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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再用异能 秘传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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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议事终是无疾而终,天后虽震怒,却终究没能拍板定策,只挥了挥手,命大臣们各自回去草拟对策,三日后再议,又留了上官婉儿在殿中整理边境文书,其余人等皆可退下。
林青鸾跟着众宫人一同走出紫宸殿,指尖还残留着木盒的微凉,耳边依旧回响着大臣们争执的话语,心底的焦灼半点未减。刚走到殿外的白玉阶下,就见李忠匆匆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难色。
“林典言,留步。”李忠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比来时多了几分疲惫。
林青鸾停下脚步,侧身回礼,温声问道:“李公公,您还有事吩咐?”
李忠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林典言,不瞒您说,娘娘这几日愁得彻夜难眠,边境的消息一封接一封,可没一封能说清实情。您也知道,如今边境传信,全靠驿站的鹰隼,可那些鹰隼长途飞行几千里,个个疲惫不堪,有时候连站都站不稳,能传回只言片语就不错了。”
林青鸾心头一动,连忙问道:“公公的意思是,传回的消息不全面?”
“何止是不全面啊。”李忠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奈,“昨日驿站又送回一封急讯,说是李敬玄将军已收拢残部,正在死守凉州,可娘娘看了信,半点都不信。您想啊,八百里加急说惨败,转头就说死守,前后矛盾,哪里有半分可信度?后来娘娘私下命人去查,才知道沿途有官员擅自篡改了消息,只敢报喜,不敢报忧,生怕娘娘降罪。”
“竟有此事?”林青鸾脸色微微一变,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那些官员怎敢如此大胆?边境战事人命关天,他们隐瞒实情,岂不是要误了大事?”
“有什么不敢的?”李忠苦笑一声,“他们身在中原,不知边境的凶险,只想着保全自己的乌纱帽。娘娘虽威严,可远在深宫,哪里能一一查证每一封传信?再说,鹰隼传信本就简略,再被他们这么一篡改、一隐瞒,娘娘能得知的,不过是些皮毛罢了。”
林青鸾沉默了,指尖微微攥紧,心底的焦灼愈发浓烈。她想起方才殿中大臣们的争论,有人说要派兵增援,有人说要遣使议和,还有人说要固守待变,可他们连边境的真实情况都不知道,商议出的对策,又能有几分用处?
“公公,那娘娘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林青鸾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总不能就这么耗着,边境的将士们,可等不起啊。”
李忠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能有什么法子?娘娘已派了亲信前往边境探查,可一来一回,最少也要半个月,边境形势瞬息万变,哪里等得起半个月?方才娘娘留上官女官在殿中,就是要她整理所有传信,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出些蛛丝马迹,可那些信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前后矛盾,哪里能找出什么线索?”
两人正说着,就见几个宫人抬着一个竹笼匆匆走过,竹笼上盖着黑布,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几声虚弱的鹰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那是?”林青鸾指着竹笼,连忙问道。
李忠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那就是从边境回来的传信鹰隼,刚到驿站,就快不行了,宫人正抬着去御膳房附近的偏院休整,喂些肉食和清水,看看能不能缓过来。这几日,这样的鹰隼,已经送回来好几只了,大多是累得脱了力,还有几只,连信都没能带回来,就死在了半路上。”
林青鸾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竹笼,耳边的鹰鸣声越来越弱,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能找到机会,和这些鹰隼沟通,说不定就能得知边境的真实情况。
“林典言,您怎么了?”李忠见她神色恍惚,连忙问道,“是不是也觉得这事棘手?其实娘娘也明白,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可偏偏无从下手,只能急得上火。”
林青鸾回过神,压下心底的念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公公,我只是在想,那些鹰隼辛苦了,若是能好好照料,说不定还能再传信。”
“但愿如此吧。”李忠拱了拱手,“林典言,奴才还要回殿中伺候娘娘,就不陪您多说了,您也早些回藏书阁歇息,连日操劳,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公公客气了,您快去忙吧。”林青鸾微微颔首,看着李忠匆匆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竹笼消失的方向,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
她知道,这个念头太过冒险,若是被人发现,必定会被视为异类,轻则被打入大牢,重则可能丢掉性命、连累家族。可她更知道,若是任由局势恶化下去,边境会有更多将士丧命。
“姑娘,您怎么站在这里不动?”王嬷嬷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满是担忧,“方才我在藏书阁门口等了许久,都没见您回来,就想着您是不是被事情耽搁了,便装了些点心过来找您,您没事吧?”
林青鸾转头看向王嬷嬷,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压了下去,温声说道:“王嬷嬷,我没事,只是和李公公说了几句话。”
王嬷嬷走上前,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几块桂花糕和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语气关切:“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呢。这几日您太累了,快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咱们回藏书阁吧,那里清净,您也好歇一歇。”
林青鸾看着食盒里的点心,心底一暖,却摇了摇头,说道:“王嬷嬷,我不饿,您先回藏书阁吧,我还有些事要去一趟御膳房附近的偏院,很快就回来。”
“偏院?”王嬷嬷脸色一变,连忙拉住她的手,“姑娘,您去那里做什么?那可是安置传信鹰隼的地方,又脏又乱,而且那些鹰隼性情凶猛,万一伤了您可怎么办?再说,边境战事正紧,那里守卫森严,您去那里不合规矩啊。”
“王嬷嬷,我有我的难处。”林青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您放心,我不会惹事的,也不会让自己受伤,我只是想去看看那些鹰隼,毕竟,它们是边境传信的唯一指望。您先回去,帮我照看一下藏书阁,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王嬷嬷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那好吧,姑娘,您可得小心些,千万不能逞强,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就赶紧喊人,快些回来,老奴在藏书阁等您。”
“我知道了,多谢王嬷嬷。”林青鸾点了点头,看着王嬷嬷离去的背影,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朝着御膳房附近的偏院走去。
一路上,林青鸾格外谨慎,避开了巡逻的侍卫和过往的宫人,专挑偏僻的小路走。她知道,安置鹰隼的偏院守卫虽不如紫宸殿森严,却也不容外人随意闯入,若是被守卫发现,轻则被驱离,重则会被当成奸细拿下,到时候,就算有上官婉儿帮忙,也难以脱身。
不多时,林青鸾便走到了偏院附近,远远就看到偏院门口站着两个侍卫,神色警惕,时不时朝着院内张望。偏院的围墙不高,墙上爬满了藤蔓,隐约能听到院内传来的鹰鸣声,大多虚弱沙哑,偶尔有几声尖锐的鸣叫,也带着几分疲惫。
林青鸾找了一处隐蔽的墙角,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院内的动静。院内摆放着十几个竹笼,每个竹笼里都装着一只鹰隼,有的蜷缩在笼底,闭着眼睛,浑身的羽毛凌乱不堪,有的则不停地扑腾着翅膀,却没什么力气,很快就落了下来,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几个宫人正端着水盆和肉食,挨个给鹰隼喂食、换水,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这些性情凶猛的猛禽。
“守卫看得这么严,怎么才能进去呢?”林青鸾皱着眉,心底暗自盘算。她知道,硬闯肯定不行,只能等机会,等宫人换水喂食的时候,趁机溜进去。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一个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这鹰隼真是难伺候,喂它肉也不吃,喂它水也不喝,再这样下去,恐怕活不成了,到时候,娘娘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另一个宫人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可不是嘛,这些鹰隼从边境飞回来,几百里的路程,累得脱了力,哪里还有心思吃食?咱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若是真的活不成,也只能如实回禀娘娘了。”
“唉,也不知道边境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些鹰隼拼了命送回来的信,还被篡改,真是造孽啊。”第一个宫人低声抱怨道,语气里满是不满。
“你小声点!”第二个宫人连忙拉住她,神色紧张,“这种话也是你能乱说的?若是被人听到,报给娘娘,咱们的脑袋都保不住!赶紧干活,别再多嘴了。”
第一个宫人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只能低着头,继续给鹰隼换水。
林青鸾蹲在墙角,听到她们的对话,心底愈发急切。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些鹰隼恐怕就真的撑不住了,到时候,想要得知边境的真实情况,就更难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侍卫朝着远处走去,大概是去如厕了,另一个侍卫也打了个哈欠,神色有些懈怠,转头看向院内,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些宫人的身上。
林青鸾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借着墙上藤蔓的掩护,轻轻一跃,翻进了偏院。她落地时动作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趁着宫人不注意,悄悄躲到了一个竹笼后面,屏住了呼吸。
院内的宫人正忙着喂食换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林青鸾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内的鹰隼,最终落在了最里面的一个竹笼里。那只鹰隼体型比其他鹰隼大一些,羽毛呈深褐色,此刻正蜷缩在笼底,闭着眼睛,呼吸微弱,翅膀上还有几处伤口,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看起来格外虚弱。
林青鸾看得出来,这只鹰隼应该是刚从边境飞回来不久,而且,它身上的气息,比其他鹰隼更沉稳,想必是经常负责传信的领头鹰隼,若是能和它沟通,说不定能得知更多有用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竹笼走去。她的动作极轻,脚步放缓,生怕惊动了旁边的宫人和其他鹰隼。
“谁在那里?”一个宫人察觉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神色警惕。
林青鸾心头一紧,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几分从容的笑意,温声说道:“姐姐莫慌,我是宫中典言林青鸾,听闻这里的鹰隼疲惫不堪,特意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些忙。”
那个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身着典言的宫装,神色从容,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原来是林典言,您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安置传信鹰隼的地方,比较杂乱,怕是怠慢了您。”
“无妨,”林青鸾笑了笑,温声说道,“我只是听闻这些鹰隼为了传信,辛苦了一路,心里过意不去,便过来看看。方才见姐姐们忙碌,也没好意思打扰,还请姐姐莫要见怪。”
“林典言太客气了。”另一个宫人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您能来看这些鹰隼,已是它们的福气了。只是这些鹰隼太过疲惫,又性情凶猛,我们也不敢太过靠近,只能远远地给它们喂食换水。”
“我懂,”林青鸾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那个装着领头鹰隼的竹笼,温声说道,“我自幼便喜欢飞鸟,也略懂一些安抚它们的法子,不如让我试试,说不定能让它们缓和一些。”
两个宫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其中一个宫人说道:“林典言,这恐怕不妥吧?这些鹰隼刚从边境回来,性情格外暴躁,万一伤了您,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姐姐放心,”林青鸾笑了笑,语气坚定,“我会小心的,不会让自己受伤。再说,这些鹰隼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也无法再传信,不如让我试试,若是能让它们缓过来,也能帮娘娘和朝廷分担一些难处,不是吗?”
两个宫人闻言,点了点头。她们也知道,这些鹰隼的重要性,若是林青鸾真的能安抚好它们,也是一件好事,而且,林典言深得娘娘信任,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她们担责。
“那好吧,林典言,您可得小心些。”其中一个宫人说道,“若是有什么不对劲,您就赶紧喊我们。”
“多谢姐姐们体谅。”林青鸾点了点头,转过身,缓缓走到那个竹笼面前,停下了脚步。
竹笼里的领头鹰隼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神锐利,带着几分警惕和疲惫,看向林青鸾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警告她不要靠近。
林青鸾没有再靠近,只是蹲下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它,压低声音,轻声说道:“鹰兄,莫怕,我没有恶意,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你飞了几百里的路程,很累很累,身上还有伤,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听听,边境到底发生了什么。”
领头鹰隼愣了一下,眼中的敌意渐渐褪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警惕,喉咙里的呜咽声也轻了许多,它歪了歪头,回应道:“人类,你怎么能听懂我的话?我可不信任人类,你们人类,只会利用我们传信,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还会篡改我们带回的消息,根本不在乎那些将士的性命。”
听到它的话,林青鸾心底一酸,语气愈发温柔:“鹰兄,我知道,有很多人类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那些边境的将士,可我是真心想帮你,真心想知道边境的真实情况,我不想再看到更多的将士丧命,不想再看到你们这么辛苦地传信。”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纱布,又从旁边的水盆里蘸了些清水,小心翼翼地伸进竹笼里,想要帮它擦拭翅膀上的伤口。“鹰兄,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吧,这样,你的伤口能好得快些,也能舒服一点。”
领头鹰隼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警惕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感激和疲惫。它微微低下头,让林青鸾的手能够碰到它的翅膀,轻声说道:“谢谢你,人类。我飞了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停歇,身上的伤是被途中的荆棘划伤的,一路上,我看到了太多的惨状,那些将士们,太可怜了。”
林青鸾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它翅膀上的伤口,生怕弄疼它,一边擦,一边轻声问道:“鹰兄,你告诉我,边境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敬玄将军兵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传回的消息,都说得含糊其辞,还有人说,将军已收拢残部,死守凉州,这是真的吗?”
提到边境的情况,领头鹰隼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语气里满是悲伤和愤怒,缓缓说道:“假的,都是假的!哪里是什么收拢残部,死守凉州?李敬玄根本就是无能之辈,而且,军中将领不和,互相猜忌,根本无法同心协力对敌。”
“将领不和?”林青鸾心头一震,连忙问道,“鹰兄,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粮草的情况怎么样?我听说,将士们粮草尽失,是不是真的?”
“粮草早就没了。”领头鹰隼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出发的时候,军中的粮草就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些负责押运粮草的官员,中饱私囊,把大部分粮草都克扣了,送到军中的,只有一点点,根本不够将士们吃的。将士们饿了只能吃草根、啃树皮,连武器都快拿不动了,怎么可能打得过吐蕃的大军?”
林青鸾的指尖微微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强压下心底的酸涩,继续问道:“那吐蕃的兵力呢?是不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盛?还有,为什么会惨败?难道真的是李将军指挥不当吗?”
“吐蕃的兵力很强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上好几倍。”领头鹰隼语气愤怒,“他们的将士个个勇猛善战,而且粮草充足,武器精良,反观我们的将士,饿肚子、没武器,还要面对将领们的互相猜忌,怎么可能不败?”
它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根本不是指挥不当那么简单。开战的时候,有几个将领,看到吐蕃大军强盛,竟然临阵脱逃,导致唐军的阵型大乱,吐蕃大军趁机突袭,我们的将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被动挨打,死伤惨重。李敬玄吓得躲在营帐里,根本不敢出来指挥,直到将士们死伤过半,他才带着少数亲信逃走,哪里有半点大将军的样子?”
“临阵脱逃?”林青鸾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些将领怎么敢如此大胆?他们就不怕娘娘降罪吗?还有,沿途的官员,为什么要篡改消息,隐瞒这些实情?”
“他们哪里会怕?”领头鹰隼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那些临阵脱逃的将领,大多是朝中权贵的子弟,他们仗着家里的势力,根本不把军令放在眼里,就算战败了,也能靠着家里的关系保全自己。而那些沿途的官员,更是胆小怕事,他们知道,若是把真实情况传回宫中,娘娘一定会震怒,他们担心自己受到牵连,丢了乌纱帽,所以就擅自篡改消息,只敢报喜,不敢报忧,把惨败说成是小败,把粮草尽失说成是粮草充足,把将领临阵脱逃说成是奋勇杀敌。”
林青鸾沉默了,心底的愤怒和焦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天后迟迟无法做出决断,为什么大臣们商议不出有效的对策,原来,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得知的都是些虚假的消息。那些临阵脱逃的将领,那些隐瞒实情的官员,他们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根本不在乎边境将士的性命,不在乎天下百姓的安危,实在是可恶至极。
“鹰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青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坚定,“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些真实情况传出去,让娘娘知道真相,严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不让将士们白白牺牲,不让你们白白辛苦。”
领头鹰隼看着她,眼中露出几分感激,用兽语轻声说道:“谢谢你,人类。我相信你,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救救那些边境的将士们,他们真的太可怜了。我还有很多同伴,它们还在边境和途中,有的已经受伤,有的已经饿死,希望你也能帮帮它们。”
“我会的,鹰兄,我一定会的。”林青鸾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我会想办法,让宫人们好好照料你们,也会想办法,让娘娘派人去接应那些还在途中的鹰隼,不让它们再受委屈。”
就在这时,偏院门口传来了侍卫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在这里逗留的?”
林青鸾心头一紧,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下去了。她连忙站起身,对着领头鹰隼轻声说道:“鹰兄,我先走了,你好好休养,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的。”
领头鹰隼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心些,人类,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青鸾转过身,对着那两个宫人笑了笑,温声说道:“多谢姐姐们成全,我已经安抚好它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它就能缓过来了。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多逗留了,先行告辞。”
两个宫人连忙点了点头:“林典言慢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料这些鹰隼的。”
林青鸾点了点头,快步朝着偏院的后门走去。后门的守卫比较松懈,她趁着守卫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又沿着偏僻的小路,匆匆朝着宫苑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林青鸾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领头鹰隼说的话,粮草短缺、将领不和、吐蕃强盛、将领临阵脱逃、官员隐瞒实情,这些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刺在她的心上。她知道,这些消息太过震撼,若是她直接出面禀报天后,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她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一旦暴露自己能通兽语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婉儿姐必定会帮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把消息递到娘娘面前。”林青鸾皱着眉,一边走,一边暗自盘算。婉儿姐心思聪慧,又深得天后信任,更重要的是,她与自己心意相通,深知此事关乎边境万千将士性命,绝不会坐视不管。只是,眼下深宫戒备森严,紫宸殿更是守卫重重,婉儿姐被留在殿中整理文书,她根本无法近身,如何才能将消息安全传递给婉儿姐,又不暴露自己的异能和行踪?
“对了,信鸽!”林青鸾眼前一亮,心底瞬间有了主意。之前她借着公主的名义养了一批信鸽,还给领头的那只灰羽信鸽取名“灵羽”,灵羽身形小巧,羽毛光滑,翅力极强,更难得的是,它极为机敏,能避开宫中的巡逻侍卫和猛禽,平日里,她便是靠着灵羽,悄悄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物件给婉儿姐,从未出过差错。
她可以将边境的真实情况,写在一张极小的麻纸之上,用油纸裹好,藏在灵羽腿上特制的、与羽毛颜色几乎一致的细皮套里——那皮套是她特意让王嬷嬷帮忙缝制的,小巧隐蔽,不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而后,让灵羽带着纸条,飞到紫宸殿外的梧桐树上,那里是婉儿姐平日里休息、透气的地方,婉儿姐见了灵羽,定然知晓是她传来的消息,也能顺利取下纸条,更能借着整理文书的便利,将消息委婉传递给天后。
她快步走到矮墙下,轻轻吹了一声极低的口哨——这是她与灵羽约定的信号。不多时,三只信鸽便从墙后飞了出来,盘旋一圈后,稳稳落在她的肩头和手边,正是灵羽和它的同伴。灵羽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指尖,发出轻柔的咕咕声,眼中满是亲昵。
林青鸾温柔地摸了摸灵羽的羽毛,压低声音,轻声说道:“灵羽,又要麻烦你了。”说着,她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一小张麻纸、一支细炭笔和一小块油纸——这些都是她平日里放在袖中,以备不时之需的物件,炭笔细如发丝,刚好能在小小的麻纸上写下字迹。她指尖飞快地转动炭笔,将领头鹰隼告知的所有实情,简洁明了地写在麻纸上,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捡最关键的信息:“李敬玄怯战避营,部将临阵脱逃,军中粮草被克扣殆尽,将士食草根,吐蕃兵强马壮,沿途官员篡改急讯,瞒报实情,凉州危在旦夕。”
写完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关键信息,也没有字迹模糊之处,才将麻纸小心翼翼折叠成小方块,用油纸紧紧裹住,将油纸包稳稳塞进皮套里,轻轻系在灵羽的腿上。
“灵羽,务必小心,”林青鸾轻轻抚摸着灵羽的头顶,语气郑重,眼中满是期许,“把纸条送到紫宸殿外的梧桐树,交给婉儿姐姐,她看到你,自然会取下纸条,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灵羽咕咕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而后振了振翅膀,飞到她的肩头,又盘旋一圈,确认方向后,便振翅高飞,身形小巧而迅捷,顺着宫苑的树荫,朝着紫宸殿的方向飞去,很快便消失在枝叶之间。
林青鸾站在原地,望着灵羽消失的方向,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婉儿姐此刻是否在梧桐树附近,也不知道婉儿姐看到纸条后,能否顺利将消息传递给天后,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不仅她自身难保,婉儿姐也会被牵连,边境的将士们,更是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在矮墙下静静站了片刻,确认没有外人经过,才转身,沿着偏僻的小路,匆匆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她没有立刻回藏书阁,而是绕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物,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与信鸽、纸条相关的痕迹,也确保没有人跟踪自己,才慢慢走进了藏书阁。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上官婉儿正坐在案几旁,整理着堆积如山的边境传信,指尖抚过那些含糊其辞、前后矛盾的文书,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满是焦灼。她深知,这些传信定然有问题,可却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只能急在心里——她想起青鸾,心底忽然一动,暗忖:“青鸾向来心细,又心疼边境将士,若是她能得知实情,定然会想办法告知我。”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咕咕声,婉儿抬眼望去,只见一只灰羽信鸽正落在窗外的梧桐树枝上,正朝着殿内探头探脑,她一眼便认出,这是青鸾养的灵羽,青鸾曾特意告诉过她,灵羽是最通人性的一只,若是有急事,便会让灵羽来寻她。
上官婉儿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装作整理衣袖的模样,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目光扫过殿内的侍卫和宫人,见众人都在各自忙碌,没有人注意到窗外的信鸽,才悄悄推开一条窗缝,对着灵羽轻声唤道:“灵羽,过来。”灵羽似是听懂了,扑棱着小巧的翅膀,顺着窗缝轻盈飞入,稳稳落在她的掌心。婉儿连忙拢住衣袖,朝着无人处背过身,小心翼翼取下它腿上的细皮套,拆开油纸,借着案几上的微光,逐字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越看,她的神色愈发凝重,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震惊与怒火,原来边境的惨状远超众人想象,那些官员与将领的行径,竟卑劣至此。婉儿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将麻纸仔细折好藏入袖中,又轻轻抚摸了灵羽的羽毛,低声叮嘱它速速离去,而后定了定神,端着整理好的文书,缓步走向天后端坐的龙椅。她深知此事关乎重大,更要护住青鸾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半分关于青鸾的踪迹。
“娘娘,奴婢整理文书、核对边境传信间隙,偶然发现一封密报,事关边境实情,奴婢不敢隐瞒。”上官婉儿屈膝行礼,语气郑重,待天后颔首示意,才缓缓取出袖中的麻纸,双手奉上,“此密报字迹细碎,所言皆是边境一线实情,似是知晓内情者暗中传递,还请娘娘审阅。”
武则天接过麻纸,逐字审阅,起初神色依旧凝重,待看清“将领临阵脱逃”“粮草被克扣”“官员篡改急讯”等字句时,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手中的麻纸险些被攥碎,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厉声喝道:“大胆!这□□佞之徒,竟敢欺瞒本宫,拿边境将士的性命、天下的安危当儿戏!”
殿内众人闻声皆惊,纷纷跪地叩首,大气不敢出。武则天猛地一拍案几,怒火中烧:“传本宫旨意,即刻查明临阵脱逃的将领与篡改急讯的官员,不论出身权贵,一律严惩不贷,抄家流放,以儆效尤!”
随后,武则天强压怒火,召来心腹大臣,依据林青鸾提供的前朝典籍与密报中的实情,重新部署边境兵力——调派得力将领领兵增援凉州,补足粮草,又派人严查军中克扣粮草之事,整顿军纪。
旨意颁下,朝野震动,奸佞之徒尽数落网,边境的混乱局势渐渐得以稳定,凉州之危得以解除。上官婉儿寻得机会,悄悄告知林青鸾处置结果,青鸾悬着的心终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