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小浴室 新室友不要 ...
-
向徊夏要确认的事就是，薄何对狭小空间的害怕程度。
他们租的这个房子虽然不大，但是能称得上狭小的地方只有这个浴室。
薄何皱眉，“你会怕花洒？”
浴室里并没有浴缸，向徊夏跟薄何两个人每天洗澡都是用花洒，向徊夏要是会怕花洒，那每天就不会洗澡了。
向徊夏一笑，解释道：“初中的那会可害怕了，只能开小一点慢慢的洗，后来才渐渐适应，不过我也从来没有把花洒开到最大过，而且如果我不冲凉水，冲很热的水，又不会太害怕，洗澡时间也不长，所以之前都没关系。”
如果练脱敏，向徊夏之前想方设法让自己不害怕洗澡的办法通通都不会用，所以说确实很合适。
薄何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向徊夏关上水龙头，说：“好，那我们先吃饭，等晚上睡觉之前练，顺便冲澡了。”
“好。”
两个人回家的时候是六点多，吃完饭差不多快八点，天已经黑了，向徊夏急于验证，于是等指针走到八点整，问薄何：“我们是先洗漱，还是先练脱敏？”
“先练脱敏吧。”
“好。”
向徊夏跟薄何进了浴室，进去之前，向徊夏还把客厅的灯关上了，只留下浴室里的一盏灯。
薄何疑惑皱眉，向徊夏笑了一下，随口解释：“一会练脱敏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水，把灯关了省省电，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哦。”
向徊夏让薄何站远些，自己站在花洒旁边调试温度，他说：“所有雨中，我最害怕的是夏天的大暴雨，夏天很热，下的雨都不是凉的，落在身上感觉还有温度。”
他说完，又问：“你呢？你有没有什么相比之下更害怕的黑？”
薄何眼睫动了动，他说：“没有。”
向徊夏心里意外，面上不显。
浴室门紧闭着，他们站在这里调试了半天温度，但是薄何还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向徊夏假装温度没调好，又等了等，薄何看起来还是很正常。
看来薄何并不害怕明亮的狭小空间。
不过难道何元说的有什么问题吗？薄何如果有特殊的，会令他更加害怕的黑暗环境，那说出来就行了，为什么要瞒着他？
“好了。”心里存疑，但是反正待会就会得到验证，向徊夏并不着急。
他身上穿着件黑色半截袖，站到花洒下面，此时水流很小，流到向徊夏肩膀上，他忽然对薄何笑了一下：“用花洒就只能模拟暴雨，待会我要是被吓哭了，薄老师可不要笑话我。”
薄何皱眉，对他说：“我不会笑话你的，还有没什么好怕的。”
“嗯。好。”
话音落下，向徊夏手握住调节把手一掰，花洒瞬间被开到了最大，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噼里啪啦地落到地上，和雨声的相似度很大。
向徊夏闭上眼。
虽说今天这茬只是为了让他找机会确认薄何对狭小空间的恐惧程度，但是既然水都浪费了，他就也顺便练一下。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问薄何，跟他说他要确认的事，可是他不想让薄何去回忆，不想让薄何不开心。
那年刚出事时，向徊夏听到水龙头流水的声音都会害怕，不敢用花洒洗澡，他会认为浴室里在下雨。
现在他闭上眼睛，既看不见薄何，也看不见浴室的环境，即使他知道自己是在花洒下，但是和暴雨高度相似的触觉和听觉还是让他忍不住害怕。
一片漆黑的视野里开始闪过一些猩红的画面，鼻尖仿佛有雨的腥，他好像站在马路边，双脚泡在马路边上温热的积水里。
向徊夏没意识到自己在抖，如之前的很多次，他做习惯的那样，他伸手，试图去掐自己的胳膊。
“啪。”
一只温凉的手紧紧攥住他的，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向徊夏，没什么好怕的。”
薄何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向徊夏变得有些迟钝的思绪有些缓了过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手攥得很紧，掌心充盈，他睁眼，看到自己死命攥住薄何的手。
那只手冷白漂亮，此时已经被他攥得血液流通不畅，他恍然着松了松，用水幕模糊了的视线去看薄何。
薄何盯着他的双眼，用另一只手替他拨弄了一下头发，拇指擦过他眉弓处的痣，对他说，“不用怕。”
向徊夏勉力呼吸着，忽然，他用另一只手握住薄何细瘦的肩膀，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薄何身上也湿了，他纵容着向徊夏，没有动。
水将薄何身上常有的薄荷香冲得几不可闻，向徊夏此时却忽然很想闻到那股味道。
他贴着薄何的衣服布料呼吸，声音沙哑，问他：“我好害怕，今天就先到这里，行不行？”
薄何没坚持，而说：“好。”
花洒被薄何关上，两个人身上都湿了，向徊夏还没有完全缓过来，他抱紧了薄何，像是怕人逃走一样，他又问：“薄老师，你也顺便练一下，好不好？”
“……什么？”
薄何刚问出这两个字，整个人就猛地向后一仰，是向徊夏抱着他身体前倾，一伸手便拉开了浴室门，飞快地按下了外面墙壁上的开关。
“砰。”
浴室门又猛地被关上，霎时间陷入一片漆黑。
薄何猝不及防，灯黑下的瞬间就明白过来。
向徊夏从买完月饼就不太正常，从说要练脱敏到现在，表现得都有哪里奇怪。
现在薄何都明白了。
浴室里空气潮湿，又漆黑狭窄，薄何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他一把推开向徊夏，整个人向后一踉跄，后腰撞上洗手台，他一声没吭，撑着一点力气就要去开浴室门。
他却忘了手还被向徊夏牵着。
向徊夏将人一拉，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个手电筒，一点点的光亮起，向徊夏身上湿漉漉的，他故作无知地问：“不是说练脱敏？跑什么？”
薄何急促地喘息，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脸颊紧紧贴着向徊夏的胸膛。
这点手电筒的亮光一点都没有让他好起来，浴室的空间太狭小，向徊夏还将他牢牢困在怀里，他浑身剧烈地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平时在这样有一个手电筒的情况下，薄何是不会这么快就害怕到这种程度的，向徊夏基本上确认了，也不忍心让薄何这么难受，伸手去打开浴室门，又带着薄何再向后，开了浴室的灯。
薄何浑身脱力，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靠着向徊夏，拼命呼吸。
向徊夏见过薄何上次流眼泪的样子，那眼泪实在令他印象深刻。
他安慰人，也不说“不要怕”，而是擦着薄何潮湿的脸颊，对他说：“不要哭。”
然后他又低下头，挨了挨薄何的肩膀，说对不起。
薄何气白了脸，有气无力地骂道：“混账。”
两个人换下湿衣服，洗过漱，向徊夏连自己房间都没回，堂而皇之地躺在了薄何床上。
没办法，今天这一遭过后，薄何晚上一个人睡觉肯定会做噩梦，向徊夏放心不下，不请自来地要陪人一起睡。
薄何抿了抿唇，默许了。
他拿了药箱进来，往床上一趴，命令道：“给我上药。”
“好嘞。”向徊夏应得利落，撩开薄何的衣服，老老实实地替他刚磕出淤青的后腰上药。
向徊夏今天骗了薄何，但是他出发点是好的，又在浴室里道歉过，薄何骂也骂了，到这地步也实在没什么可生气的了。
况且向徊夏认错态度极好，对自己撒谎造成的后果还有售后服务，薄何抿着唇任他上药，一声不吭。
但向徊夏要吭声：“你不再问我什么？”
“没有要问的。”
“那我要问你。”
“……”
“为什么害怕狭小空间，我问你的时候你却没有说？”
向徊夏给薄何的后腰上药，看不到薄何的表情。
薄何垂眼，半天没说话。
就在向徊夏以为他要装听不见睡着的时候，薄何忽然开口：“我可以不回答吗？”
向徊夏一愣，想了想，说：“当然可以。”
他将薄何的衣服下摆放下来，说：“那之后的脱敏训练，我按照这个情况改改计划，可以吗？”
“嗯。”
“好，那睡觉吧。”
向徊夏躺下来，无比自然地掀开一角被子。
薄何靠过去，面对面贴在向徊夏怀里。
向徊夏将被子放下来，揽住他。
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向徊夏闭上眼睛。
薄何还睁着眼，脸颊挨着向徊夏的胸口。
……当时没有说，是因为，如果说出来，那他和向徊夏那个网友的相似度就太高了。
况且，这两个惧怕的因素组合在一起，实在是太容易猜出同时惧怕这些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薄何曾经跟向徊夏说过。
——以网友的身份。
第二天是十月七号，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向徊夏起了个大早，先把玉兔和嫦娥的衣服洗了晾上，昨天晚上都没来得及洗。
还有昨天晚上取的木头材料的快递，向徊夏本来想熬个夜雕完的，可是因为他的灵机一动，木雕也没有雕。
不过洗完了衣服，他还是没有选择开始雕木雕，薄何昨天晚上还是做噩梦了，向徊夏放心不下，想回薄何房间里再睡一会。
他顺便看了眼手机，发现昨天晚上微信上发来了一条消息：【中秋加班有奖金，过节我不回去了。】
来自联系人：妈。
向徊夏毫无波澜，他回了个：【好，注意休息。】
回完了他没在意，翻身上床，把薄何扯进怀里睡回笼觉。
董惜就是这样的，每年过节都不回家。
向永平欠的债太多了，一家人都在努力帮他还债。
董惜很负责地想要维系一个完整的家庭，向徊夏很多次都说过，没有这个必要，可是董惜相信生活会好起来，在向永平欠下那么多债之后，依旧没有选择离婚。
向徊夏感到很无力，后来索性就不劝了。
中秋节……薄何的养父母不回家，向徊夏的父母也不回家，那他跟薄何过，团圆饭跟光叔吃，就也算团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小浴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