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极了》发财哥

2、包养

　　意料之中的，第二日一早，安静的公寓内响起了门铃的声音，阮芝透过门铃看着屏幕里如霜打茄子一般的少年，愉悦地开了门，倚靠在门边“好男孩，来问密码了？”话里话外都透着胜利者的喜悦。
　　周星阳眼底红通通的，像是刚大哭过一场，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人，她瞧着该是刚睡醒，未施粉黛的脸依旧艳丽夺目，眉眼间尽是早有预料的笃定。少年刻意忽略了她话里的嘲讽，垂着脑袋，眼眶又忍不住泛起湿意，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含糊应着：“是……是的。”
　　阮芝看着可怜的漂亮男孩，心里涌起了难得一见的怜惜，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走进了公寓，房间十分空旷，仅有必要的家具和一堆放在客厅的乐器，她拉着男孩坐在沙发上，随后跨坐在男孩的腿上，抬起手摩挲着少年的下巴，那里的皮肤光滑细腻，似乎没有胡茬，紧接着她的眼睛扫向男孩流着眼泪的眼睛，常年玩弄乐器的手指上带着一丝薄茧，轻轻擦去男孩的泪珠，她尽量放缓了声音，轻声细语的询问道“夜总会那边让你赔什么了，搞得这样委屈。”
　　少年白净的脸庞泛着热意，他的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听着女人温柔的声音，一时眼泪也停下了，他第一次抬头注视着阮芝“香槟塔、杯子、还有您们昨天的消费。”
　　阮芝将少年的手扶起，放到自己的腰上，另一只手摩挲着少年后脑的头发，昨晚出了那样的事故，夜总会向少年索赔也是情理之中，对于少年来说，不就是巨款了吗，她在少年耳边呢喃，心情极是愉悦“犯了错的好孩子，我会帮助你的。”
　　少年感受着鼻尖的沐浴露的香味，带着些木质的香调，手上是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女人温暖的体温，他逐渐头脑昏沉，眼中只有艳丽的女人，她的确是毫无争议的美丽，五官艳丽，轮廓分明，此时温柔的气息也带着让他沉沦的力量。
　　阮芝抬头注视着少年，声音中带着引诱“但在那之前，你要付出些什么呢，好孩子？”
　　周星阳抬眸看向阮芝，她在笑着，但是眼睛却仿佛在告诉周星阳，他该怎么做，于是他顺从着，嘴唇贴向了女人的嘴角，又顺势而下。
　　一切落幕时，阮芝斜坐在钢琴凳上打电话，语气漫不经心，电话那头的会所经理却毕恭毕敬，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即应下不再追究周星阳的赔偿。少年躺在床边，裹紧了被子，刚洗完澡的雾气氤氲在布料下，看着女人轻描淡写便摆平了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麻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丝丝缕缕地往上涌。
　　阮芝挂了电话，指尖在琴键上随意跳动，暧昧缠绵的旋律在空旷的公寓里流淌。周星阳抬眼望去，她侧坐在光影里，侧脸线条锋利又漂亮，家境优渥到仿佛世间万物皆可随手拈来，在那一刻，心里的秩序陡然失衡，心底涌现一股不易察觉的酸涩和嫉妒，这样的人似乎真的是被眷顾的，所有的一切对于她应该都是触手可得。
　　阮芝没有管少年酸涩的心事，旋律停歇后她就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时又弹出一段又一段的音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等她终于停笔，窗外天色已然泛黑。周星阳揣着满心的局促与怯懦，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沙发另一侧，陪了她整整一天，全程无话。
　　阮芝抬头才猛然看到少年，似乎有些诧异“还没走呢？”
　　少年点了点头，等待着女人的指示。
　　阮芝看着拘谨的男孩，皱着眉头点了根烟，雾气缭绕间，她开口下着逐客令“可以走了。”
　　少年没从女人冷漠的语气中摸索出一丝的留恋，仿佛刚刚的缠绵温柔只是他一个人的梦境，他心里泛起一丝难堪，不经意间又红了眼眶，茫然的走向门口的方向。
　　阮芝的余光扫过周星阳的眼睛，视线转过去时只剩下单薄的背影，她莫名的泛起一股怜惜，于是嘴比心快的说着“密码是991230，拿着去买你喜欢的。”
　　周星阳带着泪珠的眼睛回望着阮芝，女人与早上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有些无措，他点了点头，穿上鞋子准备离开，心里却是忍不住的泛起酸涩，他就像做不正经工作的人，被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事后再拿着钱财侮辱着他的尊严。
　　阮芝没有注意到少年的苦涩，拿着手机拽住了周星阳“联系方式，下次需要我会喊你。”
　　这句话就像是下次还会来光顾他的生意一样让人觉得难堪，少年将那张副卡拿出来，明明非常生气，却依旧端正的放在鞋柜上，然后注视着阮芝，眼睛里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拳头已经攥紧，泛着青筋，却依旧唯唯诺诺的正声说着“您不要那样说，我不是做那种职业的人，这次的钱以后我工作了会慢慢还给你的，您下次有需要去找别人吧，我工作之后会联系您的。”
　　阮芝怔愣的看向周星阳，理解了少年话语中的意思之后却泛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她听惯了顺从，可不喜欢这样的拒绝“那些钱，你工作十年都不一定够。”她嘴里吐出伤人的话，却没有丝毫愧疚“趁着年轻多傍点才是正事。”
　　周星阳看着早上还温柔的女人，如今嘴里吐出这样刻薄的话语，面色涨得通红，想不顾后果的推走这个讨厌的女人，却依旧被最后一丝理智裹挟着，推开门快步逃走了。
　　阮芝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关上门，转身又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丝毫没察觉自己这番话，给少年的心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过了一个多月，阮芝无聊的坐在沙发上，手机翻来覆去，也实在无趣，突然她想起了那个跑掉的少年，突然感觉沉寂的生活似乎有了一些色彩。
　　她一个电话打给吴子城，让他查周星阳的全部信息。摩挲着传真过来的档案，看到“A市大学”的名头时，阮芝诧异挑眉，随即低笑出声——没想到还是个高材生。
　　于是不过两个小时，a市大学心理公开课上就出现了一位带着墨镜的女士，她身材高挑，气场强大，安安静静的抱臂坐在第一排的中心位置，等待着她的猎物自投罗网。
　　三三两两进来的学生看着阮芝，眼中都不经意带上了一丝惊艳，然后暗自猜测着她的来历。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少年泛着红晕的脸庞走向阮芝的面前。
　　阮芝将墨镜轻轻划下，顺着划下的缝隙看向这个莽撞的大学生，眼中透着打量，看向少年平凡的脸庞，她只留下一个字“滚。”
　　男生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带着羞愧匆匆走出教室。教室里的学生们窃窃私语，愈发好奇她的身份。
　　恰在此时，熟悉的身影走进，刚一进屋，周星阳就撞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那天的羞辱仿佛还历历在目，但他却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阮芝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却特意将脸侧向他的方向，手指沉闷地敲着身边的空位，暗示他过来坐。
　　周星阳逃避着阮芝的身影，想找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
　　阮芝的声音却适时的响起“周星阳，坐这！”
　　周星阳避无可避，身边的室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满是探究，少年沉默的走向阮芝身边的位置，他害怕这样无法无天的女人，将自己在夜总会工作乃至于之前的苟且当众揭开，让自己在学校被指指点点，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此刻尤甚。
　　室友跟着周星阳也想坐在他的身旁，阮芝瞪了一眼没有眼力见的那三位，摘下墨镜，对着少年的三个朋友开口“去别的地方坐。”
　　室友们看着摘下墨镜的阮芝，不经意间愣怔住了，看向周星阳的目光中都带着怀疑，这小子哪认识这么个像明星似的大美女？
　　周星阳给室友打着眼色，将室友推去了别的位置，才回头蹑手蹑脚的坐下“您来有什么事吗。”
　　阮芝将墨镜收到包里，打量着一月未见的周星阳，他穿着简单的彩色格子衫，头发似乎是新烫的卷毛，眼神依旧带着些怯懦，却仍旧漂亮的晃眼，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是心情也带上了愉悦“之前说过了，下次需要我会来找你。”
　　周星阳看着阮芝愉悦的嘴角，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惹她开心了，他低头拧着手下的衣角，目光不敢和女人对视“我也说过了，我不干。”声音很低，但戴着不容置疑的勇气。
　　阮芝又笑了，她心情好的时候总是不吝啬笑容的，至于笑容的意味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但她此刻清楚自己的笑容，是在嘲笑周星阳的勇气，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副卡，放在了周星阳格子衫胸口的口袋中，随即扯过周星阳的衣领，将他的脸拽到自己的面前，在少年白皙的脸庞上印下一枚唇印，温热的气息在周星阳耳廓泛起一股热意，她的声音带着戏谑“不好意思，你说的可不算哦。”
　　随后她带着笑意站起身，不顾四周同学探索的眼神，留下一句“下课我在门口等你。”之后便顺着少年和桌子之间的缝隙走出座位，踩着课堂的铃声离开了教室，与姗姗来迟的老师迎面碰上。
　　老师以为是逃课的同学，可点了一圈的名字也没有发现，暗自呢喃着，只有周星阳独自坐在第一排，静静的抚摸着脸颊的余温，他本该讨厌那个女人的，可是当女人刻薄的嘴巴碰上他的脸颊，先来的还是那份不能控制的心跳。
　　周星阳将原因归结在这个女人实在漂亮，漂亮到让人看到她的脸就会抛弃厌恶的情绪，只能被迫追随着她的节奏。实在漂亮，也实在恶劣。
　　大学公开课的两个小时，显得格外漫长。阮芝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里等了一个半小时，才慢悠悠地往教室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学生们纷纷起身往外涌，大家或多或少都会下意识地打量她，低声议论着什么。
　　她看到周星阳的三个室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教室，却没见到周星阳的身影。阮芝上前一步，拦住了三人，语气冷淡：“周星阳呢？”
　　三个男生瞬间愣住，三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里掺杂着拘谨与惊艳。
　　阮芝不耐烦的皱了眉头，压低声线忍耐着“周星阳呢？”
　　三人集体回神，互相交换着眼色，指了指教室内“他现在有点事。”
　　阮芝没再管三人，看着从教室出来的学生逐渐变少，她逆着人群走进教室，眼前的场景倒是难得的，让她有几分恍惚，只见周星阳紧紧的贴着墙坐着，身体恨不得缩成一团，面色凝重的看向他的对面。

　　他对面坐着一个面色泛红的男生，手指翘着兰花指，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含羞带怯地望着周星阳：“哥哥~”说着，他伸手抓住周星阳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我听说今天有个大姐来找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呀？”
　　周星阳吓得面色泛白，想要挣脱少年的手，可是少年看着瘦弱，力气倒是个顶个的大，他只能徒劳的向后拽着自己的手。
　　阮芝沉默的走到两人面前，心里带着凝重。
　　兰花指少年看到有女人来打扰他们，翻了个白眼，放开了周青阳的手，接着对阮芝绽放了一抹大大的笑容，声音尖细刺耳“姐妹有事吗？”
　　阮芝看着少年化的格外精致的脸蛋，肥厚的卧蚕，精致的嘴唇，如果不是那头短发，看起来倒像是女孩子，目光移向周星阳，语气中都带了些淡淡的苦涩“你喜欢男的？”
　　周星阳猛的站起身，眸子瞪的溜圆，摆着手和身旁的少年划清着界限，声音都变调了“不喜欢！是他的一堆女性朋友拽着我过来的！我不知道他要干嘛！”
　　兰花指少年却又抓住了周星阳的手，看出了阮芝和周青阳之间有些不可言说的氛围，他的心里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对阮芝的敌意也开始不加掩饰“大姐，先来后到懂么，你先出去行吗！”因为情绪的起伏语调更加高昂，说话的时候还向上翻着白眼。
　　周星阳疯狂的甩开少年的手，要逃走，少年转头又抱住了周青阳的腰，将周青阳抵在墙上，身体无限的贴近，少年也是很有力气了，一边抱着挣扎的周星阳，一边对阮芝说着“大姐你能不能别缠着我男朋友啊！”
　　阮芝看着眼前的闹剧，一时竟觉得自己都带上了几分荒诞，她伸出手指，指着少年的手“三个数之内，放手。”她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少年很大的包容心，以前这种时候，她都已经上手了。
　　男生松开了周星阳的腰，却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空洞的眼睛瞪着阮芝，不服气地反问：“不是大姐，你谁啊你！”
　　阮芝懒得废话，随手拿起墙边堆叠的凳子破损的零件，一条铁质的凳腿，冲着男孩的脸就砸了过去。
　　“啊！”男生吃痛，瞬间松开了手。周星阳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迅速躲到了阮芝身后。这两个人，一个变态，一个狂徒，他其实都怕，但此刻，阮芝显然更“安全”些。
　　男孩吃痛的捂着脸“大姐！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丑就打我的脸啊！你没男人要我可有！”
　　阮芝气笑了，是的，气笑了，这辈子还没有谁敢在她的气头上这般挑衅，那一刻，气血上涌，心里的怒火爆发，她拿着凳腿一遍遍的砸着少年，直到少年的尖叫盖过咒骂。
　　周星阳看着阮芝那双瞪得通红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上去抱住她的胳膊，看着凳腿上沾染的血迹，声音颤抖：“别打了阮芝！再打要出人命了！”
　　阮芝被打断了动作，看着眼中只剩恐惧的少年，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气还没解，但消了一半了，她蹲下身，看着鼻青脸肿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脸，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砸在少年的身上“有空去看看眼科。”说完便拉着周星阳离开了。
　　将周星阳塞进副驾驶，阮芝握着方向盘启动车辆，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男人抢男人，还真是第一次。”
　　周星阳回忆着第一次见面那个被酒瓶砸的头破血流的男人，又闪回着刚刚少年的血迹，他颤抖着，心里有些猜测不由得说出了口“您是……那方面的人吗？”
　　阮芝驾驶着车辆，目光没有移向周星阳“哪方面？”
　　周星阳嗫嚅半天，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阮芝听完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带上了晃动“当然不是，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