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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鬼的白眼狼 ...

  •   比赛结束,操场上空汗水和荷尔蒙还挥之不去,许多沅化身鼓风机单手扯动衣襟灌风降温,未了抓起瓶水就抬头猛灌。

      谢时衍立在他身侧平复呼吸,目睹许多沅三口半瓶水下肚间隙中,突然淡淡来了句:“这好像是我的水。”

      不是问句,妥妥的陈述句。

      “噗、咳、咳咳——!”

      许多沅猝不及防,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没稳住含在嘴里的大半口水,全泼洒给了操场,还被呛了个半死,连带着眼角都被逼出了生理泪水,鼻尖通红,好半天才勉强止咳。

      这是他今天干的第二件蠢事。

      他一脸惊恐的抬眼望向谢时衍,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窘迫,手足无措呆立在原地。

      谢时衍轻轻歪了下头,将对方的窘态尽收眼底,欣赏够了才弯腰捞起地上另一瓶水,拧开抿了一口,才漫不经心开口:“哦,看错了,抱歉。”

      语气毫无歉意,眼神毫无悔意,细看还藏着一丝极淡的的促狭。

      “……”许多沅憋气,许多沅大度。

      不要跟心眼比分子还小的人一般见识。

      但,没忍住。

      阴阳怪气来了句:“不愧是会长,简直是文武双全,水陆两栖。”

      谢时衍挑了挑眉,没再说话,随手将水瓶拧紧,揣进校裤外兜里,只丢下句“洗干净”就扬长而去,穿着半袖转身回教室自习。

      高三各班的晚自习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埋头做题加修订错题。

      自习中途,江逾白突然压低声音问许多沅:“你和十班的林清洄认识?”

      许多沅偷吃薯片的手一顿,稍稍讶异江逾白怎么突然会问这个,他轻轻摇摇头:“不太认识,我只是看不惯十班那个法外狂徒,而且......”

      他声音逐渐低沉,未说完的话哑在喉咙,想起「上辈子」那段糟心的回忆,面露厌恶。

      想起先前的事,许多沅没忍住拧眉:“只是顺手帮个小忙。”

      他说完,飞快瞥了眼旁边正心无旁骛刷物理试卷的谢时衍,又看了看江逾白,踌躇半天才有些别扭地小声补了句:“今天……谢了。”

      谢时衍没放下笔,视线和笔触依旧留在物理试卷上,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不用,下次再有什么状况,记得告诉风纪。”

      许多沅开始阅读理解——告诉风纪,可谢时衍是会长,那不就是直接跟他说就行,一步到位。

      许多沅领悟般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抬手行了个标准军礼:“我明白了,后面我会跟你告状的,领导。”

      谢时衍对此人顺杆爬的行为不置一词。

      江逾白倒是微妙的看了谢时衍一眼,摇了摇头:“不全是为了你。”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之前他也是一班的,后面分班考试,才被分到十班的。”

      许多沅顿时了然,但依旧不解分班考试,怎么会从一班直接掉到十班去?这两个班级中间隔的何止是天堑。

      不过很快,他也没空去操心别人了。许多沅那头扎眼的绿毛躲过教导主任,终究还是没逃过班主任。

      「头上带点绿,生活过得去」这副说辞明显在盛世迎这里过不去,并发出砍头警告。许多沅不仅被勒令立马染回黑色,还附加赠送晚自习后打扫一周的教室,并让谢时衍盯着整改。

      这属于回形针别到自己了,老盛说的残暴,许多沅只能做鹌鹑状,连声保证说好的好的。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敲响时,窗外淅淅沥沥是一场接一场的秋雨。

      许多沅用最快的速度打扫完教室,教学楼也早已人去楼空。白日多喧嚣,夜深就有多寂寥。

      他扫了眼窗外,夜雨依然没停,黑洞洞的愈发让人感觉后背发毛,再也不敢多待,抓起书包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但跑到教学楼大堂处就傻眼了——外面的雨比想象中的要大,砸到地上都是一个豆坑,然而他没带伞。

      一股阴恻恻的风拂过,许多沅控制不住地想起雨夜凶铃、校园怪谈。教学楼空无一人,空荡荡、黑漆漆的教室、角落隐蔽的黑影,都像吞噬人的怪物。

      怕黑又怕鬼的恐惧升到最高,刺激肾上腺素狂飙,许多沅脑子一热,硬着头皮冲进了雨幕。

      教学楼门廊的立柱旁,谢时衍正低头刷着手机——司机发来消息,车坏在半路,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他恰好抬眼,就看见这格外诡异的一幕:

      一道黑影快速从校前广场窜出,雨幕下,黑影头上淌下一道道墨绿色的水渍。在校园电子屏昏暗的红光照映下,那场面,跟谢时衍想象中的“异形” 没什么两样。

      谢时衍心头一凛,脱口而出:“谁?”

      “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差点把许多沅给吓毁。他本就对鬼神之事极其忌讳,穿越后更是敏感至极,深夜雨中骤然听到人声,即使吓得哆嗦也不敢回头看——生怕一回头,鬼把肩头火吹灭,被脏东西缠上。

      慌不择路间,也没有留意脚下湿滑,“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一时之间痛的爬不起来。

      谢时衍也没料到,不过下意识的询问对方反应会这么大。但从惨叫声中他也听声识人出对方的身份。

      正是他那个倒霉同桌。

      见许多沅被吓得摔在地上装死,谢时衍轻叹了口气,也顾不上还在下雨,快步上前架起对方就移到教学楼里。

      借着教学楼电子屏的微光,那些墨绿色的水渍也染色上了面颊,显得更为诡异骇人。

      谢时衍闭了闭眼。什么伪劣产品,一点都不防水。眼下这副场景都不知道是谁吓谁。

      许多沅被吓的心律失常,根本还没平复下来,眼眶红红,哆哆嗦嗦的像只水耗子,也说不出话。

      谢时衍看他脸上糊成一团,没忍住伸出两根手指提溜起对方的校服外套,用内衬帮他擦了擦脸,也只有那块还算勉强干净了。

      许多沅惊魂未定,让谢时衍也有些理亏,他低咳一声,放轻语气询问对方:“抱歉,吓到你了,有没有摔伤?”

      许多沅还说不出话,只红着眼睛摇摇头,半点没有白天那副气昂昂的神气模样。

      一想到刚刚那个社死场面,他只觉得相当丢脸,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后怕。

      幸亏是谢时衍——不对,应该说,幸亏是人。

      谢时衍瞧他心理上应该没有大碍,身上就像泥地里滚了一圈的脏兮小狗,还细细打着颤,他敛容正色道:“先忍一忍,待会等司机到了,我送你回去。”

      话音顿了顿,他又想起白天误穿的那件校服,询问道:“我的校服外套呢?”

      许多沅指指身后摔倒也没有取下来的背包,是准备今天晚上拿回家洗的。

      他只以为是对方晚上淋雨有点冷想要穿上。

      谢时衍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外套摸摸,还好,还没被打湿。

      行动上,他扒下许多沅身上已经湿透的外套,没管他发梢还滴着绿色墨汁,抬手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别还没有吓死,就给他冻死了。

      许多沅淋雨加摔倒,身上就比从水里捞起来强点。一场秋雨一场寒,连他这个Alpha都能感受到凉意,更别说对方了。谢时衍想着反正都得让他洗,洗之前不如再燃烧点价值。

      “回去记得搓干净点,嗯?”谢时衍说着,还不忘将许多沅身上的校服拉链拉到头。

      Alpha本就眉眼优越,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深邃。虽然话说的不好听,但是可以不听。只要人还在,就无疑给了许多沅莫名的安全感。

      许多沅悄悄将脸埋进竖起的衣领里,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草木香。谢时衍坐在他旁边,两人靠的很近。

      夜晚的静谧降低了许多沅的防备心,也许是许多沅记吃不记打,又或许是对方语气太过安抚。

      许多沅来到这个世界时间不算长,新世界新事物,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种生存环境,哪哪都觉得格格不入。

      他望向旁边支起一条腿、悠闲玩手机的人,突然很不合时宜的有了倾诉欲。

      当然也不排除他本来就话很多。

      “呃......”话到嘴边,就临时卡壳了。

      谢时衍听到他出声,息屏手机,侧过身正准备听他说话。

      突然一束强光从走廊深处扫过来,许多沅回头去看,还没有看清,一声惨叫率先刺破了教学楼的寂静。

      叫声在空荡的教学楼格外刺耳,许多沅一哆嗦,“啊”的惊恐一声,下秒将自己团吧成球撞进谢时衍怀里瑟瑟发抖。

      谢时衍被撞的猝不及防,温热入怀,条件反射下也紧紧的反拥着他。

      这家伙顶着湿漉漉的脑袋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对方的惊慌弄得他的心跳也失措的乱了一拍。

      光束最终定格在谢时衍脸上,保安大叔也在惊魂未定中认出了这张常年挂在学校荣誉墙上的脸——这张熟人脸就顺眼多了。

      保安大叔也不大喘气了,他拍拍胸膛,缓了缓:“小同学,你还没有走啊,刚刚可吓死我了,我搁老远就看到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那个恐怖哟.....”

      保安大叔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张“鬼脸”从小同学怀里抬起来。

      鬼脸重现,保安大叔瞬间噤声。

      手电筒的光也在两人身上来回切。

      一边是表情复杂,满脸无奈的谢时衍,另一边是脸上发绿、活像恐怖片现场爬出来的许多沅。

      气氛有些许凝固。

      谢时衍眼看着保安大叔的神情从心有余悸过渡到恍然大悟。

      “.......”

      他都不用猜就知道指定是误会了。

      雨声开始密集。也幸亏只是保安,不然,关于「十中会长教学楼深夜约会」的传闻恐怕在天亮后就会传遍整个学校。

      他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深夜、学校、孤A寡B抱在一起,显然哪个词都挺违禁的。更何况以许多沅现在这副模样,传播出去是对名誉毁灭性的打击,绯闻他可以不在乎,传他口味猎奇才窒息。

      保安大叔大概是出于人道主义光怀,不计较的给他们留了把伞才离开,临走前还絮絮叨叨的说现在的小年轻玩的就是心跳啊……

      一把伞,两个人,僵站在教学楼门口。最初的微妙早散得一干二净,现在气氛尬出天际。

      许多沅因为接二连三的惊吓彻底被刺激过了头,现在反而心坚如铁。

      偏偏这时,谢时衍尤嫌不够,继续补刀:“你刚才,准备说什么?”

      许多沅木着脸转头看他,被夜风吹的面上发烫,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他说:“你怕什么?”

      “嗯?”谢时衍偏过头,面露不解。

      “我是说,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要知道你的一个秘密。”许多沅声音清晰,即使是强盗逻辑也显得理不直气也壮。

      谢时衍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之后反而勾唇笑了起来,转过身直面眼前这位不口吐人言的狂人。

      嗯,他早就清楚了不是?这人纯粹白眼狼来着,这人是怎么长怎么敢的啊?

      谢时衍双手插兜,弯腰近距离打量这张滑稽的脸,真心实意道:“想知道我的秘密啊?那要看你拿什么来换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保守你的秘密吧?怕鬼是吧?”

      Alpha 本就生得极盛,近距离直面更是冲击力十足。

      即使此刻笑眯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许多沅还是本能地往后躲了躲。

      Alpha天性易怒好战,信息素等级越高,只会更加压抑本性。谢时衍更不例外,作为顶A,脾气不会好,只是比较善于伪装而已。

      眼下这副笑模样,非但没有让他显得平易近人,反而透出一股藏在面具底下的压迫感,愈发显得有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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