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强制》漫浪西东

4、第 4 章

　　卧室内，秦枭坐在床边，给乔安处理后颈的伤口。

　　地上乱七八糟地摆着几个抱枕，都是方才乔安发脾气砸秦枭飞出去的。

　　alpha的后颈腺体没有标记功能，但跟omega腺体一样脆弱敏感，强行咬破，痛觉加倍。

　　乔安回家后第一件事便是洗澡，一身汗味洗净，换上了丝制的睡衣，此时光着脚坐在床边，低着头让秦枭给他抹药。
　　脚后跟两抹绯红颜色格外显眼，今天在地铁站绕着跑磨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为了找你，走了多少冤枉路？”
　　乔安想起来就生气，后脖子还刺刺地疼，一脚直接蹬在秦枭大腿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腺体也是假的，还要咬一口看看，真给你咬坏了怎么办？”

　　秦枭任由他踹，涂抹药膏时，微凉的指尖无意划过乔安的腺体周围，惹得乔安一把掀开他的手往床后缩。

　　秦枭一手攥住乔安的脚踝，向自己靠拢。
　　那只白皙修长的脚掌，被握着贴在了秦枭的小腹。
　　秦枭还没换家居服，西装革履，西服外套敞开，深蓝的领带自然垂落在乔安的脚面上，有几分痒意。

　　“你...你干什么呢？”
　　乔安自小亲近秦枭，跟秦枭之间也没有距离之说。
　　乔安对秦枭没有秘密，有时候晚上聊嗨了还会就睡在秦枭的卧室，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

　　但自从重生回来，一切好像都有了变化，乔安神经再迟钝，都有些害怕了。
　　他哥现在不正常。

　　“别动。”秦枭握过乔安的脚，曲起一条膝盖，从医药箱里拿出活血化瘀的药膏，抬眼看了乔安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
　　如果说方才，乔安觉得他哥是因为被他重生刺激到了，没安全，才过于不正常，现在乔安觉得秦枭又过于平静。

　　如果乔安是寻常家里的孩子，在秦枭咬他腺体时就该有所察觉了，但他仅仅把这件事归于秦枭太想他了。
　　秦枭说这几年有人扮成他的样子来骗，秦枭处在那个位置上，疼爱弟弟的名声在外，只要能获取秦枭一点心软，那得到的好处也是可想而知的。

　　卧室里灯光暖黄，照在秦枭半张脸上，他低着头，认真地给乔安涂药按摩。
　　就好像真的只是在涂药，平静得让乔安有些心慌。

　　“哥，你真的好奇怪。”乔安弯腰低头，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弯腰观察秦枭的脸，说起害怕，更多的是好奇。

　　秦枭抬头跟他对视，隔着很近的距离，平静温和地直视乔安，让他观察。
　　这五年来始终紧皱的眉眼放松下来。
　　身居高位的权威感被温情代替，岁月沉淀的成熟气质更加明显，像一座大山般沉稳。

　　这样的注视以往总让乔安感受到安全，好像秦枭不是什么人人恭敬的MA掌权人，只是他的哥哥。

　　现在那眼神里好像多了些别的，乔安看不明白。

　　——

　　“过后一周的事情全往后延.....XX会议交给副总负责....不要来打扰....”
　　秦枭打电话的声音隐隐从书房门里传来。

　　乔安在一楼餐厅将饭盒一一摆好。
　　都是他爱吃的，饿了一天，馋得他不住咽口水。

　　秦枭出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幕。
　　乔安拿着筷子，一身深蓝色睡衣穿得整齐，端正地坐在餐厅边。
　　两副碗筷已经摆好了，乔安眼神亮亮地看他，“快点哥，陪我吃饭，我快饿得不行了。”
　　乖得不像话。

　　秦枭走上前，一手轻捂住了乔安的嘴，对着空气严肃端正道：“莫怪莫怪，小孩子胡说的话都不做数。”

　　乔安明白过来，被他哥老派的做法乐得不行，“哥，你太夸张了，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了？”

　　秦枭认真地看他一眼。

　　乔安拉着秦枭的手臂，攥着他往下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好了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些话了，快陪我吃饭。”

　　秦枭在意他的死，重生这件事太过诡异，如果乔安是世界运转的一个bug，万一哪天又被老天收走了呢。

　　乔安自己没有多少实感，但知道他哥快被自己弄得应激了。

　　“慢点吃。”秦枭拿起汤勺舀汤，挑着乔安喜欢吃的给他夹菜。
　　饿太久了，吃快了肚子该难受了。

　　乔安吃饭的间隙也给他哥夹，“哥你别管我了，你快吃，吃完我有事情跟你说。”

　　“不用我管了？”

　　“管管管。”

　　乔安自顾自扒拉饭，有点不敢跟他哥对视。

　　方才在卧室擦药的时候......

　　应该是他感觉错了。

　　乔安喝了一口汤，借着碗缝的间隙偷瞄他哥一眼，正好被逮着。
　　他哥现在真把他当国宝了。
　　乔安一口汤差点呛住。

　　乔安咳嗽着，背后抚上来一只手，他忙挪开一步，躲开了秦枭的手。
　　他也快应激了。

　　方才他哥在卧室亲他的脚背什么的....

　　“秦枭，你再一直看我，我真生气了，食不言寝不语，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乔安看着他哥还悬在半空的手，以及如影随形黏在他身上的眼神。
　　明明秦枭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他就是如坐针毡。

　　“好。”秦枭答道。

　　乔安自己吃得差不多了，便在餐桌上撑着一只胳膊，反过来观察秦枭。

　　秦枭说不看就不看了，专注地吃着饭，他吃饭从来都是慢嚼细咽，但仔细看，其实吃的速度不慢，很快就将一大碗米饭快吃空了。

　　一看就没吃晚饭，乔安就知道，也不知道下午那么长时间都去做什么了。
　　刘助理那样子不像隐瞒他，而是真的不知道秦枭去哪儿了。
　　刘助理还说，每周这一天，秦枭都会消失半天。

　　不会是去跟其他omega约会了吧？
　　把他缺席的五年时间算上，秦枭已经三十五岁了，也该给他找个嫂子了。

　　不对，跟嫂子约会不至于不吃晚饭。
　　乔安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秦枭还总是教训他，自己这么大人了，又有那么严重的胃病，怎么不知道按时饮食的重要性。

　　“再喝碗这个汤。”秦枭余光中将乔安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放下碗筷，把放凉一些温度适宜的汤端到乔安面前。

　　乔安小口抿着汤，他是个心底藏不住事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秦枭。
　　他什么时候跟秦枭这么客气过，从来都是心直口快什么都说的。
　　还是都怪这五年的空缺。

　　尽管乔安不想承认，但五年时间还是太久了。
　　五年时间他都没在他哥身边，大抵产生些隔阂也是正常。

　　“哥，就是那个....”乔安起了话头，但“你刚才亲我脚背上什么意思啊？”这句话实在烫嘴巴。
　　偏偏秦枭还像没事人一样。
　　要不是那时候助理送饭来的电话正好打破了那个诡异的氛围，乔安当时就想问了。
　　不过按照他当时脑子宕机的程度，大概也结巴不出个什么来。

　　秦枭好像没看出乔安的局促和踌躇，从餐桌上抽出纸巾，他们之间坐得近，很自然地给乔安擦嘴角。

　　秦枭看着乔安的眼睛，安静地等着他的话，指腹在乔安的嘴角摩挲，眼神里带着一抹不明显的光。
　　温和的，鼓励的，包容的。
　　好像乔安下一句话是要他去炸了世界，他也会义无反顾全力以赴去做。

　　属于秦枭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乔安“你”了好几次，眼睁睁看着秦枭俯身。
　　他往后缩，却被秦枭按住了后脑勺不准动。

　　“哥，哥..”乔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睁得圆，眼神飘忽，惊慌快溢出来。
　　他这辈子还没碰到什么难题，难过了委屈了伤心了，叫一声哥，什么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所以慌了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喊秦枭。

　　乔安是如此信任秦枭，以至于鼻尖相贴时，也没伸手推开面前的alpha。

　　秦枭是少数的A＋级alpha，世上少有人能达到这个级别。
　　他们是天生的掌控者，拥有比常人更旺盛的精力，更强的专注力和理解力，聚集在各个行业的顶尖层。
　　老天偏爱，连体格力气都让这群人占据巅峰。

　　乔安也是A级alpha，这个等级算很好了。
　　但在完全成熟的秦枭面前，他因常年练舞而塑造的形体太过纤细柔韧，像一枝青葱的嫩竹。
　　无论是社会阅历还是其他，他在秦枭面前还显得太过稚嫩。

　　秦枭一眼不眨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带着不可反抗的压迫感。

　　乔安像是一只被饿狼盯上的兔儿，浑身都僵硬住，随着饿狼的利齿逐渐逼近，才终于确定他的目的，掌心朝外要抵住秦枭逐渐靠近的距离。
　　两只细韧白皙的手腕，被一只手攥紧压制，脉搏的跳动通过皮肤传递。
　　心跳声剧烈。

　　秦枭视线下移，停留在乔安红润的嘴唇上，没有过多犹豫，贴了上去。

　　“你想问的，这就是我的回答。”秦枭松开，蜻蜓点水一般再次靠近，一下就上瘾，不愿乔安脱离他的掌控。

　　“我也是alpha。”乔安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你当然是alpha。”

　　“我，我是你弟弟，你养大的，你忘了？”

　　“又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关系？”

　　不行不行，这很不对劲。

　　乔安跟近在咫尺的秦枭对视，紧张得不住吞咽口水，“哥，你是怕我离开是不是，我不会再走了，我发誓，我以后都不跟你吵架了，你别这样...”
　　是示弱卖乖的语气，以往百试百灵。
　　今天却失效了。

　　秦枭扬起嘴角，沉默着，像是在笑他的天真。

　　他哥真的疯了。
　　乔安再一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