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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电梯 停电了?! ...

  •   市实践挑战赛现场。

      最后一项任务完成,数据提交的提示音响起时,已是傍晚。夕阳给临时搭建的赛场镀上一层疲惫的金红色。许渐白摘下沾了灰尘和汗渍的防护手套,苏棠则沉默地检查着最后一件回收的仪器。

      发挥得……比预想中顺畅。没有言语交流,但老郑强调的“组合效能”在几个关键节点竟意外地起了作用——他卡壳时,她会递上一个校准过的数据;她模型参数犹豫时,他能迅速指出最可能出错的边界条件。像两□□立运算的高精度仪器,在预设的战场上,完成了无声的协同。

      成绩要明天才公布。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气氛是一种大战后特有的、介于松懈和疲惫之间的安静。

      “苏棠!”

      一个清朗的男声打破了这寂静。一个穿着别校队服、个子高挑的男生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容,目光直接落在苏棠身上。

      “真的是你!我刚才在那边看着就像!”男生笑容爽朗,语气热情,“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个比赛了!刚才你们最后那个联合数据修正做得真漂亮!”

      苏棠停下脚步,看向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下头:“周屿。”

      叫周屿的男生似乎习惯了她的冷淡,转向旁边的许渐白,伸出手:“你好,我是三中的周屿,和苏棠是初中同学。你是她队友吧?配合得很默契!”

      许渐白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瞥了一眼苏棠平静的侧脸,胸口某个地方莫名地梗了一下。他扯出一个谈不上热情但也不失礼的弧度,伸手虚握了一下:“许渐白。”

      “久仰大名!”周屿笑道,目光很快又回到苏棠身上,“比赛完了有空吗?这边有家不错的甜品店,我们老同学聚聚?顺便聊聊刚才那道题,我觉得你们那个思路还可以再优化一下……”

      苏棠还没回答。

      “不用了。”许渐白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日程,“我们学校安排的车一会儿就到,明天还有事。”

      周屿愣了一下,看向苏棠。

      苏棠睫毛颤了一下,没看许渐白,只对周屿说:“下次吧。”

      周屿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好吧,下次一定!回头加个微信?我扫你?”

      苏棠顿了顿,还是拿出了手机。

      许渐白别开了脸,看向远处陆续开走的校车。手指无意识地插进外套口袋,碰到了里面一块冰凉坚硬的电路板边角——是比赛用的小零件,忘了还回去。那点冰凉硌着指尖,有点烦。

      直到坐上回酒店的大巴,两人都没再说话。窗外华灯初上,车厢里光线昏暗,其他学校的队员在低声谈笑或疲惫假寐。他们并排坐着,中间隔着礼貌的空隙,像两个偶然同路的陌生人。

      酒店气派,灯火通明。他们走到电梯间,正好赶上一趟电梯门即将闭合,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等下一趟吧。”许渐白开口,声音有些干。

      “嗯。”苏棠应了一声。

      电梯金属门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一高一低,沉默地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里有酒店香薰的味道,甜腻得让人有点闷。

      下一趟电梯很快来了,空无一人。他们走进去,分别站在轿厢两侧的后角。门缓缓合拢,轻微的失重感传来,数字开始跳动:1…3…5…

      许渐白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脑子里却莫名回放着刚才赛场外,那个叫周屿的男生看着苏棠时发亮的眼睛,和她最后拿出手机的动作。他烦躁地皱了下眉。

      电梯平稳上升,轿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细微的风声。

      突然!

      就在数字跳到“8”的一刹那,整个轿厢毫无预兆地猛烈一震!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哒”异响,头顶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只剩下应急照明发出惨淡的绿光。电梯……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应急灯那令人不安的嗡嗡电流声。

      “怎么回事?”苏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还算镇定,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知道,故障了。”许渐白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白光刺破黑暗,照亮了两人瞬间靠近了些的身影和轿厢内壁冰冷的金属反光。他迅速去按开门键和所有楼层键,毫无反应。

      “按紧急呼叫。”许渐白将手机光转向控制面板。

      苏棠上前一步,伸手指向那个红色的铃铛按钮。她的指尖有些凉,擦过他的手臂外侧。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按下的瞬间——

      “轰——!”

      轿厢猛地又是一震,随即毫无征兆地、失控般向上一窜!不是平稳运行,而是像被什么力量猛地拽了上去,速度极快,带来强烈的失重和心悸感!

      “啊!”苏棠低呼一声,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上冲力道带得向后倒去,脚下不稳。

      几乎是条件反射,在她身体失衡后仰的同一瞬间,许渐白根本没经过思考,左手还握着手机,右手已经猛地伸出,一把牢牢抓住了她的上臂,用力往回一拉!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苏棠被他拽得向前踉跄了一大步,几乎是撞进了他身前的空间,才险险站稳。惊魂未定,她的后背几乎贴上他的前胸,隔着薄薄的夏季队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骤然加速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手机的白光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胡乱晃动,在狭窄的轿厢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交叠的影子。那惨淡的绿光映着两人瞬间靠近又定格的脸。她的头发有几缕拂到了他的下巴,带着很淡的、说不清是洗发水还是汗水的清新气息。他的手掌还紧紧箍在她的上臂,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手臂肌肉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轿厢在“10”楼戛然而止,彻底不动了。可怕的寂静重新降临,只有两人无法立刻平复的、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交织,缠绕。

      许渐白猛地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那触感清晰得烫手。他像被电到一样,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立刻松开了手指,迅速收回手,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半步,拉开了那过于接近的距离。

      手臂上骤然消失的力道和温度让苏棠也回过了神。她垂下眼睫,迅速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袖,也向旁边侧了半步。

      空气里的尴尬浓度陡然攀升,几乎要盖过刚才的惊恐。

      “咳,”许渐白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点突兀,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目光却飘向角落的应急灯,“那个……你没事吧?有没有扭到?”

      “没事。”苏棠的声音很低,同样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面前紧闭的金属门,“谢谢。”

      “嗯。”许渐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热,幸好光线昏暗看不出来。刚才抓住她手臂的掌心,还残留着清晰的触感和温度,挥之不去。他有些懊恼地攥了攥拳,把手插回口袋,指尖又碰到了那块冰凉的电路板。

      轿厢依旧静止。他们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中间隔着仿佛比电梯井还要宽的距离。沉默在发酵,混合着未散尽的惊悸和一种全新的、令人无所适从的微妙感。

      直到对讲机里传来维修人员模糊不清的询问声,这令人窒息的静止才被打破。

      回到房间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过脸,带走最后一丝困意。许渐白关掉水龙头,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水珠正顺着他湿漉漉的黑发往下淌,滑过额头,沿着鼻梁和下颌线,最后滴落在白色棉质T恤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领口微微宽松,隐约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没穿睡裤,只套了一条及膝的灰色运动短裤,小腿线条流畅,还带着浴室蒸腾出的、未完全散去的水汽和热气。

      他随手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头发,便趿拉着酒店的白色拖鞋走回房间。已经凌晨一点多,外面一片寂静。

      但他却没了睡意。题也做不进去,房间里安静得让人有点烦躁。忽然想起上周陈磊极力推荐的、据说“特效贼真实、音效绝了”的恐怖片,当时还甩了个链接给他。

      反正睡不着。

      他找到链接,用酒店的电视投屏功能。点开,选择设备……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却没有出现预想的片头。

      “嗯?”许渐白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电视屏幕固执地停留在待机蓝屏状态。“什么情况,设备坏了?”他皱眉,又检查了一遍网络和设置。

      ---

      隔壁房间。

      苏棠刚做完最后一道物理拓展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洗漱完毕躺下。酒店的床垫柔软,她确实有些累了,睡意渐渐袭来。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

      客厅方向,原本黑暗的电视屏幕,毫无预兆地,自己亮了起来!

      幽幽的蓝光瞬间刺破黑暗,映亮了半个客厅。紧接着,一阵极其阴森、空灵又夹杂着诡异水滴声的背景音乐猛地灌满了整个房间!

      苏棠瞬间惊醒,心脏骤缩。她屏住呼吸,看向客厅。

      屏幕上,是一片晃动的手持镜头视角,像是在一个废弃医院的走廊里摸索前进,光线昏暗,布满蛛网。镜头猛地转向一扇虚掩的、油漆剥落的门——

      一张极度扭曲、惨白溃烂、眼眶黑洞洞的“鬼脸”,毫无缓冲地、以特写大镜头的方式,骤然“贴”满了整个75寸的电视屏幕!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不受控制地从苏棠喉咙里溢出。她吓得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隔音并不好的酒店墙壁,显然无法阻隔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音画,和她那声惊呼。

      ---

      几乎是同时,正在自己房间跟投屏设备较劲的许渐白,隐约听到了隔壁传来一声模糊但尖锐的叫声。

      是苏棠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脑子里瞬间闪过傍晚电梯故障和她惊惶的脸。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扔下手机,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绿的光。他快步走到隔壁门口,抬手敲门,力道有些急:“苏棠?怎么了?开门!”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苏棠站在门后。她显然也是刚从床上起来,穿着简单的浅米色短袖睡衣和同色长裤,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惊魂未定,嘴唇微微发白。客厅里,那恐怖的音效还在隐隐传来。

      而许渐白此刻的样子,完全落入她眼中。

      他显然是刚洗完澡没多久,黑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还在往下滴水。身上只随便套了件白色的旧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露出的小臂和小腿还带着水汽未干的痕迹,T恤领口被水滴晕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走廊里老旧的壁灯发出暗黄色的、暖昧不清的光线,笼在他身上,将他周身那种居家随意的气息,蒙上了一层模糊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质感。

      苏棠的视线下意识地在他湿发和宽松领口停留了半秒,脸颊不受控制地、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红晕,随即立刻移开了目光。

      “怎么回事?”许渐白没注意到她的细微变化,皱着眉看向她身后隐约透出诡异光亮的客厅,语气带着真实的关切和未褪的急切。

      苏棠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还是有点飘:“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半夜投屏,投错房间了。”她侧身让开一点,指了指客厅里还在兀自播放恐怖画面的电视屏幕,心有余悸,“我刚躺下,它就自己亮了……一下床,就看见那张脸……趴满整个屏幕。”

      许渐白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落在自己无比熟悉的、此刻却出现在别人家电视上的恐怖片画面上,再结合她“投错房间”的描述……

      他脸上的急切和关切瞬间凝固。

      一种混合着荒谬、尴尬和一丝“怎么会这么巧”的诡异情绪,猛地攫住了他。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耳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热。

      他抬手,有些僵硬地抹了把还在滴水的额发,扯出一个极其尴尬的、近乎干笑的弧度,眼神飘忽,声音都低了几度:

      “啊……是、是吗?不知道啊……还有这种事……”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隔壁电视里女鬼凄厉的哀嚎隐隐传来,格外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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