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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他看着我:“所以你来我这是干什么?”
      我捏着背包的肩带,在他疑惑的眼神里拉开了拉链,拿出了我们店丧葬一条龙的宣传单。
      “那个……推销生意的……”我也不管这句话合适不合适了,直接就说出来了。
      他的嘴角咧了咧,伸手接过那张广告纸,直接扔了出去,朝着我喊了一嗓子:“滚出去!”
      我背地里偷偷骂了一句,但想到自己说的话,确实是不太好,干脆咽下这口气,灰溜溜的走出去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摊在床上,仿佛晕厥过去,吓了我一大跳。
      我扔下书包直奔护士台,但是我也没住过院,不了解流程,随便抓了一个人,就朝着她说:“护士!护士!你快去看看楼君山!你快去啊!他晕倒了!!!”
      她扒开我的手:“报房间号。”
      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她看着旁边奔走的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说楼君山不是她的病人,不归她管。
      见我又慌张起来,她又开了口。
      “旁边是他主治,已经过去了,你发现他没事的,给他配的都是我们科最好的医师。”
      我回到病房门口,看着他周围围的一群人,忍不住内疚,自己怎么能说那种话。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
      穿的衣服剪裁恰当,看着像干部。
      他俩眉头紧皱,看着和病房里相似的眉眼,我忍不住低头,原来楼君山家里是当官的啊,我什么地位,还敢给他推销小广告……还是这种。
      越想越害怕,他是因为我才发病的,那他要是真有什么事,他爸妈不得打死我?
      我往旁边撇了一眼,他爸妈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扭头看着我,我又心虚,不敢直视他俩。
      “你是君山的朋友?”他妈妈说起话来好温柔。
      我有点私心:“是……”
      对不起楼君山,我利用了你。
      他爸爸也看了过来,带着一幅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君山情况特殊,我们两个也忙,你要是有时间多来陪陪他,麻烦了。”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钱,塞给了我,说这是他俩的心意。
      按礼说,我是不该接这笔钱的,但我还是收下了。
      对不起楼君山。
      罕见的买了一张地铁票,直奔强冷车厢。
      太凉快了,尤其是这个点不在下班高峰期,又是工作日,座位空了好多,看着空荡荡的车厢,我就很安心。
      我先坐到了终点,又来回换着车坐。
      冬夏的时候,外面的天气就变得很恶心,我又去不起其他什么地方,地铁站反而成了最舒服的点。
      乘凉乘够了,我就回到本该坐的那号线上。
      七号线坐到广安门内,我下了车,往店里走。
      看太阳应该是下午四五点了,但还是很热很热。
      推开店门,接替我的那个伙计在门口的柜台边站着:“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尴尬地笑了笑:“不怎么样……”
      他点了点头:“嗨,理解理解,我跟你说,看上一个合适的客源,缠着他就好了。”
      我立刻反应过来,他可能了解这方面,往柜台边靠了靠,准备请教他。
      “哥,您教教我呗。”
      他双指一捏,斜着眼看我,轻轻磕了两声。
      我知道,这是准备收“学费”
      好不容易得来的钱,我才不舍得给他,我假装没看懂,背着书包就往阁楼上面跑。
      脚踏上楼梯时,柜台那边传来了喊声:“你这小子真不懂事儿,来来来,哥当回菩萨,免费给你讲讲!”
      我装作犹豫,走回了柜台前。
      他往凳子上一坐,拿起张老板的扇子就开始扇。
      “同行竞争这么激烈,你要想揽到客源,那就得突出一点。”
      道理我都懂,可是……“怎么个突出法?”
      上面一合,化成一根小木棍,他拿着木棍点了点我的胸口。
      “去和人套近乎。”
      “哗”的一声,扇面又展开了。
      “你不得调查好人家的病情?再买点礼,多去混个眼熟,一来二去,到时候人死了,人家才想得起你。”
      我明白了,无非就是还要掏钱。
      晚上躺在阁楼的床上,我仔细思考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想到目标群体的时候也就想到了楼君山。
      他救回来没?手放进裤兜里,攥着他爸塞给我的那几张钱,手指一抿,我查了查,不多不少,正好十张。
      看来他家是真的不缺钱,也看出来他病得应该真的不轻,不然这么多钱,怎么还躺在病床上?
      越想越内疚,算了,就当是实践方案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胡同口的小超市里选来选去,最后买了一箱20块钱的面包,老板说今天打折,给我便宜了好多钱。
      提着这么大一个箱子,我以为会很重,但实际上是轻轻的,轻的像是空的。
      站在售票机门口,我选定了地点,又买了一张地铁票,抱着这盒面包坐上了7号线。
      坐到珠市口的时候我下了车,走了一小段路,换乘到八号线。
      站在病房门口时,我还抱着着这盒面包。
      和昨天拿着书的他不同,他的眼镜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手上插着针头,看起来像闭目养神。
      昨天只顾着推销,没有看清他的样貌,今天定睛一看,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长得白白嫩嫩的,就是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看上去倒有些瘆人,像电影里的鬼魂。
      可能是推门的声音打搅了他,他缓缓睁开眼,又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把头扭了过去。
      可能是烦我吧,但我又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烦我,我只是来推销的,又不是死神来收他命的。
      我把那盒面包放在他床边,尴尬地摸着后脑勺,小心翼翼地跟他搭话。
      生怕哪句话不对?这祖宗一急,就又昏过去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气晕这件事,不由偷偷感叹,少爷就是金贵,受不了一点气。
      想着想着又偷偷骂了自己一句,他一个病号,跟他叫什么劲?
      我看他迟迟没开口,便主动说话了:“楼君山,我来了。”
      他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平的,像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还会活很久,别给我推销了。”
      为了缓解气氛,我装模作样的笑了两声。
      他却皱起眉:“你笑我是不是?”
      “不是不是,小的哪敢?”我连忙跟他解释。
      结果他又笑起来了,笑着笑着就捂住了胸口,我急忙退后:“用不用帮你叫医生?”
      “不用。”他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缓缓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接着站在床边。
      忍不住开始:“你是什么时候住院的?”
      他歪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拿起眼镜,架在了鼻梁上:“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我轻笑了一声,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扶了一下眼睛,我才注意到,他一直带着一顶浅咖色的帽子,夏天还捂着,是剃头发了吗?
      “好奇我什么时候死吗?”我总感觉他说这句话时是带着怨气的。
      其实我真是这样想的,没办法,张才真的很缺钱,急需一单生意,赚点中介费。
      我没回答他,算是默认了。
      他眸子低了下去,露出雪白的后颈,可能是因为长期蜗居在病房,不见阳光,他整个人白的有些透明,像泡沫一样。
      “你干这行多久了?”
      这次轮到我反问:“为什么问这个?好奇吗?”
      他自嘲的笑了:“害怕哪一天我真死了,想提前打听打听你的手艺。”说完他看着我,漆黑的眸子仿佛要把我吞掉。
      我就站在他对面,脚边放着那盒面包。
      犹豫了一下:“你是我的第一单。”
      他又推了一下眼镜,手上的青筋因为脂肪不足的原因格外显眼。
      窗外的阳光被浅蓝色的帘子遮住,只透出了一点点,房间里可能开着恒温,比外面凉快多了。
      楼君山就那样盯着我,那种轻蔑的不可一世的眼神。
      显得我像毫不起眼的蝼蚁。
      后来我想,他那时候大概是看不起我的吧。
      房间里再次有声音的时候,应该是5分钟之后,这道声音至今还刺在我脑海里。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拿我练手?”
      见我不说话,他又接着说:“张才,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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