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国庆 清吧 ...
-
十月一号
李君安是被手机震醒的。
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家族群正热闹。
满屏红包和表情包刷下来，她抢了三百多，随手也发了一个。
【表妹】：？？？
【堂姐】：李君安你居然会发红包？
【表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旁边传来一阵笑。
唐昔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她肩上看屏幕，笑得肩膀直抖：“发个红包被全家人围观。”
李君安侧过脸看她。
唐昔闻头发乱蓬蓬的，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一小片锁骨。
“不睡了？”李君安问。
“醒了。”唐昔闻把脸往她肩上蹭了蹭，声音还带着点鼻音，“看你被围观。”
群里还在刷屏，要她发语音证明是本尊。
李君安按住语音，说了两个字：“我是李君安。”
发出去。
【表妹】：真的是君安姐
【堂姐】：她居然发语音了
【表哥】：今天什么日子？
唐昔闻笑得整个身子都在抖，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李君安颈侧。
“你家里人好好玩。”
“嗯。”
“比你好玩。”
李君安转头看她。
唐昔闻笑盈盈的，一点都不怕，眼睛亮亮地迎着。
李君安没说话，抬手揉她的头发。唐昔闻躲了一下，没躲开，又躲了一下，还是没躲开。
“李君安！”
“嗯。”
“你欺负我！”
李君安的手从她头发上滑下来，落到后颈，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
“没有。”
“有！”
唐昔闻嘴上说着，身体却没往后缩，反而往她那边靠了靠。
李君安看着她，手指沿着后颈往上，插进发丝里。
“那是爱护。”
唐昔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凑过去，嘴唇落在李君安嘴角，停了一秒，又移开。
“那我也爱护你一下。”
李君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唐昔闻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睫毛颤了颤，正要开口——
李君安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轻轻碰一下的那种。
唐昔闻“唔”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攥住她肩上的睡衣布料，攥紧了，又慢慢松开，攀上去搂住她的脖子。
被子里暖烘烘的。窗外隐约传来街上庆祝国庆的音乐声，远远的，像隔了一层水。
良久，李君安放开她。
唐昔闻抿了抿嘴唇，垂着眼睛没说话，耳根红透了。
李君安看着她，拇指轻轻蹭过她脸颊。
“这才是爱护。”
唐昔闻抬起眼瞪她，眼睛水润润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李君安，你变了。”
“嗯？”
“以前都是我欺负你。”
“那你现在也可以。”
唐昔闻被她噎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不跟你说了。”
李君安看着被子里那团鼓包，嘴角弯起来。
她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
“出来，闷坏了。”
“不出来！”
“那今天还出去玩吗？”
被子动了一下。
唐昔闻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去哪？”
“你不是说想去外滩？”
那只眼睛眨了眨。
“那你还欺负我吗？”
李君安看着她。
“那是爱护。”
被子里的唐昔闻又缩回去了。
但李君安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笑。
---
磨蹭到快十点，两个人终于起了床。
唐昔闻站在镜子前扎头发，扎了三次都不满意，最后随便一绑，转身问李君安：“好看吗？”
李君安正在叠被子，抬头看了一眼。
“嗯。”
“嗯是什么意思？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
“真的？”
“真的。”
唐昔闻满意了，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跑过去，从后面抱住李君安的腰。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李君安手没停，把最后一个枕头放好。
“哪天不乖？”
唐昔闻想了想。
“也对。”她把脸埋在她背上，“那今天继续乖。”
“嗯。”
“乖到什么时候？”
李君安转过身，面对着她。
“乖到你不想我乖为止。”
唐昔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话是从哪学的？”
“自学。”
“自学成才？”
“嗯。”
唐昔闻踮起脚，在她嘴角又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
出门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太阳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唐昔闻戴了一顶棒球帽，又给李君安扣了一顶。
“我不戴。”
“戴。”
“热。”
“防晒。”
李君安看着她。
唐昔闻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自己的眼睛，但嘴角弯着，明显在笑。
“你戴不戴？”
李君安把帽子戴好。
“乖。”唐昔闻满意地拍拍她的脸。
---
她们先去吃了午饭，一家唐昔闻在小红书上收藏的brunch店。店在老弄堂里，外墙刷成白色，门口摆着几盆绿植，叶片被太阳晒得有点蔫。
排队排了四十分钟。唐昔闻靠在她肩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笑起来。
“笑什么？”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唱：“老子吃火锅，你吃火锅底料——”
李君安看了一眼，没看懂。
“这是什么？”
“中国有嘻哈，最近可火了。”唐昔闻把手机收回去，“GAI，你知道吗？”
“不知道。”
“Bridge呢？”
“不知道。”
“PG One？”
“不知道。”
唐昔闻看着她，叹了口气。
“李君安，你是山顶洞人吗？”
李君安想了想。
“可能。”
唐昔闻被她逗笑了，靠回她肩上，继续刷手机。
刷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其实我也就认识这几个。”
“嗯？”
“就，大家都在讨论，我就也看看。”她说，“好像不关注就跟不上时代了一样。”
李君安低头看她。
唐昔闻没抬头，还在刷手机，但嘴角有一点自嘲的笑。
“那你想关注吗？”
唐昔闻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有时候觉得挺吵的。”
“那就不关注。”
“可是大家都在聊。”
“那让他们聊。”
唐昔闻抬起头，看着她。
李君安的表情还是那么淡淡的。
唐昔闻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李君安，你真的很奇怪。”
“嗯？”
“就是……”她想了想，“别人都在往前冲，你好像永远站在原地。”
“不好吗？”
“好啊。”唐昔闻说，“我就喜欢你站在原地。”
她靠回他肩上，声音小了一点。
“这样我跑累了，回来还能找到你。”
---
吃完饭，她们去了外滩。
从南京东路地铁站出来，人就已经多得走不动了。到处都是举着自拍杆的游客，穿旗袍的姑娘，戴墨镜的大爷，被爸爸扛在肩上的小孩。
她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好多人。”唐昔闻说。
“嗯。”
“你手抓紧我，别走散了。”
李君安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握着的手。
“是你抓着我还是我抓着你？”
唐昔闻也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扣在李君安指间，指节交缠，分不清谁抓着谁。
“都一样。”她说。
走到江边的时候，风大了起来。
江面被太阳晒得发亮，波光粼粼的，一艘观光船正慢慢驶过，船上有人朝岸上挥手。对岸的陆家嘴，高楼一栋挨着一栋，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
唐昔闻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
“拍照吗？”
“好。”
她们找了个位置，背对着江，举着手机自拍。
唐昔闻拍了几张，不满意，又拍了几张，还是不满意。
“算了，不拍了。”她把手机收起来，“回去再P。”
李君安站在旁边，看着她。
“怎么了？”
“没怎么。”李君安说，“就是看你。”
唐昔闻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
“你看我干嘛？”
“好看。”
唐昔闻被她这两个字噎住，瞪了她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一直在说好听的。”
李君安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开心。”
“开心？”
“嗯。”李君安说，“和你一起，就开心。”
唐昔闻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李君安伸手，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唐昔闻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旁边有游客经过，有人在拍照，有小孩在跑。
但那一小块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李君安。”唐昔闻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以后别这样。”
“哪样？”
“突然说这种话。”唐昔闻别开脸，“我受不了。”
李君安看着她。
“那以后天天说。”
唐昔闻转回头，瞪她。
但自己先笑了。
“烦死了。”
傍晚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红。
太阳落在江的那一头，把云染成橙红色，又慢慢沉进高楼后面。江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橘色，又变成暗红色，最后一点点暗下去。
对岸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东方明珠先亮，然后金茂大厦，然后上海中心。一栋接一栋，像有人在按开关。
唐昔闻趴在栏杆上，看着那些灯。
“好看吗？”李君安问。
“嗯。”
“比照片上好看。”
“是吧。”唐昔闻说，“我也觉得。”
唐昔闻的电话响了。
“喂？……嗯，在上海……对，和她一起……今晚？”
她看向李君安，眼神有点犹豫。
李君安看着她。
“室友。”唐昔闻捂住话筒，小声说，“她朋友的清吧今晚开业，问我们要不要去。”
“你想去吗？”
“有点想。”
“对方说那家店挺有感觉的，而且……”她顿了顿，“她说想让我去捧个场。”
“那就去。”
挂了电话，唐昔闻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一点。
“你不想去？”
“没有。”
“那你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
“李君安，你是不是吃醋？”
“没有。”
“有。”
“没有。”
“就有。”唐昔闻捏她的脸，“你刚才那个表情，就是‘我不认识的人，我不想你去’的表情。”
李君安任她捏着，没躲。
“那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不开心。”
唐昔闻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会不开心？”
李君安没回答。
唐昔闻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怕我去了之后，觉得自己融入不进去？”
李君安没说话，但眼神动了一下。
唐昔闻笑了，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住。
“李君安。”她说，“我跟她们认识才不到两个月。”
李君安看着她。
“我跟你认识十几年。”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有点凉。
唐昔闻的手很暖，握着她的手，扣进指缝里。
“我去哪都会回来。”她说，“你站在原地就行。”
李君安看着她。
江对岸的灯开始亮了，一盏一盏，倒映在水面上。
“好。”
我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国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