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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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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笼罩大地，勉强穿透了笼罩南山的薄雾，却无法给这片土地带来丝毫暖意。
楚卿站在仓库门口，目光越过荒原，落在远方的南山基地，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与希望的坟场。
“还有8天。”她低声自语，眼底翻涌的思绪被压下，唯有微蹙的眉峰泄露一丝凝重。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林木青走到她身侧停下，额前碎发有些凌乱，遮住了眉眼。
他没有看她，也望着那个方向。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楚卿没说话，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他平静的侧脸，从凌乱的发梢到线条干净的下颌，真是一张普通男人的脸。
“你还真是不怕死啊。”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赵凛冬伸着懒腰走近，目光在林木青身上打了个转。
楚卿收回视线，仿佛没听见赵凛冬的话，也没回应林木青的问题。
她转身，声音清晰地落下指令：“整理东西。除了老胡和程砚，其他人跟我走。”
脚步声远去。林木青仍站在原地，晨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望着她走向仓库的背影，嘴唇轻微的动了一下，一句轻到几乎被风揉碎的低语飘了出来：
“我会保护你的，哪怕。”
楚卿脚步一顿，极其短暂，短到无人察觉。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仓库。
那句话，连带着未尽话语里的决绝，似乎都消散在了荒原的风中。
林木青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也转身跟了进去。
收拾妥当后，几人迅速分配好行程。
出发前，程砚递给楚卿一个微缩信息记录仪，她夹在了领口处。
“我昨晚改装了记录仪，让它现在也可以使用，但是这边可能会有延迟。”程砚嘱咐到，其他小队成员也纷纷带着。
“我会留一辆车，六天后，如果我们没回来，你们带着传回来的资料直接走，不用管我们”楚卿说道
胡正峰点头应下，程砚也抬手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剩下的人挤在同一辆越野车里，苏野开车，苏晚坐在副驾，赵凛冬和楚卿把林木青夹在中间。
车门关上的瞬间，引擎轰鸣着启动，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卷起一阵轻尘，朝着种植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野车在死寂的农庄边停下。推门下车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那股粘稠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太静了。没有嘶吼，没有拖沓的脚步声，甚至连虫鸣鸟叫都绝迹，只有风吹过枯枝败叶，发出空洞的“沙沙”声，反而衬得四下越发诡异。
楚卿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指尖按在腰间的双刃上，目光冷冽地扫过农庄的角角落落，眼底凝起几分警惕。
“都放出信息素，保持防御状态。”她低声下令，同时，那股温暖如冬日正午阳光的气息已从她周身弥漫开来，淡金色的微光在体表隐隐流转。
她侧身，一把将林木青拉到自己身侧，语气不容置疑：“跟紧我，别离开信息素范围。”
淡金色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像一层无形的护壁。
随后楚卿朝林木青抬了抬下巴，沉声道：“你带路。”
他对这里似乎异常熟悉，领着众人绕到农庄最深处，拨开一片近乎枯萎的厚重藤蔓，露出后面一道掩藏得极好的石门。
石门推开时，沉滞的“吱呀”声在绝对寂静中异常刺耳，令人头皮微麻，这正是连接农庄与B区种植园的通道。
赵凛冬率先进入，片刻，他低沉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安全，进。”
其余人紧随而上，脚下的水泥路面竟意外平整，没有寻常暗道的碎石泥泞，但这并未带来安心。
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了腐烂甜腥的气味缠绕上来，越往里走，气味越浓。
抬眼望去，两侧斑驳的墙壁上，凝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有的呈喷溅状，有的顺着墙缝蜿蜒而下，积成暗褐色的痂。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暗道里敲出沉闷的回响，血腥味越往前越浓，却始终没撞见半只丧尸，连普通丧尸的嘶吼都听不见。
楚卿的眉峰拧得越来越紧，心头的不安翻涌，太顺了，从进农庄到走暗道，一路通畅得反常，反常到让她脊背发寒。
她再次看向身侧的林木青，他低着头，专注于脚下的路，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平静而苍白。
她移开目光，也因此错过了林木青垂在身侧的手，那里，一丝极淡的、如有实质的黑色雾气从他掌心转瞬即逝，快得像幻觉。
踏出暗道的瞬间，周遭的空气骤然凝住。
几道高大的，筋肉扭曲的身影正堵在种植园的主干道中央，浑浊的眼瞳里翻着嗜血的红光，周身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暴戾信息素，浓稠地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呼吸一窒。
赵凛冬反应快，反手抽出腰间P试剂喷雾瓶，对准最近的丧尸面部猛喷。
“嗤”
淡蓝色雾气笼罩丧尸头颅。
然而，丧尸只是微微后仰，那双猩红的眼睛眨了眨，锁定赵凛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饱含怒意的嘶吼，他未受影响，反而被彻底激怒，猛地扑来。
“试剂无效！它们仍有感染性！”赵凛冬疾退闪避，厉声预警。
话音未落，为首的几只丧尸已率先发难，浓黑的带着一股腐臭的信息素凝成尖刺状，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扑过来，众人各展身形惊险避开，尖刺深深扎入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土石飞溅。
楚卿迅速将林木青和苏晚推向后方一堆半倒塌的架子后：
“藏好，别动，有事呼救。”
她转身投入战场的瞬间，林木青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却只掠过她身后扬起的一缕微风。
通讯器里，程砚让苏晚举高记录仪，分析起了进化型丧尸的弱点。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刀锋砍在丧尸凝结了信息素的坚硬躯体上，竟迸出类似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与火花。
赵凛冬的子弹除非击中眼睛等极小要害，否则难以穿透。
“老大，这玩意儿皮太厚了！”赵凛冬在苏野帮他格开一次攻击的间隙急退换弹。
“让我试试”苏晚说到。
她蹲在草丛中，柔和的洋甘菊味信息素如流水般铺开，层层覆在三人身上加持防护，同时尝试用温软的信息素去安抚丧尸的暴戾，可那股柔和的气息刚触到丧尸的信息素，便被瞬间撕碎。。
“小心左边！”林木青的惊呼陡然响起。
楚卿闻声侧身，一道黑色信息素尖刺擦着她的腰侧划过。
“刺啦”一声，将她体表的信息素防护层撕开一道缝隙，在强化防护服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白色划痕。
楚卿眼神一厉，周身淡金色光芒大盛，信息素如同有生命般向双臂流淌，迅速汇聚到双刀之上！
刀刃瞬间蒙上一层金辉，嗡鸣作响。
下一刻，她身影如电，骤然跃起，双刀交叠，带着令人心悸的淡金色光芒，朝着最近一只丧尸用力劈下。
“噗嗤！”
这一次，刀刃不再是刮擦，而是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硬生生切开了那层粘稠的黑色信息素防御，狠狠斩入丧尸坚硬的头骨。
黑红污血混杂着粘液溅射出来，落在金色的刀芒上，却被不断流转的信息素所隔离开。
“都凝结在武器上”楚卿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野有样学样，周身玫瑰味信息素暴涨，手中的短刀笼罩着粉色的薄纱，直面迎向丧尸的信息素攻击。
赵凛冬则把信息素笼罩在每一颗子弹上，枪声再次响起，虽不能枪枪毙命，却也能有效迟滞丧尸行动。
厮杀瞬间进入白热化，种植园里满是信息素碰撞的闷响、兵刃劈砍的锐声，还有丧尸低沉的嘶吼。
然而，进化丧尸的力量与狂暴超乎预计。
混乱中，一只格外高大的丧尸硬接了苏野一记重劈，腐臭的信息素与玫瑰信息素猛烈对冲，竟将苏野的刀震得一偏。
丧尸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嘶吼着扑上，一只腐烂却力量惊人的大手狠狠抓住了苏野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扼她的脖颈！巨大的力量让苏野的防护服咯吱作响。
她甚至能看清丧尸大张的口中残存的黄黑利齿，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一滴浑浊腥臭的唾液正从它齿缝滴落，悬在她面罩上方。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变慢。
苏野瞳孔骤缩，全身血液似乎瞬间冰凉，挣扎的力量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徒劳。
“苏野！”后方，目睹这一切的苏晚心脏骤停，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让她瞬间失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就在利齿即将合拢的瞬间
一道璀璨的金色弧光横空斩至！
“嚓！”
刀光掠过，丧尸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黑血喷溅。无头的躯体僵立一瞬，扼住苏野的手力道骤失。
楚卿紧跟着一脚猛踹，将无头尸身狠狠踹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枯树上，发出一声巨响。
楚卿挡在还有些发懵的苏野身前，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冷如磐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走神。“
到这时，苏晚才像是终于夺回了呼吸的能力，猛地倒抽一口一大口冷气，胸口剧烈起伏，捂住嘴的手不住颤抖，后怕的眼泪涌了上来，又被她强行憋回去。
苏野用力眨了下眼，哑声应道：“是，队长！”她再次握紧短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只是背脊的寒意久久不散。
几人背靠背缠斗，信息素在周身翻涌成盾，兵刃裹着信息素次次劈刺，每一次碰撞都耗损着体力，血腥味混着各味信息素在空气里弥漫，厮杀得惨烈至极。
楚卿的双刀已染满污血，信息素耗损大半，动作却依旧凌厉。
苏野的短刀上的信息素浓度逐渐降低，赵凛冬也收起了枪，拿出了腿侧的匕首，苏晚的信息素撑得微微发颤，却依旧咬牙为三人加持。
终于，在又一轮拼死劈砍后，楚卿看见中间似乎是指挥者的丧尸微微一愣。
一个飞扑，双刀直刺中间那只丧尸的头颅，刀穿透信息素防御，狠狠扎入。
苏野和赵凛冬也同时发力，将刀刺入另外两只丧尸的核心处。
最后三只丧尸的身体猛地僵住，周身的alpha信息素瞬间溃散，赤红的眼瞳渐渐黯淡，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的瞬间，紧绷的弦骤然松开。
楚卿以刀拄地，单膝跪倒，大口喘息，汗水从额角滑落打在面罩上。
苏野和赵凛冬也几乎脱力，坐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苏晚腿一软，差点跪下，强撑着走过来，先抓住苏野的手，确认她安然无恙，眼泪这才无声滚落。
在这时，众人耳麦里，突然传来程砚语速飞快、略带急促的声音，伴随着明显的电流干扰杂音：
“看到画面了！它们的弱点在头部，不要硬拼，把信息素全部浓缩到刃尖或弹头，攻击头部！重复，攻击头”
程砚的战术指令戛然而止，显然是实时画面终于传输到位，让他看到了满地丧尸残骸，以及累瘫的众人。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胡正峰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哭笑不得的无奈：“得，这延迟。“
随即是程砚本人一声极轻的、带着懊恼和疲惫的苦笑：“信号延迟比预估的还大。你们没事就好。”
楚卿缓缓调匀呼吸，按住耳麦，声音因脱力而低哑，却透着一如既往的平静：“分析有用，程砚。至少验证了我们的打法没错。继续监控。”
“明白。”程砚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一丝没能及时支援的遗憾，仍隐约可辨。
“呕”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干呕声从架子后传来。
楚卿抬眸望去。林木青扶着残架，弯着腰，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似乎难受得厉害，就在他干呕而弯下腰时，散落的黑发滑向耳侧。
一瞬间的异能抽离，让原本严密覆盖在耳垂上的伪装如同断电般闪烁了一下，消失了，就连他的面容也诡异的看不清。
楚卿缓缓站起来，身影挡住了架子后的林木青。
“苏晚，调配药液冲洗。”楚卿安排下去
“原地歇息，三小时后继续挺进。”
这场缠斗险胜，每个人都耗损惨重，空气里的血腥味依旧浓重，只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信息素威压，终于散了。
林木青喘息着，勉强直起身，视线无意识地掠过脚边一洼浑浊的积水，积水倒映出他苍白的面孔，和左耳耳垂上，那一点突兀的、殷红如血的痣。
刹那间，仿佛有冰锥刺入脊椎，又像是滚烫的岩浆涌过心脏。
他弯下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脸上苍白。
掩盖失效了！精神力过度使用的后果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随即，却是一股近乎战栗的欣喜。
她看到了吗？她一定看到了！
她曾那样粗暴又仔细地揉捏检查过，她绝对还记着。
她终于看到了真正的他。
这个念头像毒蛇缠绕心脏，带来一种近乎自毁的、隐秘的欢愉。
然而，恐慌接踵而至，不，不能是现在！
在这里暴露，在她的小队面前，她会怎么做？就地格杀？还是把他带回基地？
不行，死我也要死在你手里，他这样想着，脸色在瞬息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耳根却因极度的情绪冲击和羞耻般的暴露感，不受控制地迅速蹿红。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大脑因过度消耗传来眩晕，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
水洼倒影里，那颗醒目的红痣，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褪色，最终消失不见，耳垂恢复成与周围皮肤无异的苍白。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点红，只是光线开的残酷玩笑。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冷汗浸湿了内里的衣服。
他强撑着，用尽最后力气，动作极其自然地将散落的头发重新拨回耳侧，彻底遮住了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的皮肤。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依然苍白的脸，望向楚卿的方向。
眼神复杂如深渊，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敛去的悸动。他看到她平静移开的目光，那目光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洞悉了一切。
楚卿没有再看向林木青，仿佛那短暂的一瞥真的只是无意。
她走到一旁，背对着众人，用干净的布料沉默地擦拭着双刀上的黑血。刀身映出她低垂的眼睫。
现在，他是“钥匙”，也只能是“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