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落忧翎》竹梦残

5、碎尘

　　何惟千知道了许楠和兰凝凝的关系后一直在刻意的注意她们两个，经常走神。这倒给楚相言引起了兴趣。
　　终于趁楚相言闲着的时候，立马去找何惟千唠嗑。
　　“师弟！”
　　何惟千听见后面楚相言的声音传来，转头去看，却没见着人。
　　“我听错了吗……”
　　何惟千怀疑是自己幻听了，刚转回头去又被一只手拍了一下后背，吓得何惟千一激灵。
　　“谁？”
　　可是再次转头去看还是没有见到人，这时何惟千察觉可能又是楚相言的戏弄，叹了一口气又转回头准备继续走。
　　“啊！”
　　他刚走了一步就撞到了人，楚相言正笑嘻嘻的站在何惟千面前。
　　“师兄……你别闹了。”
　　何惟千揉着额头无奈道。楚相言拿着扇子敲了一下何惟千的额头，瞬间不疼了。楚相言展开扇子道：“你撞的还挺巧，刚好撞在这块木头项链上。”
　　“……”
　　何惟千没有搭理他。

　　“说话呀？你自己一个人不无聊吗？”
　　何惟千继续往前走，楚相言在后面追问着。
　　“你好不好奇我这块木头哪来的呀？这是师尊给我的嘿嘿。”

　　“师尊给你这块木头，想必是件重要的物品。”何惟千终于说话了。
　　“一块木头而已……有什么好重要的。”
　　“唉……”
　　何惟千扶额，不想继续和楚相言讲下去。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楚相言自顾自的说起来了。
　　“好像也是……师尊又不会随便给我一块木头玩。”
　　“可是它有什么用啊。”
　　“师弟，你说句话呀。”

　　“反正有用啦，师尊给你前没有叮嘱你什么吗？”
　　楚相言回想当时：……

　　萧诗岚：“也改交给你了……”
　　楚相言：“什么东西？”
　　萧诗岚把一块木头扔给楚相言，又道：“以后你保管好这个东西。”
　　楚相言：“师尊，你生病啦？让我保管木头？”
　　萧诗岚笑了一声，明显是被气笑了。
　　萧诗岚：“这么大了，长点脑子。”
　　“我脑子好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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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让我保管这块木头。”
　　“师兄，那你就好好保管啊，万一丢了，师尊又要罚你。”
　　自从何惟千来后，没少见楚相言被罚。有时候许楠师姐也会帮他隐瞒。
　　“嗯……好吧好吧。”
　　楚相言将木头从新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面。
　　“师尊让我把这个花妖还给你。”
　　“雪卿？”
　　何惟千眼睛亮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雪卿了，虽然经常拌嘴，但还是有些想念的。
　　那朵牡丹花快飘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化成了人型。不再是那个能捧在手掌里的小东西了。比何惟千，楚相言两个都高出半个头。长相极美，完全符合传说中花妖的美人样貌。
　　“你是雪卿？”
　　何惟千不可置信道，他只见过雪卿体型的样子，没见过现在的样子。
　　“认不出来了？多亏了萧诗岚那个人。”
　　“不是认不出来，你居然这么高。”
　　何惟千双眼亮晶晶的打量着现在的雪卿。
　　“笨啊！你没出生的时候我都活两千多年了。”
　　何惟千尴尬一笑，一旁的楚相言搭上话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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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做，我没有做完的事情。”
　　“什么事情？”
　　“走了，这个事情比较重要，以后再见。”
　　“喂！这就走了？”
　　雪卿摇身一变化作牡丹花瓣随着风飘走，留下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对了！测试！”
　　“什么测试？”
　　楚相言一脸着急，御剑飞行带着何惟千往远处的山上去。

　　“楚相言！”
　　刚到就听见许楠气势汹汹的站在两人面前，准备要拔剑杀人的样子。
　　“等等！新弟子测试要紧！”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借口啊，再晚人数不够就要关了。”
　　“这不是来了吗。”楚相言拉着何惟千下来把他往山洞里推，“祝你好运喽师弟，我会等你的！”
　　“什么？——”

　　何惟千被推的措不及防进去后重摔在地方，爬起来是前面有双手伸了过来。
　　“兰师妹？”
　　“是我，等你好久了，许师姐让我等你来后一起走，在这里一个人好无聊的。”
　　兰凝凝不满的撅起嘴来。何惟千起来后把剑收了起来，问道：“我们来这里测试有什么任务吗？”
　　“哎？你不知道吗。”
　　何惟千尴尬的笑了笑，“你也知道大师兄他……”
　　“许师姐说让我们自己探索。”
　　“自己，探索？”
　　兰凝凝“嗯”了一声，急切的说道：
　　“哎呀走啦走啦。”

　　兰凝凝拽着何惟千的袖口走，何惟千看着那张与许楠相似的脸陷入了沉思。
　　何惟千被一道光闪到了眼睛，看到兰凝凝也带着和许楠一样的玉佩，忍不住问：
　　“你这块玉佩……”
　　“怎么了？”
　　何惟千不解，明明两人都有配对的玉佩了，为什么不能相认，都已经可以面对面站在一起了。
　　许楠又为什么不愿意和兰凝凝相认。
　　“这块玉佩怎么了吗？其他的东西可以给你，但这个不行！”兰凝凝看他一直盯着玉佩，误会何惟千是想要走玉佩，便解释：
　　“我娘说丢了什么都不能丢了这块玉佩的，有次我弄丢了，后来我就生病了！神医难请，后来还是一个身穿紫袍的神秘男人还给的我这块玉佩，才有好转。”
　　“不是不是，我没有想要抢走你的玉。”

　　“那是我想多了……”

　　远处的草丛传来沙沙声，兰凝凝好奇走过去看。跳出来一条类似蛇精，长着獠牙的怪物。
　　“啊！”
　　兰凝凝吓得踉跄后腿了几步，玉佩掉在了蛇精尾巴的旁边。
　　兰凝凝想要扑过去拿自己的玉佩，被何惟千一把拽到身后。
　　“别过去。”
　　“可是我的玉佩。”

　　“你躲起来。”
　　“不行！我……”
　　没有等兰凝凝说完，何惟千开了屏障把她挡在外面。准备自己面对这个蛇精。
　　蛇精冲着何惟千呲牙，何惟千打中蛇精的眼睛，趁机过去捡起玉佩扔给兰凝凝。
　　玉佩的事好了，但是他自己却难了，这个蛇精疯了一样到处撕咬。

　　兰凝凝那边的玉佩，上面出现了裂缝，兰凝凝着急的想要抹去裂缝的位置，玉佩的缝隙里飘出来一些白雾，把兰凝凝包围了起来。
　　何惟千见屏障外人不见了，只剩下一团白雾在那里，只能对付完这个蛇精才能成功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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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玉佩……”
　　兰凝凝还在担心着自己的玉佩，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在何处，随着裂缝开裂的越来越大，快要碎成两半。兰凝凝心里并没有觉得伤心，她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她的面前闪过一团团白雾，白雾里飘着那块兰凝凝的玉佩，兰凝凝过去想要抓住它，却被带进了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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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可以看一下妹妹吗……”
　　“好孩子，过来。”画面中一个陌生的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坐在床上，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在旁边。兰凝凝看着那个女人喃喃道：“母亲……？”
　　女孩：“她叫什么呀？”
　　“凝凝，兰凝凝。怎么样？冰玉，妹妹的名字好听吗？”
　　“哦……她好可爱。”那个叫冰玉的女孩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话。
　　“娘……我以后可以不嫁人，保护妹妹吗。”
　　“不行，你到了十二必须嫁人。你妹妹也一样。”那个女人立马否定了她的话，眼里又透着忧伤。
　　“不嫁人，我养不起你们……嫁出去，有口饭吃。”
　　“娘，我可以挣钱的，我也可以少吃一口饭，我不是那些柔弱的女子，我会挣好多好多钱，养活你们的。”
　　“你这小身板只会被别人踩在脚下，小丫头片子，就会嘴上哄你娘开心。”
　　“才没有！”

　　画面在兰凝凝的面前消失，兰凝凝似乎并不认识这个叫冰玉的女孩是谁，她只觉得熟悉，她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姐姐，小时候的记忆，已经被人故意抹去了。
　　兰凝凝没有抓住白雾中的玉佩，她四处看望，见到有白雾就过去，她想知道更多的事情，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又在一团白雾面前停下来，再次将手伸进去。到了兰凝凝自己家的院子里。

　　“妹妹，你喜不喜欢姐姐？”
　　“喜欢呀。”
　　“那万一，姐姐哪天不在了，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姐姐教过我，被欺负了就要欺负回去，女孩子也可以独立坚强。”
　　“我家凝凝最听话了，凝凝也要保护比自己弱小的人。”
　　“好，但是姐姐为什么会不在呀？”
　　那是已经十四岁出嫁了的兰冰玉，她笑了一下，问六岁的兰凝凝。
　　“你喜不喜欢自由呀，像小鸟一样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
　　“喜欢。”
　　“姐姐也喜欢，姐姐去找自由，等姐姐找到了，姐姐来接你和母亲。”
　　“姐姐最好了，我会等到你回来的。”
　　“姐姐，很想看着你长大……”

　　这副画面也随之消失，但是兰凝凝没有再次回到那个全是雾气的空间，而是转到了另一个画面。
　　“我女儿呢！你们告诉我，我的女儿呢！”
　　“都嫁出去了，你还管她做什么。快滚快滚，说不定早死了外头了，一点不中用的娘们。”
　　“你们说好，会给她一口饭吃，让她活，给你们生个儿子就可以。现在她人呢！？”
　　那个面目温柔的母亲现在的样貌面目狰狞，怒吼着前面的人。
　　“我呸，玩玩得了还想怎么着。我们能养她到十六已经很不错了！”
　　那个落魄的女人跪在地上捶打着地面痛哭着。
　　“她还是个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晦气，滚回家去哭，我这儿又不是办丧事的，滚！”一个体壮的男人拖着女人出去扔出大门，把她关在门外。
　　眼泪糊了那个女人满脸，她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她脸上划过的似乎不是眼泪，是血。

　　兰凝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张开口发不出声音。
　　那个女人送她来修仙，没有让她嫁人。
　　那个女孩不知在何处。她想要的自由，在另一个世界，找到了吗。
　　再次回到这个空旷的场景，兰凝凝手中的玉佩已经碎成两半。最后一团黑雾出现在她面前，里面不是兰凝凝的玉佩，上面刻着“兰冰玉”三个字，她懵懵的伸手去抓。
　　这次的画面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前面的人。
　　“这里有个死人。”
　　“带回去。”
　　“死人带回去做什么？”
　　“我给她维持魂魄。”
　　“仙君，为何要这样做，她都死了。”
　　那人没有回答，自顾自说起了话。
　　“叫她许楠。”
　　“……她在求我帮忙。”
　　声音消散。兰凝凝意志麻木，她的记忆混乱，回忆一幕幕的穿梭在兰凝凝的精神世界里。
　　“兰冰玉是姐姐，姐姐是许楠，许楠是兰冰玉。”
　　兰冰玉，已经死了。
　　许楠不是活人，她是死人。

　　兰凝凝从雾中退出，再次出现在何惟千眼前，何惟千已经对付完这个蛇精。想着从雾中将兰凝凝拉出来，一直没能成功。
　　“你怎么了？”
　　“姐姐，她……”
　　何惟千这人脑子好使，看兰凝凝麻木的状态，立马意识到她刚刚应该是看到了什么。
　　“你知道了？”
　　“怎么出去。”
　　何惟千：“什么？”
　　“这个地方，怎么出去，我要出去。”
　　兰凝凝的手上多了一支玉笛，玉佩上刻的字也在玉笛上。
　　兰凝凝擦干眼泪，在她的眼前多了一层雾，她拉着何惟千往前走，穿过浓雾走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