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是记忆还是梦 梦境是现实 ...

  •   窗外开始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黑暗并不纯粹。总有光斑流动。有时是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在眼皮上划过转瞬即逝的红痕;有时是林澈手中平板黯淡下去前最后的微光。然后,我嗅到了铁锈和尘土。
      这不是通过鼻孔嗅到的。它直接出现在我的意识里,尖锐,清晰。
      视野晃动、颠簸。冰冷、坚硬、带有网格状凸起的东西硌着我的腹部和爪子。我在移动,被束缚在一个狭窄、透气的黑暗空间里。铁丝网勒进皮毛,每一次颠簸都让那勒紧感更深一分。恐惧像冰水灌满胸腔,几乎要炸开。外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是两脚兽的,还有含混的骂咧:“……晦气……总算逮着一只……那老太婆还总来坏事儿……”
      颠簸停了。我被粗暴地拽出。刺目的白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浓烈的、混杂着其他动物恐惧和排泄物气味的空气冲入鼻腔。我挣扎,后腿蹬踹,却被更大力道攥住脖颈。我看到闪着寒光的金属器具,看到戴着透明眼罩、穿着蓝白色覆盖全身的两脚兽靠近,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我毛发倒竖的专注。
      然后,是撕裂般的剧痛从后颈传来——
      “喵——!!!”
      我猛地弹跳起来,背脊高高弓起,毛发全部炸开,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而凄厉的尖叫。后颈的皮肤火烧火燎,仿佛真被什么利器刺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年年!怎么了?!”林澈被我吓到,平板滑落在地毯上。她急忙伸手想来抱我。
      我躲开了。从沙发直接窜到猫爬架最高处,缩进那个圆形的窝里,剧烈喘息,琥珀色的瞳孔放大到极致,警惕地瞪着下方,瞪着她,瞪着房间里一切熟悉的物件。爪尖深深扣进窝里的绒布。
      是梦。一个无比清晰、充满细节的梦。那痛感,那气味,那冰冷的视线……真实得可怕。
      那不是我的记忆。我的记忆里只有这个家,只有猫粮、罐头、沙发和窗台。
      可那铁锈味,那尘土气,那被铁丝网勒住脖颈的窒息感……为什么如此熟悉?像一段早就刻在骨头里、却被厚厚的绒毯盖住的刻痕。
      林澈担忧地在下面仰头看我,轻声哄着:“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
      她以为我只是被普通的噩梦惊扰。她不知道我“梦”见了什么。
      或许是白天太过忧虑才会做这样的梦,我把腿抬起来一寸一寸的梳理着毛发。林澈早已重新拿起平板,只是时不时抬头担忧地看我一眼。那苦涩的气味,始终萦绕不散。
      第二日是个阴天,林澈早早便起来,趁我不注意一把将我塞进了猫包,我不安的喵喵叫着,看起来这一以往的每一天都将不同。
      我透过网格看着周围的景致一处一处的变动,直到她推开那扇门,穿过楼道,最后上了一个铁皮箱子,我能感受到我在移动,但似乎又好像没有,我不理解这是什么,只觉得不安。
      一股熟悉的、但并不令人愉悦的气味涌了过来——消毒水,掩盖在下面的、各种动物留下的焦虑信息素,还有一种冰冷的、金属器械特有的气息。我的爪子在猫包柔软的垫子上无意识地抓挠,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持续的呼噜声,不是满足,而是警戒。
      “林小姐,这边请。”一个温和的男声。不是梦里的那个。但这个声音同样属于“两脚兽”,属于这个充满陌生气味和潜在威胁的空间。
      我被放在一个光滑的、略高的台面上。林澈打开了猫包的门,但我缩在最里面,不肯出来。她伸手进来,指尖带着我熟悉的护手霜的淡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年年,出来好不好?让医生看看。”
      她的声音里有种刻意放软的安抚,还有一丝……疲惫?或者说,是更深的东西,像她身上近来总萦绕不散的、淡淡的苦涩。
      最终,我被轻轻抱了出来。冰冷的台面让我一个激灵。我站在那儿,背脊微弓,尾巴紧贴身体,耳朵转向各个方向,收集着所有声音:远处隐约的犬吠,仪器轻微的嗡鸣,还有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雄性两脚兽翻动纸张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碰我。这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毫厘。他先是在和林澈说话,声音压低了,但我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一些碎片:
      “持续多久了?”
      “有段时间了,食欲不太好,对玩具也没兴趣……”
      “攻击性?躲藏?”
      “不攻击,就是躲,很高,一直看着梳理毛发的频率好像增加了,你看这里,有点秃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和梦中戴着透明眼罩的视线有某种可怕的相似性。我忍不住想后退,爪子扣紧光滑的台面,发出轻微的“噌”声。
      然后,他开始了检查。没有梦里的金属器具和剧痛,但那些触碰——翻开眼皮看我的瞳孔,用手指触摸我的关节,用冰凉的东西贴在我的胸口——依然让我每一根毛发都想竖起来。我忍耐着,因为林澈的手一直轻轻按在我的背上,她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是我与这个冰冷空间唯一的连接。
      检查似乎结束了。他们又开始说话,声音更低了,但我听到了几个词,伴随着林澈突然加重的呼吸和骤然浓郁起来的苦涩气味:
      “排除生理问,行为改变显著,环境压力源可能,但考虑到它的来历……”
      来历?我的来历?我的记忆开端就是这个家,林澈的手,和窗台上的阳光。
      “是的,领养中心说,它是从那个整治行动里救出来的,可能目睹过不太好。”
      他似乎在解释什么,提到“创伤后应激”、“习得性无助”、“需要环境丰富化和行为干预”,以及,“可能需要一些药物辅助,帮助它稳定情绪”。
      一路无言,直到快到家的时候,是她,玳瑁,我又看到她了,她正在花坛边梳理毛发,我的叫声明显的急促了起来,拼命的抓着猫包,林澈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低声询问我,“怎么了,年年”
      猫玳瑁 我想出去我的千言万语最后只剩喵喵的叫,猫包被打开,很突然,但我只是愣了一瞬间便一下窜了出去。
      这下换林澈蒙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