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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足迹 发现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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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脚印是在第七天的清晨。
雪暂时停了,天地间一片死白。凌昭趴在猎屋唯一的破窗下,用老猎人教的法子看雪地——不直接看,用余光扫。
直接看会被白色灼伤眼睛,什么也看不清。
然后他看见了——
两行脚印,从东边山口延伸过来,在猎屋百步外分成三路。一路继续向西,一路向北绕,最后一路消失在正南方向的岩石后面。
很专业的队形。
新朝的追兵不会这么细致,他们习惯大队人马拉网搜索,靠人数压垮猎物。会这样分兵合围、每一步都卡住退路的,只有同样出身暗刃的人。
或者,是谢家那个疯子。
凌昭缓慢地吸气,肋骨下的伤疤随着呼吸起伏。
谢无赦,新朝太尉谢凛的独子,二十一岁,官拜羽林卫中郎将,这些信息是三年前逃亡途中听说的。当时的谢无赦还只是个小校尉,但已经以“猎杀旧朝余孽”出名。
他尤其喜欢猎杀暗刃。
据说他府邸的墙上挂着七枚暗刃的腰牌,像猎人收藏鹿角。凌昭的腰牌是“癸亥七”,如果被拿到,正好凑成第八个。
“凑个吉利数。”凌昭无声地咧了咧嘴,一个不像笑的表情。
他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一张鞣制了一半的雪兔皮,三块冻硬的肉干,牛皮水袋,打火石,一卷麻绳,一把短刀。
刀是好刀,陨铁打造,刀身有暗流水纹,是暗刃的标准配刃。只是三年没饮血,刀鞘都快锈住了。
他把肉干塞进怀里贴肉放着,用体温慢慢暖着。然后蹲下身,用雪抹掉屋内的痕迹——火堆的灰烬撒到屋外,脚印用松枝扫乱,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
老猎人的坟在屋后十步远的白桦树下。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微微隆起的雪包,和周围的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凌昭走过去,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肉干,放在雪包上。
“走了。”他说。
三年来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