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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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轻狂的好日子，一懂事就结束。
1.
井柏然在半夜里突然醒过来。发现家里某处的灯是开着的。
小的时候他害怕黑暗。总觉得黑暗中有未知的什么蠢蠢欲动。
现在他虽然不能说真正长大了，却开始觉得只有黑暗最安全。
所以他睡觉之前必会每个房间看过一次，确定所有灯都关好了才能安心入眠。
他记得他睡前确实把灯都关掉了啊。
撑着仍然昏沉的大脑，井柏然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房门朝着光线发出的地方走过去。
踏入厨房地界，忽然明亮起来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痛。过了好一会井柏然才适应那光线，就见到了窗户大开，纱窗被卸离了原本的位置，靠着墙放着的景象。
23层的高楼其实听不见车子的声音。只有猎猎的风响。
从这样的场景得出的关于发生了什么的结论，只有一个。
他想不是自己在做梦吧。狠狠的掐自己一下。大腿上传来的痛感太过真实，拂面的凉风也告诉他现在这是真的。
从来没想过23楼还能招贼。等到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跪在地上了。
想要站起来腿却软的不行。所幸手机总是随身携带的。
胡乱的拨了号码出去。
过了好久付辛博的声音响起来，睡意十足。
他张着嘴巴拼命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软弱成这样了么。
井柏然你怎么了快说话。
井柏然你在哪？
算了不管你在哪都给我呆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过去找你。不许挂电话。
他没有挂电话。对方也没有。他听见对方招呼计程车的声音。他听见对方和司机说出自己家的地址。他听见对方催促司机快点开。他听见对方喃喃的咒骂怎么又是红灯。他还听见对方叫他，井柏然你在吧？你还在吧？井柏然？井柏然？诶井柏然出个声！
那一声比一声着急的呼唤。让他那害怕的感觉渐渐退去。
终于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包子……你快点来吧。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
刚刚因为听见井柏然声音而稍稍安心的付辛博又再一次提了起来。
因为手机被人挂断。
只剩忙音。
后来的某一天闲暇的时候，付辛博想起这个梦的终结，是他到了井柏然家里茫然四顾却怎么也找不到房子的主人，最后他站在厨房里，风从被卸掉了纱窗的窗口堂而皇之的吹进来，直直吹进他心里。
明明开着灯，他却觉得什么都看不见。
整个世界都是黑的。
于是他忽然很想念井柏然。
他们曾经那样接近，一个转身一个回眸对方就会出现在视线里。
而现在他们只能透过屏幕看见对方一个人走过漫长时光，走过灰白世界。
2.
付辛博梦见了井柏然，他看见小孩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田野里，背影看起来特别孤独。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个梦，所以他一边自嘲自己是个胆小鬼，一边走上前去，做了他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他走上去紧紧抱住那个孤独的背影。对他说井柏然我后悔了。我承认，我后悔了。
我喜欢你井柏然。
所以我认输。
在那个人说喜欢说道歉认栽已经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井柏然做了这样的梦。
梦里那个人把他搂的死紧，搂得他发痛，他几乎能听见骨骼被挤压发出的哀鸣。
那人的话在他醒过来的时候都觉得好似还在耳边，想起来心里既开心又痛苦。
他想自己是不是狗血言情片男主演多了入戏太深，所以连梦里都是这种情节。
然后狗血的戏码和梦境延伸到了现实，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听铃声就知道是很久不联系的付辛博。那时候他们给对方设置了专属铃声，他一直没有换，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一样。
接通了，对方不开口，他也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渐渐亮起来，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闪了闪，最后整个屏幕都暗了下去，自动关机了。
3.
井柏然一直有个心愿，他很想和付辛博一起坐一次火车。
从小井柏然就对火车很有爱。
孩童时代无论男女都有自己相信的某些传说。比如井柏然班上那些小姑娘们都相信彩虹的底端有宝物，有自己最重要的人。虽然有点女气，但是井柏然也信这个。只是他的宝物不在彩虹这种只是水滴折射阳光产生的近乎于欺骗眼睛的虚无缥缈的东西的另一头，他认为他的宝物在火车的终点站。
那时候他想要见到母亲，需要坐很久的火车，深绿色的铁皮车厢一节一节连在一起，行驶在长长的铁轨上，发出的单调而规律声响，从车窗看出去能看见林立的大厦，古意盎然的角楼，更多的时候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其实是很无聊的旅程，然而因为妈妈总会在终点站等他，那一成不变的景色和单调的声响也都变得美好起来。
付辛博不怎么喜欢坐火车。他没有井柏然这种对交通工具的执着。
成为组合之后两个人回乡也好到各地参加活动也罢都从时间上的考量坐了飞机。
所以井柏然的心愿一直没有实现。
井柏然一个人坐在包间里，把头抵在车窗上，看窗外的绿色无边无际的蔓延。
马蹄莲和兰花一丛一丛的生在路边，黑白相间的奶牛悠闲的在田间散步，摇头摆尾，挂着黄色牌子的耳朵一抖一抖。
这是一次漫无目的的旅行。他只是终于有了假期，便想着去一些没去过的地方，做之前没做过的事情。
回程的时候井柏然坐上了横跨欧亚大陆的火车，好似哈利波特里面那样的包厢里只坐了他一个人，只是没有小说里那样的邂逅。
大概也没有人会在旅途的终点等着他，对他张开双手了吧。
他有点困倦的闭上眼睛，靠在窗子上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对兄弟，弟弟高声唤着哥哥包子，哥哥无限宠溺的叫弟弟宝贝。
兄弟俩一起坐火车去旅行。热热闹闹好不快乐。
[包子你快看外国也种高粱！马蹄莲是野生的！]
[你淡定点都快三十岁了别跟个小孩一样的。]可是没过一会这一副成年人口吻的家伙就搂过某快三十还跟个小孩一样的人叫唤，[宝你快看有牛！]
……谁比谁更小孩啊心里念着眼睛却随着对方指的方向看过去。
[诶那牛竟然戴耳环诶！]
最后他笑着从梦里醒来，然后哭肿了眼睛。
Fin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