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小鱼装晕～ ...
-
靳峙川轻飘飘的话，对于池雾来说，不亚于是一则惊天噩耗。
池雾不死心地看向靳峙川，声线不稳：“什么东西？”
他无法接受大蚣和猪猪会离开自己。
明明他只是睡了一觉。
醒来后不仅面临着要被解毒，连下蛊的发带、大蚣和猪猪都被收缴。
池雾的表情太可怜，靳峙川以为他是害怕，安抚信息素混着拥抱落在他身上：“就是两条虫子，我已经叫人处理了，不会有事的。”
池雾闭上眼，心梗地说不出话。
无法言说的恐慌和不安顷刻席卷他的所有感官，池雾整张脸煞白，呼吸轻得几不可闻。
靳峙川心头一紧，捧起他的下颌，轻声问他：“哪里不舒服？”
池雾眼睫挂着珍珠越攒越大，直至睫毛承受不住重量，噼里啪啦地往下坠。
大蚣和猪猪都怕生，被处理了，是怎么个处理法？
烫熟了？
撵扁了？
还是一分为好多好多份了？
天啊。
他都舍不得这么对大蚣和猪猪。
池雾张张口，心痛地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两只虫虫都是他养的小乖虫，是他所有蛊虫的压制者，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毒虫。
池雾的悲伤太明显，靳峙川下意识接住不停往下掉的淡紫色珍珠，一颗接一颗地将他酸胀的心填满。
“是不是不喜欢这里？”靳峙川问。
池雾睁开眼，眼底的急切担忧一点也藏不住，湿红盈满眼眶，他抓住靳峙川的手，“我的发带，可不可以还给我？”
靳峙川看着他绪满水光的双眼，心里塌下去一块：“你乖乖吃药就还给你。”
池雾不想吃。
“我不吃，我身体没有问题，我不用吃药，靳峙川，你把发带还给我。”池雾急道。
池雾的样子在外人面前像极了无理取闹。
可靳峙川只会觉得他年纪小，身体不舒服导致他又哭又闹。
就是多哄两句的事情。
池雾喜欢，做什么都行。
靳峙川仔细收好珍珠，耐心跟他解释：“崔景帮你检查过，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中的毒解了，你的信息素才不会继续枯竭。”
池雾听不懂什么叫信息素，只在乎大蚣和猪猪的安危：“我跟你讲不明白，反正我不吃！”
他的反应太剧烈，靳峙川不得不扣住他的手腕，把鱼紧紧圈在怀里。
池雾挣不开，恍惚觉得自己身上全是靳峙川的味道，香得让他微微失神。
“池雾，你体内中的毒太多了，不解开的话，你的身体会因为失去信息素……”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口，靳峙川顿一下，换种说法，“你会经常生病，一生病就很难治好，你能懂吗？”
池雾愣住，空白的大脑疯狂地消化这个知识盲区。
什么失去信息素？
又为什么会生病？
他身体里的毒根本就不会害他毙命。
“什么信息素？”池雾听见自己问，“信息素是什么？”
他完全没有概念。
靳峙川目光严肃起来：“你不知道？”
池雾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问，垂下眼，心跳急促。
靳峙川说：“把头抬起来。”
“……”池雾不动。
靳峙川半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还不知道什么？”
池雾紧抿着发白的唇，愣是一声不吭。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凶，靳峙川放轻语调：“你好好跟我说。”
池雾不想说。
多说多错，一直说一直错。
“我能不能看看你抓走的虫子？”池雾试图转移话题。
他真的很担心大蚣和猪猪。
靳峙川不为所动，揪着他不放：“池雾。”
池雾心知躲不过，眼睫轻颤，蹙眉后仰，干脆装晕硬躲。
“池雾，小雾！”靳峙川抱着他的肩晃，生怕他的身体再出问题，连忙把崔景逮过来。
崔景火急火燎地冲进病房，抬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鱼，一张脸白得吓人，像是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身旁的靳峙川神色冷沉，掌心牢牢裹住鱼的手，眉宇间压抑着翻涌的焦灼。
完了！大事不妙。
“嘶……他，他好像，嗯……”崔景收回检查的手，他要是看不出这条鱼在装，早就被人取而代之了。
靳峙川关心则乱：“他怎么了？”
一条小鱼，才刚醒来，眼泪都没止住就被凶，早该委屈坏了。
“太累了，身体受不住就晕了，没什么大问题。”崔景只能替池雾遮掩。
毕竟这条鱼现在风头正盛，脾气也没摸准，万一生气给他穿小鞋，总是有些麻烦的。
闻言，靳峙川更认为池雾是条又乖又让人心疼的鱼，说：“他不记得某些事情了。”
“啊？”崔景正色道，“具体是什么事情？”
靳峙川擦着池雾微凉的手背：“信息素。”
崔景想起池雾的检查报告，脑部并没有任何损伤：“只是不记得这个？”
“刚说完就晕了。”靳峙川说。
崔景说：“可能是被那条蜈蚣和蜘蛛咬的连锁反应，也可能是中的毒太多，导致他间接性失忆，我……”
他话才说一半，床上的鱼忽然轻咳起来：“咳咳……”
“小雾。”靳峙川抬手替他顺气。
池雾慢慢睁开眼：“蜈蚣和蜘蛛？”
靳峙川把池雾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声音都不敢太大：“嗯。”
“小鱼殿下，您还记得人鱼族吗？”崔景问。
池雾又咳一声，为了避免露馅儿，顺坡下驴，索性装作失忆，摇摇头，又点点头：“知道一点。”
“化形呢？”崔景边问边记。
池雾仰头看靳峙川。
靳峙川捏捏他的手心：“别怕，他不会害你的，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池雾舔下略干的嘴角，答道：“靳峙川教过我。”
崔景笔尖一顿，说：“来到狼族以前呢？”
“忘记了。”池雾说。
“那您还有在人鱼族的记忆吗？”崔景说。
池雾什么都甩给失忆：“大部分都没有，只记得我被送进狼族的事情了。”
崔景跟靳峙川对视一眼，直觉难办：“大概是受毒素影响的，切记要按时吃药。”
池雾窝在靳峙川怀里，像个耍脾气的小孩：“我不吃。”
崔景垂头。
没人敢跟靳峙川谈条件，何况还是这么明显的作闹。
按以往的经验，敢在靳峙川面前闹的人，下一秒已经被赶出北宫。
这条鱼未免太自信了。
就在崔景以为池雾会被制裁时，冷不丁听见靳峙川哄他：“吃完就把发带还给你。”
“发带本来就是我的。”池雾不吃这套。
靳峙川压下池雾翘起来的呆毛：“不是想学枪？吃了就教你。”
池雾心动，但药也不能乱吃啊，他吃出毛病怎么办？
一群狼，趁他被毒晕乱开药。
靳峙川也是，怎么不拦着啊。
崔景忍不住抬眼偷瞥，这条鱼居然还在思考可行性！
他到底怎么做到只用半个月，就成为靳峙川的心选鱼的？
太邪门了。
就该让祭祀上乾给他家殿下咚咚锵一下。
再不济就让岑书来，身为祭祀备乾，起码能让他家殿下不要这么痴迷一条鱼，最好是再挑选一位适合的omega。
这条鱼送进北宫已经大半个月，狼王却一点表示也没有，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条外族鱼不可能成为靳峙川的王妃。
等蜕变期一过，这条鱼大概就会被狼王秘密处理掉。
狼族不会允许一个外族当储君的伴侣。
“崔景。”
带着警告意味的声线致使崔景迅速低下头：“抱歉，明天会有新药，殿下有需要再叫我。”
话落，崔景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跑没影。
池雾看不见靳峙川的脸色，奇怪说：“他怎么跑这么快？”
靳峙川眼底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收敛，屈指去摘池雾眼睫毛上的小珍珠：“锻炼身体。”
池雾眨下眼，任由靳峙川动作。
靳峙川顺手把取下的珍珠塞进口袋，拿过小桌上的水和药，递到池雾嘴边：“张嘴。”
池雾嘴唇抿成一条线，十分抗拒。
“不是想知道什么是信息素吗？”靳峙川说，“吃了就告诉你。”
池雾仰头避开，大蚣和猪猪不在身边，坚决不吃没有来路的药。
见他如此抗拒，靳峙川把药藏进手心，假意拿开：“alpha和omega都会分泌信息素，这是身体很重要的部分，失去就意味着残缺，也就是说，没有信息素，你会比常人更脆弱，普通的病症在你身上都会恶化，身体素质也会直线下降。”
池雾听得很认真。
“我会很容易死？”池雾读取到重点，大惊，“靳峙川，我会死……唔。”
靳峙川找准机会，将药塞进池雾嘴里，在他吐出来前，用水灌进口腔，迫使他咽下去。
“……！”池雾眼神霎时清澈，嘴角满是溢出的水痕。
骂声还没汇聚，先听见靳峙川说：“想不想吃糖？”
区区一颗糖，休想让他嘴下留情！
“好吃吗？”靳峙川看着池雾鼓起来的脸，仔细擦干他下巴的水渍。
池雾含着糖，决定不跟靳峙川计较。
好鱼都有格局。
池雾轻哼一声，像是命令：“下次不许再给我吃药。”
靳峙川没应。
一条小鱼，怕苦不爱吃药很正常。
“靳峙川。”没听见回应，池雾喊他。
靳峙川说：“嗯。”
池雾犹豫两秒，问：“没有信息素，我是不是会死？”
“……没有的事。”靳峙川抱紧他，“崔景已经着手帮你解毒了，很快就会好的。”
池雾怎么会听不出靳峙川在哄他。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的信息素是跟生命挂钩的。
毒解开，大蚣和猪猪就活不了。
毒不解，他没有信息素也活不了。
池雾很惜命，他想好好地活着。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有熟悉的人事物上，大蚣和猪猪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倚仗和亲属。
一旦它们先于他离世，他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动物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即便是能回到苗疆寨子，没有大蚣和猪猪，他也不想回去。
说他生性凉薄也好，没有孝心也罢。
同龄人可以玩闹，可以逃学，可以委屈哭喊，可他什么都不行，打从三岁起，他的饮食就掺着或多或少的毒，极端的时候，长老甚至会给他吃几乎无解的毒药，然后把他丢在阁楼里。
挨过去了他就是苗疆圣子，挨不过去他就是苗疆弃子。
他能长这么大，都是靠着大蚣替他解毒一步步坚持下来的。
如果没有大蚣，他早就被长老毒死了。
他一直很怕死，怕到敢给靳峙川下情蛊保命，但如果大蚣和猪猪都不在了，他连最后的玩伴和亲人都将失去。
其实死好像也没有多可怕。
说不定，他在这死了，还能带着大蚣和猪猪去到另一个更加离奇的世界。
毕竟他都能从人变成鱼了。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总不能他在这死了，下一秒就变成八爪鱼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