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4、不降价 集市卖草编

　　　　腊月十五，宜祭祀，破屋，坏垣，馀事勿取。
　　文庙祭祀颇为庄重，由府学的教谕并几个德高望重的夫子主持。周围不兴大型集会，但架不住百姓对读书的崇尚，不少家有求学赶考之人来捧场。
　　秦安和和秦小通由秦小平带着，背着二人这段时间的劳动成果赶上了这个热闹。
　　张氏一早被巷子里一户要结亲的人家喊去帮忙了。为了满足两个妹妹的心愿，秦小平也是鼎力相助，同家里说要去文庙多碰几个读书人，说不定能早点把自己嫁出去，惹得张氏直掐她。
　　“你们俩小丫头片子，还挺机灵，编了这么多小玩意拿来卖，还知道瞒着爹娘。怎么，知道攒私房钱了？”秦小平同两个妹妹调笑。
　　秦安和抱着她的胳膊，“姐，先不给爹娘说，等卖了钱去切两斤肉来，让娘给我们烧肉片汤！”
　　上一次吃肉还是大舅家的大表哥成亲呢，她眼疾手快，在勺光筷影里捞了一大块肘子，还给小妹抢了个鸡翅膀，现在回味起来还觉得满口肉香呢。
　　她倒是没指望着两个妹妹赚多少钱，她们才多大点呢？不过倒也没给二人泼冷水，还严肃地点点头：“行，我可等着了。”
　　秦安和和秦小通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秦安和给它们做了改良，用两根小细木棍缠着蟋蟀的腿脚，蜻蜓的翅膀，这样扯动木棍时手上的东西还能简单的活动，瞧着更有生气了。
　　秦小通把一把小玩意举过头顶，大喊：“蜻蜓，蟋蟀，玩蜻蜓喽！”
　　甫一拿出来，旁边一个小胖娃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用手指着蟋蟀，去扯身旁夫人的袖子，“娘，要！”
　　妇人扭头看了一眼，匆匆把他拉着往前走了。
　　姐妹三个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开局不利，倒也不必气馁。
　　秦安和打量了一下周围人的衣着，拉着秦小通顺着人流钻来钻去。她也不傻，这种不当吃不当用的小孩玩意普通人家根本不会看，富贵人家也看不上。
　　在文庙门口逗留的人群大概是潜在客户，毕竟有钱读书总穷不到哪里去。
　　秦小平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有点心底敲鼓，她总觉得读书识字是一件高大上的事，“在这卖不好吧？人家来求文圣保佑读书顺利的，咱们在这卖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不得被打出去？”
　　秦安和心想，完这还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呢，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再说了，一个这种小玩意的诱惑都扛不住，还读什么书，做什么官？
　　她吐了吐舌头，没敢在这个迂腐倔驴出现概率最大的地方唱反调，只在这条大路上来来回回游荡。
　　“姑娘，手上的东西可卖？”
　　秦安和听到生意上门，立刻回头，“卖哦，三文钱一个。”
　　秦小平差点儿背过气去，真敢要啊，妹子！她悄悄去捏了捏秦安和的小细胳膊，暗地里使眼色。
　　那人果不其然皱眉，似在思索。
　　秦小通拨弄蜻蜓翅膀，和二姐站在一条战线上。
　　见到客人犹豫，秦安和也不急，拉动两根细棍，蟋蟀在空中爬动，“这个还可以动，我小妹最喜欢了。”
　　她打量对面的男子，和大哥差不多大，头戴纶巾，一身广袖长襦，自己估计不玩这种小玩意了，是给家里弟弟妹妹买的。
　　“那行，我要一个蟋蟀，一个蜻蜓……算了，那俩小的别再打架，还是买一样的吧，两只蟋蟀。”男人拿出6枚铜钱。
　　秦安和上次看见铜钱还在博物馆，出土文物。见到这么新鲜的铜钱难免认真，两眼放光的盯着。
　　那男人缩了缩手，被她明晃晃的目光烫着了似的。秦小通连忙一把接过，干脆利落地塞进秦安和腰间的荷包，还认真地与人道谢。
　　秦安和已经回过神，朝她投去赞赏的一眼，抬头道了句“谢谢惠顾”。
　　等三人走远，秦小平还没消化好这三枚铜钱。
　　眼看差点撞到人，被人拦了一下，才灵魂归位，赶紧认错道歉。
　　“你们真的赚到钱了！六文钱啊，能买半斤玉米面，咱一家人能吃一顿饱的！“秦小平兴奋地开口。
　　六文钱不算多，稀罕在这是家里最小的两个妹妹赚的，就这么一会功夫，就赚了六文钱。
　　秦小平也来了精神，帮两位妹妹大声地吆喝。她性格最像张氏，直爽泼辣，嗓门大的能穿透城墙，走了一圈下来，还真揽到不少生意。
　　当然不是每一个停下的人都会买，也有摇摇头嫌贵走掉的，但卖掉的就是赚了，毕竟对于三个小姑娘来说，这就是无本的买卖，她们的时间可是价值千金又一文不值。
　　祭祀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好多父母带着孩子来参加祭祀，希望沾染上几分才气，捐了钱又拜了又拜才带着孩子回家。
　　仪式冗长又枯燥，年纪太小的孩子精神早就跑没影了，见了这惟妙惟肖的小玩意都走不动道，不给买就哭，声音嘹亮。
　　这一哭大家都扭头去看，又增加了东西的曝光度。
　　秦安和差点要笑出来，这简直是免费的宣传大使。但她还要板着脸告诉孩子爹娘：这东西不降价。
　　孩子娘站了一上午饿的前胸贴后背，只想回家坐着歇歇，偏孩子又不肯走，只得同秦安和讲价：眼看都要没人了，你们就剩这几个小玩意了，就便宜卖给我们吧，一文一个，不，三文钱俩吧。
　　秦安和也不吃这一套，开玩笑，她卖了一上午三文钱一个，这会儿降价，前头买的不得都来找她退钱？于是和人家争辩：不讲价，这东西放不坏，今天卖不掉明天卖。
　　孩子娘没辙，占便宜没占到，气得打了孩子一顿，硬是拖走了。
　　少了这一桩生意，秦安和也不急。总之赶在饭前，和秦有贵前后脚回了家。
　　一进家门，姐妹三个就迫不及待地钻进房间，关上门。秦安和在姐妹的注视下，把荷包打开，铜钱全部散落在褥子上。
　　“我嘞乖！”秦小平瞪大了眼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