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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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冷清缘去了公司。
收到消息说，郑凯的儿子昨晚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冷清缘让银行去查郑凯以及家属的账户，扣掉医药费后还要借钱。
冷清缘打了个电话给小美，让小美不要告诉别人给了她钱。小美答应了，问她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这个星期六。”冷清缘说:“如果有可能，让你的养父也过来吧。”
小美在电话那头欣喜若狂，冷清缘笑了笑：“傻孩子！我工作很忙，万一去不了，你不是该伤心了？希望越大，就越容易失望，所以要学会克制。”
小美听到这话，果然收敛起笑容，心里忐忐忑忑，生怕生母一个不高兴就不带她去了。冷清缘觉得自己这话重了，于是又安慰她：“好吧，我到时候一定去。”
小美叫她叫得亲切:“谢谢妈。”
心头一暖，冷清缘怔了怔，应了一声：“宝贝，爱你。”
甜蜜蜜地挂掉电话继续工作，罗明煦过来说姜达的弟弟姜阳出狱了。
冷清缘将手中的派克笔转得飞快，指尖行云流水，飞旋起梦一样的舞蹈，“你说……他会来找我替他哥报仇吗？”
罗明煦没有回答。
冷清缘微微一笑，停止了动作，“明煦你叫他过来吃个饭吧，我们应该为他接风。”
“好。”
罗明煦一愣，随即点头。
那顿饭安排在次日晚上八点，A市的某海鲜楼。
上好菜肴，冷清缘先拿起筷子开吃，一边等着姜阳的出现。过了二十分钟，一个穿棕色条纹短袖T恤的男子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了进来。
此人约四十岁，算不上太高，两只阴郁的眼睛带着点狠意，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姜阳在监狱待了十几年，非但没把他饿瘦了，反而生出一身横肉来，只是比同龄人显得老态一些。看见冷清缘，他下意识去摸裤子后面口袋里的匕首，暗暗骂了一句：“贱人。”
冷清缘让服务员又摆了一副碗筷，淡淡一笑：“姜阳，你到现在还恨着我？”
冷清缘自杀未遂，静养了一年后放弃学业，到酒店里打工。姜阳是她的部门经理，追她追得很厉害，简直到了死皮赖脸的地步。虽然冷清缘极不情愿，但能有个依靠也不错。不过当她终于下定决心和姜阳交往的时候，却无意间听到姜阳在背后说她是只破鞋，只是玩玩她而已。
姜阳的哥哥姜达是□□头目，也是冷清缘所在酒店的投资人，和弟弟一路货色。看见冷清缘起了色心之后，骗她到办公室想要非礼。冷清缘在反抗的过程中杀了姜达。当时她很害怕，随后进来的罗明煦非但没有报警，反而熟稔地替她处理了尸体。为了报复姜阳，冷清缘将姜阳送她的礼物擦掉指纹后丢在了现场。于是姜阳被警方当做犯罪嫌疑人抓获，判了十几年刑。
对于姜阳，冷清缘从来都是反感的，即便是和他交往。越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冷清缘就会越发地想念郑凯，心也就越痛苦，直到扭曲。
姜阳皮笑肉不笑，过来蹲下握住冷清缘的手，“我下半生还要靠你养活。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儿，我怎么会恨你呢？”
“媳妇？”冷清缘笑得随意。她将手抽过来，拿起桌上的茅台酒洗了洗，又用餐巾纸擦干，“我记得你当初说我是破鞋，玩玩而已。”
姜阳心虚，装腔作势，举起手指作赌咒状：“我对天发誓没说过这话！”
“我可是亲耳听到的，”冷清缘将纸团丢到他的脸上，拿起打火机点了支烟，吸了两口，吐出烟圈。每次出现这个动作，都意味着冷清缘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难道我耳朵有问题？”
姜阳眼底腾起一股怒意，却赔笑：“我向你道歉好不好？这么多年你都没结婚，一定是心里舍不得我。”
冷清缘掸了掸烟灰，“抱歉，我对你从来只有厌恶。”
姜阳气恼，想想还是忍了：“我哥是你杀的吧？既然你对我没感觉，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不如好聚好散。我的要求也不高，你只要给我五百万。五百万我就再也不提这件事，这十几年的牢就当我替你坐了。”
“你觉得你的命值五百万吗？”知道对方是来要钱的，冷清缘对他更加厌恶，却反而笑起来。她笑得很淡，很冷，像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过来。
“你这个婊~子！”
姜阳破口大骂，说自己握有冷清缘杀他兄长的证据。
“随你的便。”冷清缘一脸的无所谓，“不过在骂人之前，先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姜阳恼羞成怒，从背后掏出匕首刺过去。冷清缘虽已料到他会有这种举动，但距离太近躲不过，急忙伸胳膊去挡。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流汩汩。
罗明煦一拳打在姜阳的太阳穴上。姜阳顿时脸色煞白，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包厢里出了人命，进来的服务员吓得高声尖叫。
接到报警电话，警察过来问了口供后将罗明煦暂时拘留。罗明煦算得上是正当防卫，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警方也只是在例行公事，防止他在法院判决前逃跑而已。
听说罗明煦被带回派出所，郑凯主动请缨审问他：“学长，她……好吗？”
罗明煦回答：“受了点伤，不过没什么大碍。”
郑凯松了口气：“那就好。”
然后两个人一起沉默。
局长过来叫人把罗明煦放了。郑凯不明所以，问，瞧见局长别有深意的眼神，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担心冷清缘暗地里做违法的勾当，所以警方才派罗明煦潜伏到她身边当卧底。
不知道是为公还是为私，郑凯说:“这么快就放人，容易引起怀疑，也不合法。局长还是先将学长暂时关押，等法院判决下来再放了。”
其实杀掉姜阳，罗明煦的主观因素占很大比例。明知道冷清缘是估计激怒姜阳，让他杀人；可以制止姜阳伤害冷清缘的方法也有很多种，罗明煦还是选择了一招毙命。究其原因，是怕姜阳真的有证据吧。
次日冷清缘打电话给律师将罗明煦取保候审。罗明煦出来后去了医院。
冷清缘昨晚流血过多，伤口缝合后又输了200cc的血，并在医院住了一个晚上。这家医院是冷清缘投的资，里面有她的专属病房。
据说给病人送鲜花不利于康复，所以病房里没有放任何的花朵，只有一盆仙人球。冷清缘坐在窗前将仙人球上的刺一根根拔~出来，见罗明煦进来，问道：“昨天和你学弟谈得怎么样？”
罗明煦惊愕。他没想到冷清缘早就知道郑凯重新填报志愿后和罗明煦上的是同一所大学，更没想到他曾最信任敬仰的公安局长出卖了他。那个在他当警察的父亲牺牲后一直照顾他，看着他长大，让他当警察，让他做卧底的人早就已经沦陷。
罗明煦想了想，说：“他问我你过得怎么样。”
“没别的吗？”
一根刺扎在冷清缘的手指上，鲜红的血凝成珠子。她用唇吮住那根手指，腥气在齿间弥留。
“没了。”
“明煦你喜欢我吗？不——明煦你爱我吗？”冷清缘忽然盯住罗明煦的眼睛。她的眼神就像噬魂夺魄的妖精，冷艳而危险，却让罗明煦沦陷进去。
在冷清缘面前，罗明煦永远处于不理智的状态。他点了点头：“我爱你。”
冷清缘的嘴角勾起完美的弧，“明煦，我们结婚吧。”
＊＊＊ ＊＊＊
小豪要做手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几乎所有的亲戚都来了，一大家子的人站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
小美向学校请了一天假，她无事可做，就到外面玩去了。冷清缘给她的银行卡和便条纸藏在随身背着的浣熊背包里。小美一直惦记着。不过她上学没时间，也就没去看上面有多少钱。
小美在路边找了个取款机，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上面的金额吓了她一大跳——整整七百多万。可以买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算是对当初抛弃自己的补偿吗？小美知道钱可以让她拥有很多东西，但她最想要的不是这个。如果有可能，她想消除在孤儿院的所有记忆，以及被父母抛弃的阴影。有一个温暖的家，疼爱她的父母，不用再寄人篱下。
想起冷清缘前两天说要带她去玩，小美突然燃起了希望。她知道冷清缘的公司地址，应该可以找到她吧。虽然暂时不能和母亲相认，但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意识到自己很快要回到父母身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突然显得可亲起来。去找冷清缘之前，小美先取了一百块钱，到超市买了小豪喜欢吃的开心果。郑凯和莫晓颜给她的零花钱很少，她还不怎么会刷卡消费。
开心果对心脏有好处，每次到奶奶家，奶奶总是提醒她弟弟心脏不好，让她少吃点。
小美也喜欢吃开心果。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每次她哭，都会有个男孩拿出一把开心果哄她。每到这个时候，小美都会忍不住去想，吃了开心果会不会变开心？
怕郑凯和莫晓颜怀疑，小美也不敢买太多，只买了一大一小两袋。大的给弟弟，小的自己吃。吃完后，她回到医院把剩下的开心果交给郑凯。
“这个给小豪吃。”因为担心，小美问道：“小豪会没事吧？”
郑凯接过袋子，摸了摸小美的头：“小豪会没事的。”
那双大手温暖有力。小美沐浴在父爱的光辉里，攥了攥衣角，矛盾却坚定着。那天冷清缘也是这样摸她头的——是的，生母爱她！
生父是否爱她小美不知道，不过这一刻小美希望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郑凯，非常希望。
手术成功。因为麻醉药的关系，小豪暂时还没苏醒过来。
所有人松了口气。想到中午饭还没吃，小豪的爷爷奶奶就回家做饭，而外公外婆寒暄了几句后走了。莫晓颜的母亲不喜欢莫晓颜的婆婆，虽然郑凯人不错，但唆使郑凯和莫晓颜离婚的事一直在心里膈应着。若不是外孙的关系，双方根本不愿碰面。
郑凯开起了玩笑，不过一点也不好笑：“以后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这顿饭果然比平时差许多。小豪的奶奶已经计划好了如何省钱。小美的零食不准再吃，郑凯把车卖了，奶奶决定重出江湖找份工作，爷爷则留在家里照顾小豪。小豪虽然手术成功，但还要防止后遗症或者病情恶化。再不行就把郑凯和莫晓颜的房子卖了。经过房地产商的不懈努力，郑凯和莫晓颜的房子已经大大升值，算下来费用还是够的。
“爸爸。”小美最不舍得那辆车。郑凯以前说等她初中毕业，要带她走川藏线兜风，如今变成了空谈。小美巴巴地看着郑凯，“车可以不卖吗？”
相似的脸，相似的表情，让郑凯一阵恍惚。十四年前冷清缘与他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那句话，仿佛穿越时空，风一样的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凯，你可以陪我到医院吗？我害怕……”
我害怕……
害怕……
是啊，曾经的她是个很胆小的女生呢。每次吃药都会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更别提打针了。以前和冷清缘去打乙肝疫苗，她竟然开溜，被郑凯抓回来后连忙求饶，“凯，你替我打好吗？”
再硬的心肠，那一刻都会变得柔软。郑凯将手伸过去让冷清缘咬，她却摇了摇头，宁肯自己疼得掉眼泪。乖得就像个孩子。
冷清缘学过生理课，对怀孕有了初步的认识，自从发生过那种事后一直惴惴不安。她刚考上大学，自己还要靠父母养活，孩子留不得。“宝宝啊，对不起。过几年再做我的宝宝好不好？”
人们经常说孩子是爱的结晶。她和郑凯彼此喜欢，那么孩子是不是就是他们爱的结晶呢？少时的单纯，让冷清缘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那根本不是结晶，而是恶瘤。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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