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为聘》潇潇暮雨03

2、第 2 章 逃亡，开始

　　逃亡，开始了。
　　十日后。子时。
　　“你来啦……”
　　“嘘——”
　　“我们快走吧！”何筠压低声音。
　　“好。”

　　第二日白天。城门。
　　“站住。”提督拦住何筠和李澄。
　　“这位官爷，我家娘子得了疯病，这几日想出城看病。官爷大人您通融通融。”李澄说着，将一把碎银塞到提督手中。一旁的何筠满脸抹灰，头发抓乱，假装指着提督傻笑。
　　“行了行了，赶快走！真晦气。”
　　“谢谢官爷。”

　　“嚯，可算是出城了。”茶摊上，何筠咬了一口烧饼，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离我们要去的村子还有十里地。”李澄的手指在桌子上敲着，目光放向远方：“一路上避开流寇，盗匪多的地方，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
　　“有你在，我安心。”何筠笑着说。
　　李澄笑了笑，温柔道：“别着急，这里没人认得你我。慢慢吃，别噎着了。”

　　他们走，走，走。
　　终于到了。
　　村子不大，有五十多户人家，坐落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
　　“我们……成功了。”
　　“嗯。”
　　“下一步要干什么？”
　　“村东头有间老屋，我们好好打扫一下，我把漏雨的地方补了。”李澄笑着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另一边，将军府。
　　“父亲，哥哥，我不要嫁给王尚书的儿子，我爱的人是李澄，他是个内心干净敞亮的人，我和李澄走啦，我们会好好活的，你们也多珍重……”
　　“混账！”老将军何尊暴怒，一拍桌子吼道：“这忤逆之女！”
　　“父亲息怒。”何衍放下信件。“当务之急是找到妹妹，别真被那个外乡人拐跑了。”
　　“你带一队人马速速出城，往西找。”何尊指挥道：“我处理完今天外城的战事，让这群士卒好好休息一夜，明日我带他们向东找！”
　　“是。”

　　村中，夜晚。
　　洒扫了半天的何筠累得摊在床上，门外还在传来李澄敲锤子加固地基的声音。
　　李澄干完活，抹了抹汗，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见何筠微阖着眼，要给她盖好被子。
　　何筠睁眼起身：“你干完啦。”
　　“你没睡？”
　　“等你。”
　　空气陷入一片长久的沉寂。
　　久久的沉寂之后，何筠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李澄浑身一激。随后渐渐适应，生涩地回吻着。
　　何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的舌头探了进去，与他的舌交缠在一起。
　　这一探一缠，撬开了李澄的唇齿，也撬开了他的魂。
　　衣衫纷纷剥落，褪去。身体交织、融合到一起，直到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她，哪里是他。
　　烛火还在摇曳着，门外偶能听见一两声鸟叫。

　　第二日，何筠醒来，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要散了，她想起昨夜李澄一遍遍温柔而虔诚地吻过她的身体，不由得微微脸红。她见李澄不在身边，正支起身要找，看到一封信：我去给村里修水井了，中午之前就能回来，你好好休息。

　　渐渐地，李澄和何筠在这村子里扎下了根。李澄从不多说话，只是凭借自己的手艺，一件又一件地做着惠及乡里的事：修好村里的水井，补好漏雨多年的房屋，或者给孩子们做几件新奇有趣的木玩具……他也成了村民们眼中那个沉默却可靠的“巧手师傅”。而何筠，也开始一点点学着普通民妇最基础的活计：织布，采果子，帮邻居喂鸡。一开始，她往往坚持到一半就不想干了了，却也咬着牙，耐下性子，直到干完才罢休。渐渐的，她的手指磨出了茧子，性子也沉了下来。曾经明亮雀跃的眼里，多了一份务实的厚重。

　　这天，一队人马风尘仆仆、浩浩荡荡地从外面走进村来，引得村民们小心地退避又好奇地观望，妇女们本能地把孩子护在身后。
　　“我此次来，是要来找两个人。”何尊沉默了很久，开口道。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长这样。”何衍拉开画像说道。
　　“有有有，小的这就带您二位去。”

　　屋里，何尊环视了一遍，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你这里倒干净。”
　　李澄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却并无讨好之色。“这是和令爱的新家，小婿不敢轻慢。”
　　“你说什么？谁说你是我妹夫了！”何衍气得就要揪住李澄的衣领。
　　“哥！”
　　“衍儿，住手。”何尊摆摆手。
　　他坐下，看着李澄的眼睛。李澄回视着他，微微颔首，却并不躲避他的目光。
　　“你拿什么给我女儿幸福？”
　　“将军，乱世之中，我与筠儿隐居一隅，四面山清水秀，日常耕作织布，修屋补井，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在小婿心中便是世外桃源。小婿也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但我会用我的生命，我的全部去保护筠儿，照顾筠儿。”
　　“就凭你这几句话？”
　　“将军若不信，可再仔细看看筠儿的气色，再到里屋看看我们卧房的装饰。”
　　何尊走了一圈，想了许久，说道：“这屋子，还凑活。你们的事，我会给村民封口费，一个字也不会抖搂出去。但你们别觉得我就认下了这门亲，尤其是你，李澄，别以为我现在就认你为女婿。”
　　“将军请放心，我会用行动，继续证明给将军看。”

　　大队人马风尘仆仆地离开。
　　李澄牵紧了何筠的手：“没事了。”
　　一出门，只见村民们围了上来。
　　“你是谁？”“你到底什么身份？”“这人不会是个逃犯吧”……
　　何筠和李澄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何筠先开口道：“我叫何筠，是当朝大将军何尊之女。”
　　李澄沉默了一刻，随即说道：“我叫李澄，是何筠的丈夫，也是南启国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