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知我意》酒酿小燕子

2、题海浮沉，他便是光 成人礼的约

　　成人礼的约定像一颗种子，落在我心底，在高三漫天的试卷与习题里，悄悄发了芽。升入高三的那天，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鲜红刺眼，粉笔灰落满讲台，空气里都飘着紧绷的气息。我把和沈星旭的约定写在便利贴上，贴在课桌左上角，抬头就能看见，那行“一起去A市，不见不散”，成了我对抗题海的唯一底气。
　　同桌苏晓雨是我高中三年的闺蜜，她最懂我藏在心底的小心思。课间十分钟，她扒拉着我的胳膊，指着我桌角的便利贴，挤眉弄眼地笑：“林知夏，你这‘精神支柱’可真管用啊，上次模拟考退步了五分，看你盯着它发呆十分钟，第二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刷题。”

　　我被她戳中心事，脸颊发烫，伸手去捂她的嘴：“别瞎说！我就是给自己定个目标。”

　　“目标？”苏晓雨扒开我的手，眼神狡黠，“是沈星旭学长吧？我可都看见了，上次成人礼结束，你们俩在梧桐树下站了好久。”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说真的，你俩这双向奔赴的苗头，我早就看出来了。不过你可得加油，沈学长那么优秀，A市的好大学可不好考。”

　　她说的是实话。高三的学习压力像座山，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深夜还在台灯下刷题，数学题的解析几何、物理题的受力分析，常常让我崩溃到想哭。有一次模拟考，我的数学成绩跌了二十多分，拿着试卷回到座位，看着满纸的红叉，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晓雨默默递来一张纸巾，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错题本推到我面前，上面写满了详细的解题思路。“哭什么呀，”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一次考砸而已，我陪你一起补。你忘了你还要去A市找沈学长吗？这点困难可打不倒我们的林知夏。”

　　在苏晓雨的陪伴下，我慢慢调整心态，把错题一道道弄懂，把薄弱的知识点反复巩固。高三的疲惫常常让我在刷题时走神，甚至会在小憩时做同一个梦——梦里是放学路上的梧桐道，沈星旭站在光影里，微风吹着他欣长的身体，他依旧笑着跟我打招呼，问我最近的学习情况。“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我，声音温柔得像夏风，“按自己的节奏来，我在A市等你。”

　　那颗糖的甜味，能驱散我一整天的疲惫。我知道，他也在为了梦想努力，我们就像两条并行的轨道，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虽然忙碌，却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高考的钟声敲响又落下，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又有对未来的忐忑。考完试的那天下午，我和苏晓雨在学校的梧桐道上走了很久，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终于解放了！”苏晓雨伸了个懒腰，“知夏，你觉得你能考上A市的大学吗？”

　　我望着梧桐叶飘落的方向，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我尽力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我紧张得手都在抖。当看到屏幕上的分数时，我高兴地哭了——我达到了A市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我第一时间想告诉沈星旭，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高中三年，我们靠着偶遇和课间的短暂交流维持着联系，从未问过彼此的手机号和QQ号。

　　我跑到高三（1）班的教室，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散落的试卷和桌椅。我又跑到梧桐树下，那个我们初遇、约定的地方，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没有他的身影。苏晓雨陪着我，安慰我说：“别急，沈学长那么优秀，应该已经去A市上大学了，等你开学去了A市，总有机会见到他的。”

　　录取通知书寄来的那天，我看着信封上“A市XX大学”的字样，心里充满了期待。可直到开学前，我都没有再见到沈星旭。我不知道他考上了A市的哪所大学，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离开家乡去A市报到的前一天，我又去了一趟学校，站在梧桐树下，把一片刚飘落的梧桐叶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那片叶子，像我们初遇时的那片一样，带着初秋的微凉。我在心里默默说：沈星旭，我来了，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