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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搓麻绳 细说穷的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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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平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同胞哥哥的机会,“哈哈哈哈,小妹嫌弃你呢!”
秦家父母看着兄妹几个笑闹也不吱声。
兄弟失和多是父母不公。他们舀给谁不舀给谁都寒了孩子的心,都舀一遍自己不剩又寒了小和的心。所以干脆全喝进自己的肚子里,只是喝完就没再动饼子,只说自己吃撑了。
秦安和如何看不懂父母的意思,她看了看这座堪称危房的小院,终究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穷啊。
都是穷闹的。
秦家父母都是城外村子里的人,只是生完秦小丰和秦小平后搬进了城里。
不是因为富裕了,是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秦父秦有贵作为老大,只好劝父母分家,带着妻儿进城讨生活。一大家子再混在一起,靠着老天吃饭,要活活饿死了。
秦安和爷奶也算公允,既然老大进城不要田地,就把家里的现银都给了老大一家,老两口还干的动,也不跟着儿子儿媳过活,自己养活自己。
分家时掏空家底只有20两银子,在府城连个大点的小院都租不下来。但夫妻俩都是能吃苦的人,硬是在城里站稳了脚跟。
吃完饭秦父给妻儿们说了声,明日起他得去卖柴挣生计了。
如今时节是卖柴生意最好的几天,但这几天他都守在家里,为了什么大家都清楚,眼下秦安和也好了,还不痴不傻,他得趁着好时候没过,再多赚一些。
“明日有成来也别忘了和他说一声,别让爹娘在家担心。“张氏提醒了一句。
“我晓得。”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
秦安和早早醒来。
秦家这个小院房屋紧张,父母住正屋,隔了一半给秦小丰。姐妹三个住一间狭小的屋子,灶台都放在院子里,搭了个茅草棚作遮掩,只不过四面漏风。
乍一同两个几乎陌生的人姑娘躺在一起,秦安和自是半夜都睡不着,更别提这个床硬的她浑身直棱的骨头都硌得慌。床下一层稻草,上面勉强用了个芦花褥子作垫,身上盖的是东一块西一块结成坨的旧棉被,冷的灌风。
听到外面有父母小声商量事情的动静,秦安和再也躺不住,小心迈过大姐秦小平,悄声穿衣出门。
“别愁了,一家人全须全尾地在一块就是有福气了,钱没了再赚就是了。前几天我听多宝他爹提起,有几户富贵人家年底人手短缺,正招人呢,等过几天我就把卖柴的生意一放,跟着去干几天。”秦有贵就着冰冷的凉水抹了把脸,冻的一哆嗦,草草擦了擦手。
多宝爹姓胡,自家兄弟在街边开了个牙行,消息更加灵通,常能接到一些散活或短工。
张氏过了一会闷声道:“不然我还是接回那个浣衣的活计吧?家里吃紧,明年的租子正月回来就要交。”
“那活不能干,你怎么还想着?那河水全是冰碴子,给人生生能冻病了!”
秦安和蹲在门口听了会,提上鞋走出去,“爹,娘?”
“小和醒了?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氏走过来,摸上她的额头。
手上带着寒气,摸什么都觉得热,不免又开始紧张:“别不是又烧起来了吧?”
秦安和摇了摇头,自己用额头抵上她的,伸手捂住张氏粗糙一些的手指。冬日里穷苦人家常见手上生冻疮,张氏手指冻的红肿,有的地方还裂了口。
别说张氏这个常年洗洗涮涮的,几分孩子也是如此。
“没感觉哪里不好,这几天睡的多了,睡不着了。娘,你们要出门啊?”秦安和突然对这对熟悉又陌生的夫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有点心疼,还有点怜悯。
她当然不会傻兮兮地问家里既然卖柴怎么不烧锅热水,他们肯定会说不冷,像诗里的陶者一样。
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粘泥,鳞鳞居大厦。
秦安和听着呼呼的风声,在更加稀薄的米粥里搅和,从没感觉自己像这一刻一样有上进心,她要赚钱!
这个念头愈来愈强烈,支撑着她和一家人努力抗争了一早上,终于被允许跟着她娘一起出了一趟门。
张氏原名张喜凤,不过进城后发现周围人家都习惯叫谁谁娘,谁谁媳妇,不然就是单叫姓氏,好像人家没有名字似的,她不爱听,但也习惯了。
她长在村里,并不会城里姑娘那些绣花纳鞋的手艺,自家人缝缝补补还成,万万达不到靠这两下子赚银子的水平。
所以她常去杂货铺接活赚点闲钱补贴家用。领了麻草回来搓成麻绳,一丈长的草绳值个一文钱,张氏做的熟练,一天下来赚个20文不成问题。这活计门槛低,价格自然不高。
秦安和跟着她穿过陋巷。腊月严冬的早上,脚下的雪水都上了冻,料想正午时暖和起来这街得泥泞得没法下脚。
杂货铺不大,开在这片平民百姓常住的小巷外,自然不会卖什么稀奇金贵的玩意,秦安和粗粗打量一眼,黑咕隆咚的,大多是些日常生活用品。
张氏和掌柜相熟,道了句还和以前一样,就接回来一大包麻草。
路上,止不住地唠叨:“天寒地冻的,非得跟出来干什么?有什么稀罕的东西?”
秦安和讨好地笑笑,不辩解。
她头一回穿越,当然对家外的世界满心好奇。也不知道这脚下的土地还是不是她从前踩的那片地,反正她方才听杂货铺掌柜和那老秀才闲聊,这个朝代她可从没听过。
穿来前她高考刚结束,正在考驾照呢。本来以为自己不创到别人就算是好的了,结果迎面而来的半挂师傅这一脚油门,属实是给她送远了。
回想自己被拍成肉泥的那一瞬,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起码还在阳间。
秦安和安慰自己。
“娘我也来搓,咱们一起肯定搓的快,你早早去杂货铺再接一回,别被别人都接完了。”秦安和叹了口气,她身无长处,在这靠年根底下的时候还真不知怎么赚钱。
回到家,姐姐妹妹已经在家里忙活起来了。
见娘和小妹走来,秦小平自然地接过草包,拿到正屋打开,秦小通默不作声,搬两条板凳过来,往那一坐就开始搓。
屋里阴冷阴冷的,太阳一出来秦小平就坐不住了,“咱们拿到外面干吧,家里还没外面暖和,院子里起码还能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