出现了鱼尾纹。终于不是之前的诡异假笑了，但却.......
主管抬起手、白色的手套、似乎里面有什么、比白色手套还要大。
5.8mm的“盐弹”——弹药内填装了抑制bd/ct粒子的成分，就像是猎魔人的盐弹。
“——嗵嗵嗵嗵——”
数不清的子弹。
陈墨的身体被动能带动着往后倒下，倒在玻璃上，手生理反应般不断弹起。
就像影视剧常见的那样，被万千子弹贯穿的白色枕头，除了纷飞出棉絮外，本身也在被不同方向的子弹带着折叠、变形、舞动起来！
“呃啊——”，那把生物镰刀被陈墨勾到手中，如此多的弹孔也意味着自己的血在不断地涌出，空气中一个矮小的血雾身影挡在了陈墨面前，被弹药割成了一块块，但也马上聚在了一起，将弹药带偏，那把生物镰刀更是视一件件可以防御7.62mm nato弹的防弹衣如无物，光速通过头盔与防弹衣缝隙间的一条条脖子。
——回到陈墨手中
地上，8个“西瓜”落下、顿时砸出一片红色的西瓜汁，西瓜皮奇怪地和西瓜芯一下就分离了，仿佛那些西瓜皮早就粘在了黑色的头罩上，西瓜芯才是本体一样。
“什么鬼？........”，一颗颗子弹从陈墨身上脱落，“唔...唔嗯.......”
这些子弹都不是贯穿弹，设计来就是打入血裔体内，抑制血雾的使用的，之后会再有重火力组执行最后的击杀。
陈墨跪倒在地上，勉强用着地上那些尸体升腾起来的血雾，强行发动BETA瓷娃娃的能力，将子弹挤出后的一个个伤口分割、重组、修复。
“草——”，她右腿踩着地面，左手扶上玻璃，勉强站了起来，看向一片混乱的地面。
被她的镰刀又刮了几轮，地上的“东西”总算是不动了，除了部分掉落太远的躯干外，最终却勉强组成了一个插着手、脚的肉球，像是那些无人问津的公共建筑，就那么沉默地站在一片金属空间中，那么的违和却又那么的合理。
她看向紧闭的大门，心里不由跌落谷底——一片混乱中，主管带着林若曦跑了，而矗立在她面前的是一座三防密封、防爆波、电磁屏蔽的大门，也就是说她不能靠蛮力打开，起码就这点血雾下不能。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摸了摸地面上12名士兵流出的血液，
都是黑漆漆像颜料一样凝固住的。
赫换言之，他们早死了。为数不多的活血在刚刚已经被陈墨用了。
这是一群“活死人”。
“呵——呵——”，一阵无名的无力感从心中升起，她强撑着坐到那张椅子上，扶着脑袋。
眨动的修长的睫毛、被香烟的上升颗粒笼罩。
“咳咳——”
烟进到眼睛有点呛，眼睛不由分泌出几滴泪水。
“草——”，她一脚踹翻那张金属的高脚桌。
陈墨回想起那个汹涌的人群，
路灯被飞溅的血液遮住，洒下了昏黄的带着形状的光，但赶来的消防车红黄的灯在视线中带起了灯轨，抢下了路灯变成主角。
“嘶嘶——”
消防车在自己面前倾倒，
原来洁净的挡风玻璃仿佛被“银喷”攻击了一下，顿时一滩血红。一名男子满是鲜血的手臂探出，雨刮器的控制键仿佛被什么撞到了。
挡风玻璃上无辜的电动雨刮器就像沉默涂地的“巴勃罗”，将那抹血红越涂越满。
咣当一声巨响，一名犀牛状的血裔从车窗出来，脚下恰好踩到那截手臂。“bia叽——”
“快跑啊——”
“啊啊啊——”
“妈妈，妈妈你在哪？——”
侧翻过来的红黄灯光将林若曦佝偻着晃动的发丝照得泛亮，整个人仿佛都带着一圈光芒。
“不——”
自己被汹涌的人群推搡着，心脏、手臂、哪哪都被不同的力冲撞着。
最后一眼，林若曦勉强靠在临街商铺门口，她的目光被那名血裔的到来涣散了一瞬，但马上又聚焦到了自己身上，嘴角缓缓上扬，似乎是让自己安心快走。
但陈墨分明看见了林若曦那轻颤的睫毛...
.......
“嚓——”，镰刀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尸块堆上又不解气似地转了一圈。
陈墨紧紧攥着回到手上的镰刀，看向墙上的逃生路线图。
下一秒，她义无反顾地往回走进那黑暗中。
稀薄的血雾不足以让她打破大门，
但这不重要。今时不同往日了。她要么想办法从破解打开大门，要么也暴力一点——获取到更多血液。
等着我，
前妻姐，
这次，
我会救下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