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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门禁 我都说了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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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不喜欢我啊？”
夏昫把温澈手里的笔拿走，这样温澈才对上他的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打一层柔光，眼睛亮亮的，像只期待被人撸的狗。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苏沐知托着腮，杏眼弯弯的看着两人，“他不喜欢你，你还贴上去干嘛？”
夏昫转头看她，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喜欢不喜欢我的人，少管。”
苏沐知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转回去做自己的事。
夏昫也不恼，从自己抽屉里抽出一张英语卷子，往温澈桌上一放。
“这题不会，教教我嘛。”
温澈看了卷子一眼，“我为什么要教你？”
“因为你善良。”
“……”
“因为你乐于助人。”
“……”
“因为你舍不得看我挂科。”
温澈把卷子推回来。
夏昫又推过去。
温澈再推。
夏昫再推。
两人像在打乒乓球，一想到这个夏昫笑了出来。
温澈推试卷的手一顿，终于放弃了，拿起笔开始讲。
“哪题？”
夏昫立刻收起笑，凑过去指了一道阅读理解，“这个，全文都看不懂。”
温澈没说话，低头看题，然后开始讲。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关键词。
夏昫一开始还认真听，听着听着就开始盯着他侧脸发呆。
睫毛真长。
鼻梁真挺。
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的，颜色有点淡，但形状好看。
要是还是同桌就好了。
“……听懂了吗？”
夏昫回过神，“啊？”
温澈看着他，眼神无奈，“把这篇阅读抄三遍，一中一英。”
“听懂了听懂了，”夏昫赶紧点头，“抄还是算了吧有点浪费时间。”
温澈把笔放下。
“那你给我讲一遍。”
夏昫低头一看，卷子上明明只勾画了一半，温澈诈他呢。
他正要继续缠，体育委员在前面喊：“今天要上体育课！提前五分钟到操场。”
救星来了，夏昫站起身把卷子收起来，“下次给你讲，走吧体育课。”
温澈：“……”
高中体育课很水，简单热身跑了两圈，老师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九月的太阳还有点毒，跑完夏昫感觉一身都是汗。
张易也热的满头汗，“夏昫，走去买根冰棍，热死我了。”
温澈站在树荫底下，正拿纸巾擦汗。他皮肤白，太阳底下额角的一层薄汗都闪着晶光，然后慢慢被纸巾蹭掉。
夏昫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给张易，“请你了兄弟，帮我再带两根过来谢谢。”
说完夏昫就慢悠悠找温澈去了，留下张易一个人在太阳底下懵逼。
夏昫凑过去，上下打量他。
“跑了两圈，有没有不舒服？”
温澈看他一眼，“没有。”
“真的没有？腿疼不疼？膝盖呢？脚踝有没有扭到？”夏昫说着就要蹲下去看。
温澈往后退了一步，“没有。”
夏昫站起来，盯着他看了两秒。
其实他也知道应该没事，温澈跑得慢，步子稳，看着不像有问题，但他就是想问。
这是上辈子就留下的习惯。
“那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检查一下呗，”夏昫笑眯眯的，“我不放心。”
温澈没说话，转身往教学楼走。
夏昫跟上去，嘴角翘着。
没拒绝就是同意。
两人穿过操场，往教学楼方向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温澈脚步顿了顿。
夏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公告栏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是各个社团在招新。
最显眼那张写着“美术社团招新”，底下画了几笔速写，挺有氛围感。
夏昫愣了一下，往温澈方向撇了一眼。
上辈子他参加了美术社团，就是在那里，他的画技慢慢从野鸡变正规，也是从那时决心要去参加艺考。
但他这辈子没想过走这条路。
集训半年，有太多事就是这半年里发生的。
“你要去吗？”夏昫问。
温澈转头看他，“你去。”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夏昫眨眨眼，“我？”
温澈下巴朝那张海报扬了扬，“你在英语书上画的小人挺好看。”
夏昫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是画的你。”
温澈：“……”
夏昫凑近一点，“真的，我上英语课没事就画你，侧脸，后脑勺，还有你生气时皱眉头的样子。”
“怪不得英语成绩那么烂。”温澈打断他，耳尖有点红。
夏昫听到被人说自己英语成绩烂也不难过反倒直乐呵，“那你是希望我英语好还是希望我能画小人好呢？”
温澈他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英语没救了，去画画还有希望。”
“算了吧，这上面写着周一到周六都要去练习，我周末不能出门。”
温澈看着他，“为什么？”
夏昫正要回答，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
“哟，这不是夏昫吗？”
夏昫转头，看见三个人往这边走。领头的那个穿了一身名牌，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吴浩。
他初中的同学，富二代，成绩年级前十，但人品一言难尽，嫉妒心极强。
当初知道他考上蓉城七中的时候，那表情跟吃苍蝇似的。
后面两个夏昫倒不认识。
吴浩走过来，先看了夏昫一眼，然后视线又落到温澈身上，上下打量。
“考进七中就飘了？美术社团也敢看？”他朝那张海报努努嘴，“上面写着有一定绘画水平，你学过画画吗就去？去打杂还是去撩妹？”
后面两个跟着笑。
夏昫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倒了血霉看个啥都要被针对一下。
他重生回来不是来跟这种NPC扯皮的。
“走吧。”他拉了拉温澈的袖子，转身要走。
吴浩还在后面说：“别到时候跟不上进度被学校劝退，那可就丢人了……”
夏昫没回头，拉着温澈走远了。
拐过教学楼，确定后面没人跟上来，他才松开手。
“初中同学，”夏昫解释，“喜欢多管闲事。”
温澈没接这个话茬。
他看着夏昫，问：“为什么你周末不能出门？”
夏昫卡壳了，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爸妈怕我周末出去找男人。”他随口道。
温澈脚步顿了顿。
夏昫看他那表情，乐了，“怎么，吓到了？”
温澈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夏昫跟上去，侧着脸看他，“你想不想听？”
温澈看他一眼。
夏昫知道他想的。
没人比他更懂温澈的眼神。
“出柜那天的事。”夏昫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其实挺平静的，比我预想的平静。”
温澈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一点。
夏昫就当他是在听了。
“那天刚到学校报完到，我读七中这事在他们眼里才算稳，家里可高兴了。我爸一个暑假里见人就说，我儿子考上蓉城七中了，倍儿有面。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我开学。”
他说着，嘴角翘起来，像是在回味那天的饭菜。
“吃完饭我抢着去洗碗，洗完出来他们坐沙发上看电视。我说，爸妈，我有话跟你们说。”
温澈侧过脸看他。
夏昫笑了笑，继续说。
“我爸还开玩笑，说什么事？开学第一天被退学了？我妈打了他一下，瞎说，儿子肯定是在学校遇到难处了。”
夏昫讲着故事还模仿起他们的表情动作，但温澈没有被逗笑。
“气氛真的挺好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他清了清嗓。
“但我还是说了。”
“我说，我好像喜欢男的。”
温澈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俩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像没听懂似的。我又说了一遍，我喜欢男人，我很确定。”
夏昫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松，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爸愣了两秒，然后站起来，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特别响。”
温澈的脚步停住了。
夏昫看着他，“你干嘛？”
温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让夏昫心里软了一下。
“没事，不疼。”他笑着说，“就是有点响，吓我一跳。”
温澈还是没说话。
夏昫继续说：“我妈赶紧过来拉他，说什么老夏，打孩子干嘛，他还小这能治。我爸说，我不打他？你看他说的什么话？就是太惯着他了现在还搞什么男人！”
他学着爸爸的语气，还挺像。
“然后我说，打得好，我也觉得我该打。爸妈，我说的都是真的，还有同性恋不是病。我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知道，希望能早点接受。”
“我爸说，放开我，你看你儿子说的什么？脸都被丢净了。”
“我说，我哪里丢脸了？考上了七中，你不是很有脸面吗？全小区全亲戚都知道你儿子考上蓉城七中了。”
温澈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我爸摔门走了。我妈拉着我坐下，一直哭。”
“她说，你这样会毁了你的人生的。”
“我说，我想好了才跟你们说的。”
“她说，那我们抽个空，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我说，妈，我都说了同性恋不是病。”
夏昫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难过。
当初他看到他母亲听到“同性恋”这三个字的反应，是厌恶的。
温澈垂下眼，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没等他纠结，夏昫就又继续讲。
“然后她问我，是不是学校里有男同学威胁你？我说不是的。”
“后来家里就多了几条规矩，周末不能出去玩，要在家学习，什么时候考第一了才能出去。”
“手机也被收了。”夏昫哭丧着脸，“我考蓉城七中就是因为能带手机上学啊……”
夏昫假装擦擦眼泪，“不过还好，至少没把我送去医院。”
他说完了，看向温澈。
温澈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对不起。”
夏昫愣了，“你说对不起干嘛？”
温澈没说话。
夏昫凑过去看他，“因为我喜欢男的？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男的吗？”
温澈抬起头。
夏昫笑得眼睛弯弯的，“自恋。”
温澈的脸腾地红了。
夏昫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心里那点压抑散了大半。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第一天就跟你表白？”他问。
温澈抿了抿唇，“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