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归不归》janus渊时

2、第 2 章 “夫君，我

　　“夫君，我有些困了……”
　　裴衷飞这才抬起头望了望窗外夜色已深，自责道，“是为夫疏忽了，为夫这就陪夫人去房中。”
　　许谦谦起身微仰着脸笑道，“夫君处理事务要紧，我身子容易犯困，就先回房中了。”
　　语毕，未等裴衷飞开口，许谦谦已经离开了。
　　裴衷飞望着被合上的门阵阵出神，最后却是松了一口气。
　　那日随皇上在御花园赏花议事，恰巧碰到前来送宝物的许谦谦，她着一身骑马装，似乎是刚从商途回来便赶到宫中向皇上呈上一堆奇珍异宝。
　　犹记那日他在皇上身侧，看着她大喊圣上安康，皇上让她起身时，她脸上那抹神采飞扬，不是怯懦不是谄媚，而是非常自然的流露出的爽朗性子，他一时间是看呆了，只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人的身影。
　　许是因为他的片刻失神，皇上却是会错了意，调侃道，“大学士的眼光倒是不错，其实朕早些时日也想将她纳入宫中，但你也看到了，她是只飞鸟，是只展翅的鹰，朕的宫中反倒不适合她，会泯了她的天性……”
　　讲到这，皇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可惜啊……真是可惜了。”
　　裴衷飞低着头静等皇上接着开口。
　　“朕知道许家谦谦与那人颇像，只是你终与那人无缘，倒不如珍惜眼前人，你觉得朕说的可在理？”
　　裴衷飞心中泛起略微苦涩，皇上是想让她取代那人，只是心中那人又怎会是说取代就能取代的呢？
　　但是他总归明白，皇上让他娶她其实还有更深的意图，他自然不可推卸。
　　于是他垂手闭眸沉声道，“臣……明白。”
　　“哈哈，好，不愧是陪着朕长大的，懂得朕的心意，既然如此，明日朕便下道谕旨，为你二人赐婚。”皇上龙颜大悦，步伐逐渐加快，裴衷飞紧随其后，却是丝毫都笑不出来。
　　新婚那日，他为她揭了红盖头，望见那神采奕奕的眸，恍惚间却觉得真似那人，只是那人却不如她这般爱笑。
　　到也罢，既然已成夫妻，日后就该相敬如宾，所以他为她煮了姜汤，看到她隐忍着腹痛时灌入真气为她暖腹，看到她穿的单薄时为她添衣，知道她未用午膳时故意说自己也空腹陪她用膳，这确实是他身为夫君应该做的，只是每为她做一件事，他就越会清晰的意识到，他永远也不能为那人如此。
　　到头来，还是涩涩的，原来心中还是不甘。
　　许谦谦躺在床上，侧身望着门直到半夜，才有个身影轻轻地进来阖上门，却是只脱了件外衫和鞋子，小心翼翼的躺在她身旁。
　　她翻了个身，往裴衷飞身边靠了靠，才安心的入睡。
　　裴衷飞偏着头无奈的望着身边娇小的身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在裴府的日子，裴衷飞对谦谦的关怀无微不至，许谦谦也感觉自己备受宠爱，却始终认为少了些什么。
　　直到后来入了宫看到那番景象，才忽然明白裴衷飞待她真诚是真诚，只是少的是，那颗真诚的心。
　　裴许两家新婚刚过三月，正逢方将军退却边界侵扰凯旋归城。圣上为表彰方将军大功，特设大宴为其接风洗尘，理所当然的也邀请了裴许夫妇。
　　入宫的途中，许谦谦看到裴衷飞始终掀着帘子看车外，快至宫门前，他忽的放下帘子，闭上眼睛。谦谦听到车外想起哒哒马蹄，一人一骑从马车旁呼啸而过，先他们一步抵达宫门口。
　　谦谦先裴衷飞一步下马，惊呼道，“早听闻方将军英气逼人，飒爽挺拔，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不其然，阿谦着实敬佩。”
　　方莫闻言回过头，先是疑惑的望着许谦谦，而后又了然的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站在谦谦身后一言不发的裴衷飞，面色如常抱拳道，“裴夫人过奖。”
　　许谦谦自然的上前也拱手道，“将军莫要谦虚，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同将军一起入宫？”
　　“裴夫人，请。”方莫侧身让出一条路，许谦谦笑道，“方将军现行，我们在后便可。”
　　方莫面无表情，“那在下便在前先行一步了。”
　　许谦谦笑着应答，她这自来熟的本事也是久经商场，必学之道，她正要起身，却看到裴衷飞少有的失神，便自然的牵过他的手往前走去。
　　一路上许谦谦和方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裴衷飞却少有的一言不发，快到大殿时，她无意间摸到他手心的黏腻，也是一片了然。
　　宴会开始时天色尚且刚暗下，大殿之上，歌舞笙箫为方将军祝贺，有一众大臣一一上来和她敬酒。
　　“方将军此番击退外敌，保我北国安宁，真是功不可没啊功不可没啊！”
　　“是啊是啊，此番皇上定会好好赏赐将军的……”
　　“将军您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老臣们佩服佩服啊……”
　　方莫被一杯一杯的敬酒，回复的唯一一句话便是，“职责所在。”
　　许谦谦侧着头看了眼喝完那么多酒后依旧面色如常的方将军，心中也是暗暗佩服，转过头，却看到裴衷飞低着头正细心的为她挑着鱼刺然后再送到她碗中。
　　许谦谦心中略显疑惑，倘若她猜的没错，那么方将军便是裴衷飞喜欢的那人，只是为何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诡异，方将军似乎对裴衷飞并不是那么的热情待他也与其他朝臣无异，莫不是一直是裴衷飞单相思？
　　想到这，许谦谦支着脸蛋叹了一口气，她爹曾经与她讲过一个道理，得到的不如得不到的，得不到的不如想不到的，而想不到的不如想都不能想的。
　　她不知道裴衷飞是如何喜欢上方将军的，但是起码目前来看只是单相思，既然是单相思她便有了机会，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知道，这段感情从哪里开始便应该从哪里结束。
　　她仰着脸笑着对裴衷飞说，“夫君，我甚是敬佩方将军，不如夫君代我向将军敬杯酒如何？”
　　裴衷飞身子明显一怔，却依旧是那样含笑着近似宠溺的神情道，“好，为夫替夫人去敬酒，不知夫人可要与将军说些什么？”
　　许谦谦笑着道，“夫君替我说便是，只要表达我对方将军的敬佩之情就好。”
　　“好，夫人稍等，为夫去去就来。”
　　裴衷飞端起酒杯，缓缓走到方莫面前，面色微白，脸上依旧如沐春风道，“方将军，在下敬你一杯，在下的夫人甚是敬佩将军，她托我与将军说……”
　　讲到这，裴衷飞握着酒杯的手略微僵硬，喉中些许涩涩道，“方将军征战沙场，浴血奋战英勇退敌，这么多年……辛苦了……”
　　方莫转过头，正巧看到许谦谦举着杯子向她摇摇一敬，她才转过头望着裴衷飞道，“多谢裴夫人对在下的喜爱，也劳烦大人替在下与夫人道谢。”
　　裴衷飞垂眸，淡笑道，“自然自然。”
　　他回到谦谦身边，敛着眸，沉默半晌，看不清神色。
　　歌舞兴起，谦谦却觉着有些乏味，便借着如厕的借口被小安搀扶着逛出了大殿。
　　起初裴衷飞有些担忧，谦谦却笑道，“这皇宫虽大，我倒还不至于迷了路，还望夫君放心，我一会儿便回来了。”
　　在她的劝说下，裴衷飞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小安好好照顾她。
　　谦谦缓步踱到一个假山旁的凉亭里，靠在亭椅上，望着小池在月色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偶有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浮出水面，大大的身子浑圆的脑袋，倒是颇讨人喜爱。
　　这不知不觉间，谦谦便乐在其中，想着回去之后也要养几条这样大的锦鲤玩玩。
　　这般想着，一旁的小安小声提醒道，“夫人，您已经出来快半个时辰了，再不回去怕是要让裴大人担心了……”
　　谦谦这才想起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连忙起身，往大殿走去。一路上有些怪自己做什么都会过分投入，这么长时间没回去，裴衷飞怕是会出来寻她了。
　　这才刚走到假山旁边，谦谦便瞧见不远处有两道熟悉的身影，忙招呼着小安一同掩在假山身后，正蹲下，熟悉的声音便沉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