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个吻 她的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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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昔闻话音落定，全场陷入一种微妙的、不知该如何接话的寂静时，李君安动了。
她伸出手径直拿过了唐昔闻面前那杯被她晃过的果汁，就着杯沿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杯子，转过头，对着唐昔闻粲然一笑，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嗯，昔宝说得对。”
“我有唐昔闻一个人，就够了。”
唐昔闻微微侧目，看向李君安。
四目相对，李君安眼中没有丝毫闪躲或不安，只是凑在唐昔闻耳边说，
“我也不差哦。”
提问的女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自己只是开玩笑，却又被唐昔闻那看似带笑、实则毫无温度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分明摆着：这不是可以玩笑的话题。你越界了。
周晓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再不圆场，这聚会怕是要不欢而散。
猛地拍了下那女生的肩膀，用夸张的语气打哈哈。
“就是！感情好到别人羡慕嫉妒恨是吧？行了行了，这话题过了啊！再提真罚酒了！来来来，刚才谁说要玩那个新出的桌游来着？道具呢？”
“道具在这呢。”陈晨和王薇也连忙附和，其他几个原本有些愣怔的男生女生也赶紧跟着笑起来。那些笑容多少有些勉强和尴尬。
之前提问的女生赶紧顺着台阶下，端起自己的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是是是，我肤浅了！自罚一杯！大家别介意啊！”
李君安垂着眼，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好奇的、探究的、了然的、尴尬的……像细小的芒刺。
桌子底下，李君安试探性地，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唐昔闻的膝盖。
唐昔闻没有回应，依旧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
李君安知道，她生气了。
气那种被置于众目睽睽之下、被迫将她们之间最珍视也最私密、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部分，当作谈资或玩笑般审视和讨论。
餐桌上，话题已经生硬地转向了最近的综艺和明星八卦，声音刻意拔高，试图掩盖之前的尴尬。
裂痕一旦产生，表面的修补只是徒劳。气氛终究是回不到最初的热络了。
又勉强坐了一刻钟，李君安感觉那股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她侧过头，凑到唐昔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昔宝，我有点闷，想去外面透透气。”
唐昔闻立刻抬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急切。“我陪你。”
唐昔闻立刻转向还在努力活跃气氛的周晓雨。
“晓雨，抱歉啊，君君有点不舒服，头疼得厉害，可能是昨天熬夜复习的后遗症。我们先陪她回去休息一下，你们继续玩，账我们先A了。”
周晓雨愣了一下，目光在李君安略显苍白的脸和唐昔闻紧握着她手腕的手上转了一圈，立刻了然，也松了口气。
“啊？不舒服啊？那赶紧回去休息！别硬撑！账不急，回头再说，快走吧快走吧，需要叫车送你们吗？”
“不用不用，我们打车就好，很方便。”唐昔闻已经扶着李君安站了起来，顺手拿过两人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在同学们“拜拜”“好好休息”“路上小心”的送别声中，她们几乎有些仓促地离开了座位，穿过略显嘈杂的餐吧，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她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谁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并排走下台阶，融入街道稀疏的人流中。
离开了餐吧暖黄的光晕，街灯的光线显得清冷了许多。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转过一个街角，唐昔闻的脚步才慢了下来。她伸出手，摸索着，再次勾住了李君安的小指。
李君安感觉到那微凉的触碰，反手将她整只手握住。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将头靠在了唐昔闻的肩膀上。“昔宝——”
唐昔闻捏了捏她的手指，力道不重，“吓到了？我以为你会生气，觉得我太较真……”
她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是吓了一跳，”李君安老实承认，也捏了捏她手指，唐昔闻的手指软软的，却看上去指节分明，很好看。
唐昔闻在刚上小学的时候总被唐妈妈拉着去练钢琴，早已经考过了十级。
“就是……太突然了。而且，周晓雨她们……”
“周晓雨早就看出来了。”唐昔闻的没好气。
“王薇和陈晨估计也心里有数。至于其他人……”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爱怎么想怎么想。我说的是实话。”
“是实话。”李君安重复了一遍，“对我来说，也是。”
夜晚的街道安静了许多，偶尔有车辆驶过。她们就这样在路灯下静静站了一会儿。
“回家吗？”李君安问。
“不想回家。”唐昔闻抬起头，“去江边走走吧？吹吹风。”
这个季节的江风还有些料峭，但吹在发烫的脸颊上却很舒服。堤岸上散步的人不多，江水在远处桥灯和沿岸霓虹的映照下泛着光。
她们沿着步道慢慢走着，手一直牵着。享受着这份逃离喧嚣后的宁静，彼此陪伴的惬意。
走了一段，唐昔闻忽然停下，指着江对岸一栋高楼上巨大的LED广告牌，那上面正轮番播放着各种璀璨的珠宝和手表广告。“君君，你看那个。”
李君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广告的光影倒映在江水中，随波荡漾，华丽得不真实。
“以后等我接手了家里的一部分事情，赚钱了，”唐昔闻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飘忽。
“我也给你买最亮的钻石，镶在戒指上，或者项链上，让你戴在身上，走到哪里都闪闪发光。”
李君安失笑，“我要那么闪干什么？当移动灯泡吗？”
“不是灯泡，”唐昔闻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是星星。我的星星，就应该被最亮的东西衬着。”
江风拂起她的长发，有几缕擦过李君安的脸颊，带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广告牌变幻的光影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李君安握紧了唐昔闻的手，轻声说：“我不要钻石。你在我身边，我就是最亮的星星了。”
唐昔闻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君君，你现在说情话的功力真是与日俱增。”
“跟你学的。”李君安也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子。
她们继续往前走，话题变得轻松起来，聊着无关紧要的小事，偶尔指着江面上夜航的船只或远处奇特的建筑轮廓说笑。
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观景平台，她们靠在栏杆上。远处城市的灯火汇成一片浩瀚的光海，与头顶稀疏的星光遥相呼应。
“冷吗？”唐昔闻问，很自然地从后面环抱住李君安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李君安向后靠进她怀里，摇了摇头。“不冷。”后背贴着温暖的胸膛，隔绝了夜风的凉意。
她们就这样安静地相拥着，看着眼前流动的夜景。
“君君。”
“嗯？”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唐昔闻的声音贴着李君安的耳廓，温热而坚定，“我们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李君安闭上眼，感受着身后沉稳的心跳和环绕着自己的手臂。“好。”她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我们说好的。”
那句“我们说好的”还在微凉的江风中飘散，没等唐昔闻反应过来，她便已转过身，双手捧住唐昔闻的脸颊，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无比郑重地亲了一下。
唐昔闻显然没料到她如此直接的吻。
她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精准地捕捉到李君安微微抿起的唇瓣，无比坚定地贴了上去。
不同于脸颊那记蜻蜓点水的“偷袭”，这个吻短暂，却真实地停留在唇上。没有更深的侵入，只是交换着彼此温热的呼吸。
江风从她们紧贴的脸侧掠过，吹起鬓角的碎发。
李君安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好几拍，随后便如密集的鼓点般擂动起来。唐昔闻身上的模样变得更加清晰，将她整个包裹。
唐昔闻先一步退开些许，额头却依然抵着李君安的，鼻尖轻蹭，呼吸暧昧地交融。
“补偿。” 温热的气息拂过李君安的唇畔。她声音带着得逞的狡黠。
“什么补偿？” 李君安明知故问，明明没碰酒，却感觉已经被江风灌醉了。
“聚餐时，” 唐昔闻的指腹抚上李君安的下唇，目光深邃而专注，像是要望进她灵魂深处，“没来得及给你的……安慰奖。也是……”
她将李君安更紧地搂入怀中，揉进她的米白色的针织衫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我的承诺。”
李君安在她怀里安静下来，脸颊贴着她柔软的针织衫，能听到她比自己略快一些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李君安不合时宜的想，很清晰的第二心音。
过了好一会儿，李君安才闷闷地开口，带着点鼻音：“昔宝。”
“嗯？”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她指的是聚餐时那个女生的问题，还有唐昔闻那近乎宣示主权的回应。
唐昔闻沉默了两秒，没有否认，只是收紧了手臂。“嗯。” 她坦然承认，声音依旧贴着李君安的发顶。
“很不爽。凭什么要用‘交了对象’这种假设来界定我们？好像我们的关系必须通过外界的、所谓‘正常’的坐标来衡量和对比。”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屑，还有被触犯领地的不悦。
“而且，” 她稍微松开一点，低头看着李君安的眼睛，指尖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眼神却执拗。
“我为什么要想象那种画面？自找不快吗？”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们就是我们。不需要任何假设来证明什么，更不需要为莫须有的‘未来’提前担忧。”
李君安看着她的眼睛。
是近乎偏执的认真与坦荡的占有欲。
她蹭了蹭唐昔闻的下巴，像只撒娇的猫。“知道了。唐老板最大，唐老板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 唐昔闻被她逗笑，她再次低头，这次吻落在了李君安的额头上。
“不过，李骑士今天表现也不错。” 她指的是李君安接过她果汁，坦然附和的举动，“很有并肩作战的自觉。”
“那是，不能总让唐老板一个人冲锋陷阵。”
“而且，我说的真的！有唐昔闻在就够了。”
唐昔闻凝视着她，江对岸的霓虹在她眸中化作璀璨的星海。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又一次吻住了李君安的唇。
她温柔地含住那两片柔软，轻轻吮吸，舌尖试探性地描摹着唇形，李君安微微一颤，随即闭上眼，生涩却努力地回应。
风声、远处的车流声、江水的低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相贴的唇瓣，和紧拥的怀抱。
许久，直到呼吸都有些紊乱，她们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气息微喘，在寒冷的夜空中呵出淡淡的白雾。
两人脸颊都染上了绯色。
唐昔闻用指腹轻轻擦过李君安湿润微肿的唇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冷吗？” 她又问，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李君安摇摇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她颈窝。“不冷。” 何止不冷，简直像揣了个小太阳。
“那我们再待一会儿？” 唐昔闻征求她的意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脑后的长发。
“嗯。” 李君安点头，在她颈窝里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靠着。
她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相拥，看着江面光影变幻，听着彼此渐渐平复的心跳。
唐昔闻的下巴轻轻摩挲着李君安的发顶，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李君安问。
“没什么，” 唐昔闻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牢。
“就是觉得……这样真好。”李君安在她怀里，也悄悄弯起了嘴角。
是啊，这样真好。
有她在身边，便是这寒夜江风里，最暖最亮的星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