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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亲吻 下次看准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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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了很久,中途又是主厨当面烹制特色菜肴,又是一道道餐后甜点试吃,十八般武艺全上阵,折腾完一通,天色已经渐晚。
蓝烟起身欲结账,却被服务员遗憾告知:“祁先生已经签过单了。”
姐妹俩有些过意不去,不料祁玉却说,“往后小梦就当多了个哥哥,吃我多少饭我都愿意。”
蓝梦抿着嘴偷偷笑:“好呀,那就谢谢祁玉哥哥了。”
两辆车停在饭店门口,蓝家的司机接上蓝梦准备回城北的别墅。
“我坐地铁回去就好,不用绕路送我。”蓝烟对司机说。
“这么晚了,那怎么行。”蓝梦不肯,一时僵持不下,祁玉出来打圆场:“我正巧也住城南,不如我送她吧。”
顺路个屁,蓝烟知道,他家住城东。她急得直摆手:“不不不,咱们都别争了,我自己回去。”
“对哦,姐姐,要不你坐祁玉哥哥的车回去吧,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妹妹笑着把蓝烟往祁玉车旁轻推。
眼看地铁快要到末班时间,蓝烟最终还是尴尬地坐在了祁玉那辆车的后排。
她礼貌地和司机报上地址,不料司机过分有眼力见,应声后,竟默默升起了后座的电动隐私帘,隔绝了一切声音和场景。
蓝烟顿感近乡情怯,说不出话,只好靠着车窗,装得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直到他的声音自耳边传来:“这些年,过得好吗?”
车窗外的光影划过她的脸颊,眼内的世界明明灭灭,她没有出声,他却自顾自替她给出答案:“你过得很好。”
她睁开眼,瞳孔倒映出他的身影。
和刚才在饭局上的谦谦君子截然不同,此刻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她下意识往后退,他却越靠越近……她的安全距离内,开始嗅到空气中有他的味道,是雪松味的香水。
“可以亲你吗?”
蓝烟怒道:“你疯了?”
“我忘了,你教过我,女人都喜欢口是心非,不要问,直接做。”祁玉的声音中有怨怼,有愤恨,还有……
蓝烟侧过脸,用手捂住他轻浮的唇,手下传来热烈的温度,滚烫到两人的过去开始不断在脑海中升温浮现。
那时蓝烟穿着毛茸茸的白色外套,坐在公园座椅上,尽兴地吃着糖葫芦。冬风渐起,她的短发四散炸开,顺着糖丝粘在洁白的脸上。
祁玉拍完风景,将相机放在她的身旁,又从手腕上取下发圈,弯腰为她细心地将头发扎成一个小揪。
“你这样我真的会想亲你。”他对她说。
她哼了一声:“今天不行。”
“为什么?”
蓝烟转身勾住他的脖子,扭捏地在少年耳边说起了悄悄话,连空气中也荡漾起甜蜜的味道。
“哪有这样问女孩子的,我们都会口是心非的拒绝。下次看准时机你直接亲上来,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那我下次……”祁玉羞涩克制地转过头,嘴角轻轻上扬,双耳逐渐通红。
和妹妹的相亲对象接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我可以现在就下车。”被他逼到角落,动弹不得,蓝烟只能木着脸提醒着他,“如果你有记忆的话,应该记得,刚刚还在和我妹妹相亲。”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在一起。”
祁玉眼角泛红,一把扯过她的双手压在头顶,身体被六年的思念指使着,侵袭而下。
面对蓝烟的反抗,祁玉不为所动,攥着她手腕的力气逐渐加大,直到嘴里弥漫出鲜血的味道……她心头一软,卸下了防备,身体比心灵先颤抖着,不理智地回应了这个吻。
她这样出尔反尔的人,他为什么还要在六年后重蹈覆辙?
蓝烟的反应让祁玉像是得了特赦,他再次长驱直下,一下又一下,迫使她退无可退,像一条无法呼吸的人鱼。他揽住她的腰就往自己身上带,再次入侵她的世界。蓝烟被动地承接着男人的狂暴暴雨,细密的酸麻感在身体内部胡乱窜行。
他的唇柔软,炙热,蓝烟闭上眼,感受到他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最后吻到的,是那块冰凉的和田玉。
蓝烟察觉到脖子一凉,一滴液体重重地砸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你——”
蓝烟猛地推开祁玉,结结实实地对准目标给了一巴掌。
“对不起。”他的声音暗哑。
她无言,主动的是他,回应的是她,其实她多年坚持撸铁,真卯足劲,其实能推开他,但她没有。
要说错,两个人都错的离谱。
*
晚上,妹妹的视频电话打来:“姐姐,你觉得祁玉这款男人怎么样。”
“这款不太行,微瑕。”蓝烟恨恨的想起了半小时前,那个带着侵略的吻,补充道:“他是我前男友。”
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上了那辆贼车,明明上车前憋了一肚子话想说,想过结果是假装释怀做朋友,或是假装仇人生死不见,但没想过——
哪有这么奇怪的人,分开六年,再见面先用嘴问候。
“我就说怎么你俩站一起时,气氛怪怪的。那他送你回家说了什么呢?”蓝梦正在敷面膜,没敢笑得太夸张,但将脸凑近了屏幕,肉眼可见的八卦。
蓝烟自然是省略了那个意味不明的非礼行为,以及她一下车就像见了鬼一样的跑路行径,简单讲述了一下中途发生的事。
“他说只是把你当妹妹。并且他还在我的婚介公司签约了合同,还订的最贵的套餐。我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违约我还得倒赔他钱,谁和钱过不去啊。所以他约了我明早上深入了解一下他的个人资料和择偶需求。”
蓝梦很怅然:“唉,他长得特别像一个我喜欢的明星,太可惜了,这么清冷帅气,都没成我姐夫,他为什么甩你?”
“准确的说,是你清冷美丽的姐姐甩的他。早点睡吧,少熬夜。”钓起妹妹的好奇心后,蓝烟果断挂掉电话,不再理会她的信息轰炸。
第二天,祁玉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刚一下车,就和骑着小电驴的她撞个正着。
他饶有兴致地倚在车门边,看蓝烟取下头盔,问她:“这么大个老板,也不买辆车上下班,每天上下班四面漏风,多冷。”
她用了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光上下打量他:“少爷,我家离公司就十五分钟车程,开车成本增加不说,还相当违背节能环保的准则。保护地球,人人有责,这是每个新能源科技公司老板应有的社会责任。”
“行,那我下次见你,走路过来。”他跟她一起走进公司,短短路程,吸引了公司全体目光,蓝烟把他带到了会客室,还不忘瞪了他一眼,有这脸没事跑来相亲,纯属红苕稀饭吃多了,撑的。
“昨晚……”祁玉想解释。
蓝烟想起分手时,他的那句“我恨你”,瞬间大义凛然:“我知道,你在国外留学,见多识广,学了点招数,想回来用在我身上,和我来个一夜情,最好我再痛哭流涕挽回你。”
“昨晚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没有影响,是因为还喜欢程海。”祁玉似笑非笑,又在最后下了定论,“所以等了他六年。”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你为什么非要提起过去,来找我们两个的不痛快?”蓝烟拿起平板,开始和他核对择偶要求。
“祁先生,你定的本店最贵的套餐,咱们公司会服务到底,直到你结婚。现在根据你这边的择偶需求……你能不能简单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求女方名字得是两个字的?”
“大师给我算了算,名字三个字的克我。”
黑着脸,手指往下滑页面:“那找个有胎记的女孩又是什么意思?”
蓝烟没有胎记,但右边肩膀上就有一块肉色瘢痕,鸡蛋大小,是小时候不小心被开水烫伤留下的。
因为是瘢痕体质,逐渐演变为永恒的,轻轻鼓起的肉芽。
读书时,蓝烟从来不穿吊带裙,她接受,但无法强大到接纳这份不完美。一次游泳课,同班的女同学轻声惊呼一声,好奇的问:“烟烟,你的泳衣袖子下鼓起的部分是胎记吗?”蓝烟只是笑笑,找了个话题打岔混了过去。
两人在一起后,祁玉问过她。她便从那壶滚烫的开水讲起,讲到故事的结尾,伤疤已经不痛了,只是可惜只能一辈子穿短袖。
说话间,蓝烟察觉到他盘子里的饭菜,他没再动过。
她笑着说:“哎呀,没事的,都过去了。那时候小,现在又不会再受伤了。”
那时他坐在她对面,只是轻轻帮她拿掉嘴角的那颗饭粒。
十八岁那天,祁玉送了她一条无与伦比的蓝色星空吊带礼服。她前几天还在和他分享,说这款穿在女明星身上多么漂亮。抚摸着光滑的布料,娇俏的柔声抱怨:“不称职的男朋友,你送我的裙子一点都不日常,我家里又没有舞会……”
她拍了拍自己的右边肩膀,遗憾地感慨:“而且它还是无袖诶,你忘记我的肩膀有这个了吗,大概没有机会穿上它啦。”
祁玉俯身抱住蓝烟:“我无法消除它曾带给你的负面影响。我只是希望,在未来,我们烟烟勇敢爱上自己的每一部分时,能在第一时间穿上她十八岁时喜欢的那条裙子。”
晃神间,与过去不变的声音传来:“蓝老师,我相信缘分,胎记是上天为了让我找到命中注定的爱人所留下的记号。”
“那巧了,祁先生。”蓝牙轻拍大腿,一脸得意,“符合这十页纸要求的女孩,我还就真找着了。女方表示今天下午就有时间,没问题的话,周天下午两点半,安排你们正式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