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是个小气鬼》阅嘉木

2、以后跟着哥哥过 不能说话的

　　我哥在老板家的东西不多，一个蛇皮袋就能装完。
　　他右肩扛着蛇皮袋，左手牵着我慢慢往山上走。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但好在奶奶家离得不远，哥牵着我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很快也到了家门口。
　　这个房子是奶奶和哥以前住的，屋后还有一块地，只是奶奶去世后，哥就很少回来了，那块地也暂时借给了邻家阿婆。
　　此刻我站在房子面前，一个字形容就是旧，两个字就是破旧。
　　我仰着头看，站在原地不动，哥就捏了捏我的脸颊，问我是不是嫌弃了。
　　我回过神，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或许是我的反应太大，他轻声笑了一下：“走吧，现在只能先委屈我们肆肆了。”
　　我点点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房子是土砖砌的，又老又旧，到处落着灰，断电很久了，四处黑漆漆的。
　　哥牵着我走进去，一股浓重的霉潮味和土腥味扑面而来。
　　他把麻袋放下，揉了揉我的脑袋：“房子很久没人住了，味道有点重，肆肆在外面等一会儿，哥哥铺好床你再进来，好不好？”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乖乖点头，坐在门槛上看着他忙活。
　　屋里光线很暗，暗到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见漆黑的身影在屋里来回走动。
　　他把麻袋里的东西搬进房间，又打开窗户透气。
　　我闲着无聊，便在前院里逛了逛。厨房和正屋是分开的，院旁还有一间小土房，砖面都发了霉，看着有些阴森。
　　我在院里转了几圈，又坐回门槛上看着哥忙碌，脑袋靠在门框上，不知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天也彻底黑了。
　　我想喊一声哥，却只张了张嘴，发出一点微弱的类似“赫”的气音。
　　晃了晃发昏的头，我扶着门框站起来，摸黑往屋里走。
　　这房子从外面看着挺大，一进门就是堂屋，右侧有个门框，却没有装门，只挂着一块灰扑扑的布帘。
　　抬头望去，是纵横交错的木梁。
　　哥哥不在堂屋，我又往里走，掀开布帘，就看见他正在铺床，床头柜上点着一根燃烧的蜡烛。
　　我愣愣地站在门口，房间很小，窗户有些破，风一吹，烛火就跟着摇晃。
　　“ 肆肆？”
　　哥铺好被子抬头看见我，从炕上下来慢慢走过来，“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
　　我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怎么了？饿了吗？”他蹲下来与我平视，晃了晃被我捏住的手指。
　　我摇摇头，松开手，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他拿我没办法，只好托住我的腿根把我抱起，我顺势把下巴搭在他肩上。
　　“肆肆。”他轻声笑了笑，“你是树袋熊吗？”
　　我在他怀里动了动，不知道树袋熊是什么，只微微抬头看着他。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把我放到土炕上，慢慢跟我解释。
　　“之前在芝姐姐的书上看到的，树袋熊就跟你一样，总喜欢抱着哥哥，还灰扑扑的，跟哥哥刚捡到你时一模一样。”
　　我皱了皱鼻子，不太喜欢这个比喻，捏着他手指的手又多用了点力。
　　“不开心啦？”他眉眼带笑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心里更委屈了。
　　“夏无桉。”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甜的声音，我循声望去，看见了林芝。
　　她看上去有些扭捏，一只手提着餐馆的打包盒，一只手拎着煤油灯，微微低着头：“我妈妈让我来给你们送晚饭。”
　　我和哥哥都没想到她会来，他连忙从炕上下来，朝她走过去：“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林芝没说话，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我。
　　“肆肆，过来。”哥朝我招了招手。
　　我爬下炕，跟着他走到堂屋。林芝带来的煤油灯很亮，暖黄的光几乎洒满了整个堂屋。
　　哥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抹布，把落满灰的桌子擦干净，让林芝把打包盒放在桌上，又擦了擦两把竹椅，把我抱到其中一把上，另一把让给林芝坐。
　　林芝有些拘谨地坐着，目光在桌子和我之间来回打转。哥也看了出来，开口问她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对着我轻声说：“对不起……”
　　我看着她眨了眨眼，又看向哥哥，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哥显然也没懂，可她没有再解释，自顾自地从塑料袋里拿出几个打包盒，一盒米饭，几样小炒，还有一小碗汤。
　　“那个……”她的目光转向我，从口袋拿出了一盒枇杷糖递到我面前，视线移向别处，“我……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你的，不苦的，是甜的。”
　　我不知道该不该收，看向我哥。
　　“嗯？”我哥也看着我，并不打算说什么。
　　我抿了抿嘴唇，伸手接过那盒糖，下意识想要张口说谢谢：“赫——”又忘了自己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示意谢谢。
　　“不用谢。”她的语气一下硬邦邦的，“明天我再送些粥过来。”
　　我哥开口了，说：“不用的，明天我带肆肆去镇上买点东西，我带他去镇上吃就行。”
　　我哥说完这句话，我看见林芝的眼睛都睁大了些，音量也提高些：“你要带他去镇上吃？”说完可能觉得有些不妥，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们吃完饭再去赶集也行啊。”
　　“不了。”我哥摇摇头“早一点去的菜更新鲜，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芝成功被带偏话题，摇了摇头说不用，路不远自己就可以回去，但我哥坚决不同意她一个人走夜路，特别是在山上。
　　“那他呢？”她指了指旁边喝汤的我“总不能让肆肆一个人在这里吧。”
　　我把埋进汤碗里的脸抬起来，有些茫然的看着我哥。
　　什么？什么一个人？
　　或许是我的眼神过于茫然无措，我哥沉默几秒才开口，他问：“肆肆，我们一起送芝姐姐回家好不好？”
　　我的大脑过滤掉没用的词，只听懂了了“我们一起”四个字，便放下汤碗从竹椅上下来，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
　　最后我囫囵喝完那碗汤，跟着我哥一起送林芝回家。
　　晚上的山路很不好走，大大小小的石头踩上去很容易崴脚，我只走了一小段路，我哥就把我抱了起来。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林芝手里拿着煤油灯，和我哥并排走着。
　　“肆肆，困了就睡会。”我哥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自然是困的，哥抱我走的很稳，只是在路比较陡时晃一晃，更困了。
　　我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看着那小片被光照亮的区域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是被我和哥晃醒的。
　　“肆肆？”我哥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坐起来，“张嘴，先漱口在睡。”
　　被他这么晃了一会，我的睡意也消了不少，勉强睁开眼睛看他，张了张口，还是有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有被他从房间抱到堂屋，把我放在竹椅上又去外面拿了个葫芦瓢，舀了半瓢水晃了晃，“张嘴，咕噜咕噜一下在吐掉。”
　　我按照他说的做，就是这水有有点咸。
　　同样的动作重复三次后我又仰头看他，我真的好困。
　　他把瓢放回水缸里，把我抱回房间，“好了，知道你很困。”
　　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任由我哥帮我脱衣服脱鞋，把我塞进棉被里。
　　土炕睡着一点都不舒服，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毯子，膈的我头疼。
　　难受的我一直往我哥怀里蹭。
　　“怎么了，肆肆？”我哥把我往怀里拢了拢。
　　不舒服，但我说不出口，只好抓着他手垫在自己后脑勺处。
　　我哥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问：“肆肆，是不是太硬了搁着你了？”
　　我胡乱点着头，往他身上蹭。
　　“好了，”他。把我的脑袋托起来，让我枕着他的胳膊睡觉，“这样就不难受了吧？”
　　虽然还是有些搁，但至少没有刚刚这么难受了，我便安静下来，将脸埋进他颈窝。
　　我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晚安，肆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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