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盛夏》诘渊

2、P.苦涩的初恋.2 夏日的

　　夏日的夜晚总是吵闹的。
　　林晴方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捧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周玄恭坐在她对面，抱着一把崭新的吉他对着乐谱磕磕绊绊的摸索着，弹出来的曲子比树上的蝉还要吵。
　　“你到底行不行啊？”林晴方被吵得头疼，“我快晕了！”周玄恭“啧”了一声：“吃你的西瓜去。”“哦，”林晴方瘪了瘪嘴，“话说你干嘛突然要学吉他？”
　　周玄恭停下手上的动作，轻笑了一下：“因为会弹吉他的男生很帅。”
　　林晴方：“……你脑袋被驴踢了吧。”
　　周玄恭只是笑了笑，没有还嘴。他照着谱子摸索着音准，又开始新一轮对林晴方耳朵的折磨。林晴方听着他那堪称灾难级的曲子，恨不得把西瓜扣他头上。
　　这时，蛋黄叼着塑胶狗咬骨跑到林晴方脚边，因兴奋而快速摇晃的尾巴不断抽打着林晴方的小腿。
　　林晴方吃痛的“嘶”了一声，“蛋黄，你要弑主吗？”她弯腰轻轻拍了拍蛋黄的头，“去去去，一边玩去。”可蛋黄不为所动，直接跳进林晴方怀里。周玄恭被这一幕逗笑了，林晴方狠狠瞪了他一眼：“笑什么？”“你小心点，西瓜别掉了。”周玄恭收起笑容，又开始展示“琴技“了。
　　林晴方本就被蛋黄搞得心烦意乱，周玄恭这会儿又开始弹那个五音不全的曲子，这不是要她命吗？
　　“周大爷您自己坐这慢慢弹吧，我去遛狗了。”说罢，林晴方抱着蛋黄回了屋子，没一会就换上一身便装，牵着蛋黄上街了。
　　每次回想起那一晚，林晴方总觉得她忘记了什么。
　　那时候的周玄恭总是沉默寡言的，可唯独对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林晴方其实更喜欢他不说话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坐着，像是一幅油画般赏心悦目。
　　他长得帅，成绩好，身边总有一大群人簇拥着，仿佛他是天之骄子。林晴方承认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想看见他被一群人围着叽叽喳喳。
　　这算嫉妒吗？可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就不得而知了。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她才明白，自己这不是嫉妒，而是在吃醋。
　　初二的寒假，林晴方几乎天天和周玄恭在一起。
　　周玄恭的吉他已经弹的很厉害了。
　　两人一同坐在周玄恭家阳台上，林晴方在看书，周玄恭在弹吉他。
　　冬日难得的回温让林晴方觉得心情大好，看完一本诗集后，她站起身走向周玄恭。
　　“出去玩吗？在家待着好无聊啊。”她她扯了扯周玄恭的衣服。周玄恭放下琴，抬起头看她：“去哪？”
　　“清河码头那边的集市，”林晴方满脸兴奋，“马上过年了，那边有好多卖年货的，我们去逛一逛吧！”
　　“行。”周玄恭将吉他装好，和林晴方下了楼。
　　两人骑着车来到了集市，此时街上人并不多。两人停放好自行车，慢悠悠的走在街上。
　　“我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林晴方看着街上零零散散的小摊，疑惑问道。“应该吧。”周玄恭回答道。
　　走了两圈，林晴方并没有找到感兴趣的东西，不由得有些失落。周玄恭看出她的心思，便拉起了她的手。
　　“嗯？怎么了？”林晴方不解地看向他“我们去哪？”“跟着我就行，我带你去。”周玄恭拉着她回到自行车边，“跟紧我。”“哦。”
　　两人骑着车一路前行，周玄恭在前面带路，林晴方只得放慢速度跟着。她心中暗暗吐槽周玄恭骑车老大爷速度，不知骑了多久，周玄恭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他将车停在路边，林晴方也下了车。这家伙居然把自己带到了清河湾。
　　“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林晴方把自行车和他的停在了一起，“来这儿干嘛？捞鱼吗？”“捞什么鱼？大冬天的不怕冷死啊？”周玄恭有些无语，“我们来这边散步。”
　　“你还挺有闲心。”林晴方白了他一眼。
　　两人沿着河湾的护栏走着，周玄恭突然问她：“林晴方，你想上哪所高中？”林晴方正回想着刚读完的诗集，被冷不丁一问，吓了一跳：“嗯？什么？”
　　看她一副呆愣愣的表情，周玄恭有些想笑：“想什么呢？这也能被吓到。”“我在回忆早上读完的那本诗集。”林晴方拢了拢因骑车而被风吹得有些松散的围巾，“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想上哪一所高中。”周玄恭又问了一遍。林晴方想了想，开口道：“清河二中吧，听说那里师资、环境什么的都很好。”说完，她又看向周玄恭：“你呢？你想去哪所？”
　　“巧了，和你一样。”周玄恭低下头。“那太好了！”林晴方笑了，“希望我们高中也能在同一个班。”
　　“嗯，我也希望是这样。”周玄恭轻声说。
　　林晴方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周玄恭猛地抬起头，林晴方指着不远处的几个小摊，语气里是难掩的兴奋：“周玄恭，我们去那里看看。”说罢，就拉着周玄恭跑了过去。
　　林晴方在一个卖手工小挂件的老奶奶面前停下。
　　“奶奶，这个挂件怎么卖啊？”林晴方蹲下身子，微笑着问道。
　　“五块钱两个，”老奶奶将装着小挂件的篮子推到林晴方面前，“小姑娘要看看吗？”
　　“嗯。”林晴方点了点头，在小篮子里挑了挑，“奶奶，这些都是您做的？”“不全是，有一些是我孙女做的。“老奶奶笑着回答。“您孙女？”林晴方有些吃惊。“是啊，这小丫头，看我做这些小玩意，非要来帮我做。”老奶奶语气里洋溢着幸福。“您真有福气，有这么懂事的孙女。”林晴方挑选好了挂件，“奶奶，我要这两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给您，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老奶奶接过钱，笑了笑：“谢谢你啊姑娘，那奶奶也祝你和男朋友新的一年能长长久久。”
　　林晴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男朋友”说的是在一旁看人家写春联的周玄恭。
　　“谢谢您，”林晴方冲着老奶奶笑了下，眉眼弯弯，“不过我和他不是情侣，顶多算是比较要好的朋友。”老奶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表情：“那奶奶祝你新的一年学业有成，一切顺利。”
　　“谢谢您啦！”林晴方站起身，向她挥了挥手，便跑向了周玄恭。
　　老奶奶将钱放进腰包，看着两人渐渐走远，脸上挂着笑。她说两人是情侣并不是主观臆断，刚才那女孩蹲在摊前挑选挂件时，那个男孩就站在她身后，温柔的注视着她。那种目光，是只有在真爱的两个人眼中才能看见的，即便是旁观者也能从他那灼灼目光中感受到那浓浓的爱意。
　　不过那个女孩应该还不知道。老奶奶心想。那就让她自己发现吧。
　　……
　　“周玄恭！”林晴方拍了拍周玄恭的肩。
　　周玄恭回过头，就看见林晴方手里举着两个毛线挂件，一个是小狗，一个是小猫。
　　“可爱吗？”林晴方开心地问他。周玄恭点了点头：“可爱。”林晴方似是听到了满意的答复，将小猫挂件递给他：“喏，送你的。”
　　送，我的？
　　周玄恭一时没反应过来，林晴方又走近半步，牵起他的手，将小猫挂件放在他掌心。“你要好好爱惜它哦。”林晴方笑着看他。周玄恭低头看了眼那个挂件，小小的，白色的，是小猫头的形状。
　　“谢谢你，我会好好保留的。”周玄恭将挂件放进外套口袋。林晴方满意的笑了。周玄恭牵起她的手：“林晴方，你吃糖葫芦吗？”
　　“糖葫芦？”林晴方眨着眼看他，“在哪里？”
　　周玄恭拉着她走到桥边，一个男人正往架子上插糖葫芦。
　　“你想吃什么样的？”周玄恭指着架子问她。林晴方看着一串串晶莹的糖葫芦，想了想，指了指一串草莓的和一串橘子的，“我要这两个。”她冲着周玄恭笑了笑，“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草莓吧？”
　　“两串十三块。”男人将林晴方指的那两串拿出来装进袋子递给她，周玄恭将钱递给男人。林晴方扯了扯周玄恭的袖子：“谢谢你请我吃糖葫芦。”“不客气。”周玄恭语气平淡。
　　两人继续沿着河湾散步。
　　林晴方拿出那串草莓糖葫芦，轻轻咬下一颗。
　　冰糖外衣的甜腻最先冲击味蕾，林晴方咬破冰糖，草莓的酸涩与舌尖触碰，但有冰糖的甜味，这点酸几乎无法察觉。而紧接着，草莓特有的甜味浮现。在与冰糖的味道融合后，近乎令人发晕的甘甜灌满了整个口腔。
　　“唔，好甜。”林晴方发出感叹。“是吗？”周玄恭笑着看她，“会不会太腻了？”林晴方摇了摇头，“没有呀，”她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到周玄恭嘴边：“你也尝一颗，真的很好吃。”
　　周玄恭看着她，又看了眼糖葫芦，低头咬下一颗草莓，冰凉的感觉裹挟着冰糖的甜味入侵舌头，他直接咬碎了草莓，酸甜交叠，令他想起夏天和她一起吃过的草莓味冰棒。
　　“嗯，其实还是有点腻。”周玄恭作出了评价。
　　“哼，反正我喜欢。”林晴方吐了吐舌头。周玄恭被她逗笑了，忽然发现她嘴角有什么东西闪着光。
　　林晴方正想再吃一颗，周玄恭突然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
　　原来是冰糖碎屑。周玄恭想。
　　林晴方怔住了：“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冰糖渣。”周玄恭收起手帕。“沾了很多吗？”林晴方摸了摸自己嘴角。“没有，就只有一小块。”周玄恭摇了摇头。
　　“那就好，”林晴方长舒一口气，“要是被别人看到可太丢人了。”
　　“我已经看到了。”周玄恭笑着看她。
　　“你看到又没什么。”林晴方将糖葫芦放回袋子里。
　　“什么意思？我不是‘别人’吗？”周玄恭问道。
　　“No,no,no，”林晴方伸出食指晃了晃，“你是自己人。”
　　周玄恭愣了愣，什么意思？自己人是什么意思？
　　“什么自己人？”周玄恭一脸疑惑的问她。林晴方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她拿出小狗挂件在周玄恭眼前晃了晃，“我送你的挂件，”林晴方眼里带笑，“就是我们之间友谊的象征啊。”
　　“你是唯一一个我承认的朋友。”林晴方踮起脚贴近他的脸，周玄恭感受到了林晴方灼热的呼吸。
　　林晴方轻轻开口，周玄恭不由得心跳一滞。
　　“不，不对。你是比朋友更加重要的人。我们的关系比朋友还要更加亲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