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蓝海》青悠夏狐

3、心疼 快点好起来

　　我们约好今天去乌镇玩，我一早起来收拾自己，这时，祁铮打来了语音通话……
　　“喂？”
　　“唐竺，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肠胃炎来医院了，你和豆豆先去玩吧。”祁铮的语气很虚弱。
　　我顾不上他说的其他，“你怎么样了，很严重吗？”
　　“已经好很多了，在打点滴。”
　　“你在哪个医院，我们去看你，沈稞在你身边吗？”
　　“沈稞去拿药了，你们不用特意过来，你可以……”
　　“不可以。”是不是有点凶了……
　　“……我给你发定位。”
　　“好，我们现在过去。”
　　豆豆刚起床揉搓着眼睛，“谁生病了，祁朝吗？”
　　“对，他昨天晚上肠胃炎，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吧。”
　　“好，你等一下我。”豆豆匆匆收拾好自己就出门了。

　　到了医院，远远的就看见祁铮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打着点滴。
　　我们快步走到他身旁问他的状况，“怎么样了祁铮？有没有好一点？”
　　“吃过药了，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
　　豆豆望向四周，“没有床位了吗？”
　　沈稞解释道，“他自己觉得不严重，不想占用公共资源，说不听。”
　　祁铮瞪了沈稞一眼，“我确实不严重，过了那一阵就好了。”
　　他总是这样，照顾着能想到的所有人。

　　“怎么会突然肠胃炎呀，是不是昨天那个粥，几点开始疼的，都没怎么睡觉吧……”我脑子里有一连串的问题。
　　我还没说完祁铮就笑了，“我先回答你哪一个呀？”生病还笑，还笑得那么好看，怪让人心疼。
　　豆豆突然搭着沈稞的肩，“我插一句，我和他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卖流食的，很快回来。”
　　“噢对对对，”沈稞慌忙跟在豆豆身后。
　　“去吧。”见我的表情有些生恼，祁铮耐心的一个个回答，“昨晚一点突然生疼的，沈稞很快把我送来医院了，打点滴的时候有眯了一会。那个粥应该没有问题，是我自己这两天游玩没有按时吃饭，昨天晚上又和沈稞喝了点酒才这样。”
　　“你们怎么喝酒了？”
　　“开心嘛，来杭州开心，和你们一起玩也开心。”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和沈稞想起了些过往才喝的。
　　我当时听了也开心，“以后别这样了。”
　　他示弱道，“长教训了。”
　　我点头表示赞扬他的认错态度。

　　“困不困？”我问他，想想也是极困的。
　　他抿嘴点点头。
　　“我大发慈悲肩膀给你靠一下吧，多睡觉好得快。”我坐直身体拍拍肩膀向他示意。
　　他歪头看我，有些迟疑。
　　“没关系的，你的头不大。”
　　他被我逗笑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没再推脱。“那你累了一定要叫我。”随后轻轻靠在我的肩上。
　　“好。”表面平静，我心里又紧张又雀跃，能就这么静静的、仔细的看着他。

　　他的睫毛好长好长，浓密的睫毛与高挺的鼻梁形成反差，添了几分俏丽。皮肤干净清透，脸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睡觉好乖好乖。
　　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手有点麻麻的，还是不敢动弹，怕吵醒他。
　　沈稞和豆豆去了好久还没回来，我正单手给他们发消息。
　　“你在给谁发消息？”豆豆在我旁边捏着嗓子说话，给我吓得一激灵，顺带着把祁铮也给惊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我“恶狠狠”的瞪了豆豆一眼，她马上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势，沈稞在她旁边嘲笑她，下一秒就被拍了。
　　祁铮边揉搓着眼睛边问，“我睡了这么久了？你的手酸不酸呀？”
　　我噘着嘴重重的点头。
　　“啊？不好意思呀，我……帮你按摩一下。”他好可爱。
　　“哈哈哈哈不用，逗你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看了下点滴存量。“我这差不多了，我们找地方吃饭吧，我请你们。”
　　豆豆和沈稞打闹着这才想起来，沈稞提溜将早餐递给我们。“噢差点忘了，我们给你们带了，这是馒头和小米粥，祁铮你现在只能吃这个，然后这是豆浆和油条和面包给唐竺，我说豆浆得配油条，豆豆说你喜欢小面包就都给你买了。”
　　“谢谢呀，我很喜欢，那你们呢？”我最爱可颂了，如果是有小蓝莓就更好了。
　　豆豆这会儿不吭声了，一直推着沈稞，“嘿嘿我们实在饿了，就去吃了河粉。”
　　“好呀，你们吃独食，不带唐竺一起。”祁铮帮我打抱不平了嘻嘻。
　　“就是！”想整朋友的时候真是不嫌话多……
　　“那糖糖不是要照顾你嘛，刚刚是谁靠着我家糖糖就睡着了。”好啊温豆豆！就属你话最多是吧，整得我俩都不好意思了。
　　我带着威胁的语气招呼她，“来温豆豆，我觉得你没吃饱，让我多赏赐你一点吃的。”
　　她倒是听话，扭扭捏捏的就坐我旁边了，我把油条送到她嘴边，窃窃道：“多吃点，少说话。”
　　她老老实实点头吃的跟只仓鼠似的。

　　祁铮将小米粥和馒头的塑料袋子系上蝴蝶结，“我现在实在没胃口，等到吃药的时间再吃吧，我们去乌镇转转吧。”
　　“你可以吗？”沈稞也很担心。
　　“没事的，我已经不疼了，来了浙江不去一趟多可惜，”祁铮看了眼手表，“而且幸好我们的高铁订的不早，现在去还来得及。”
　　沈稞妥协道：“那好吧，我和豆豆回去收拾行李，你就不用再折腾，让唐竺和你一起去车站，我们那里集合。”
　　“可以。”
　　我和豆豆也表示赞成，于是兵分两路。

　　我和祁铮到了车站找长椅坐下等沈稞和豆豆，“你要是疼了或者累了就跟我们说，不用跟我们客气，更不要逞强。”
　　他转头看我，过了好一会才说，“知道了。”
　　“你以前……好像不会说这些。”
　　“……确实不会，”我有些自嘲的说，“不止不会说这些，连说话都不会。”
　　“不，我说的是你的变化，无关其他。现在的你很好，以前的你也很好，以前的你或许没有那么外向和坦然……但你富有共情力和同情心没有错，你的真诚和善良也一直没变。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他眼中的我和我以为的他眼中的我……不太一样。
　　“只是说你的语言表达能力有很大进步，你敢于表达你的想法，让人更能明白你的想法，这有利于你往后的社交和工作发展。”
　　听到这我实在憋不住笑，“这一段有点官方了。”
　　他自己也忍俊不禁，“我可能适合当面试官吧。”
　　“谢谢你。”谢谢你的肯定，一直以来，我都没有真正认可自己，友情的滋养让我明白女孩可以拥有各种模样的魅力，明媚的，大方的，可爱的，勇敢的，细心妥帖的，温柔的……而祁铮的话让我明白，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才是我真正要接纳的自己，我可以敏感脆弱，可以懊恼生气，可以因为感动大哭，可以因为欣喜大笑，我可以成为任何我想成为的自己，我可以成为我自己的底气。

　　旅程快要结束了。
　　“诶，一起玩了这么久我们四个人还没一起拍照呢。”沈稞提议道，“这个景好看，我们就在这拍一张吧。”
　　乌镇蓝天碧水，绿柳成荫，一只只摇橹船驶过，流水淙淙。
　　祁铮同意道：“那我去找人帮我们拍。”
　　这时候恰好两个女生听到我们的对话，愿意帮我们拍照。
　　“那太好了，谢谢你们。”祁铮招呼着我们聚拢在一起。
　　“来，三二一，茄子~”其中一个短头发女生查看了一下照片，“你们看一下可不可以？”
　　我们四个人围着女生探着脑袋查看，三言两语说着可以和感谢。
　　短头发女生将手机递给了祁铮，“那个，可以加你一个好友吗？”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我警报一下拉响了，他有女朋友了？看着不像呀，我直觉这么差的吗？那他怎么不跟女朋友出来玩？
　　当时我站在祁铮旁边，两个女生齐齐看向我。
　　“不好意思呀，祝长长久久。”不会误会了吧……
　　“谢谢。”
　　“不是，你有女朋友了？”豆豆看着比我还激动。
　　“没有，这个理由比较好而已，不会让女生难堪，只是因为我名花有主了而已。”祁铮打趣道。
　　沈稞却很淡定，“给你能的，这理由我都听腻了，你倒是真的找一个。”
　　我用手肘碰了碰祁铮，“哟，经常有女孩想加你呀，很热门呢。”
　　“没有，偶尔偶尔。”
　　沈稞马上戳破，“你听他编。”
　　豆豆立马凑我耳边，“你得有危机感了。”
　　我急忙捂住她的嘴，咬牙切齿道，“我渴了，我们去买喝的吧。”

　　到了萧山机场，我们纷纷告别，约定着有时间还要一起旅行，而后转身分别。
　　其实我的心里有许多不舍，我怕我们依旧是陌生人，我怕我们的关系回到原点，我怕最终我只会是他的过客，我怕再也见不到他。
　　人一旦拥有一些东西总是贪心的渴望更多。
　　可是我有什么理由挽留呢，又能挽留多久呢，我回头望向他的背影，那么耀眼的一个人，和我在一起会被我的性格拖累的。疤痕会一直跟随着我，完全的我只会夺走他的光，我不应该如此自私。

　　温豆豆有些感慨，“他们两个家都在深圳，又在深圳上大学，不要太方便了。不像我们，从学校回家都要三四个小时。”
　　“糖糖，你这次这么快答应你妈妈回家啦？”
　　“对，有点想她了。”
　　我的妈妈，是个很苦的女人，而所有的苦难都源自于我的奶奶。
　　不过分的说，那个让我称之“奶奶”的人物是我遇见过的最恶毒的人。从我妈妈嫁到他们家，她就一直欺凌侮辱我妈妈，一旦有一丁点不合她的心意，她就不留情面的辱骂、苛责。尽管妈妈已经尽力做到最好，她还是会不断找茬、说教。从持家到生小孩，妈妈的自尊已经所剩无几。甚至在怀孕期间有抑郁的症状，经常在半夜无故听到唱潮剧的声音。这一切都是妈妈一个人挺过来的，她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
　　为什么奶奶会这么嚣张放纵呢？从前的我以为是爸爸没作为，尽愚孝。
　　后来我才明白，根本原因是阶层不同，因为不是门当户对，因为妈妈的婆家没有她家有钱。
　　直到爷爷计划退休，将家里的产业继承给爸爸，爸爸大有作为，有了更多话语权。
　　奶奶很势利眼，很快就学会看爸爸的眼色，妈妈的日子好过了许多。然而，她“庞重的”怨气无处发泄，开始以奶奶的身份将矛头指向我，只因为我是外婆养大的。我到了上一年级才回到父母身边，所以她看我极为不顺眼，时常针对我。
　　我实在无法忍受她的处处挑剔责备，于是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有一直想念着我的母亲。

　　【彩蛋】
　　可能因为曾经认识，祁铮对唐竺少了许多防备。事后祁铮也觉得有些意外，自己竟然就靠着小姑娘的肩膀睡觉，还睡得很踏实。
　　直到温豆豆说出那句话，祁铮才发觉自己有些没有边界了，只是唐竺人好才不会介意。
　　祁铮也不想给自己找借口，他也有些莫名自己从前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