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
第十六章 ：高三
2010年，理科一班的后墙，原本的月考倒计时被撕下，换上了鲜红的高考倒计时牌，硕大的数字“288”撞进眼里，像一记重锤，敲碎了高二最后一点闲散。高三的序幕，就这般在笔尖的沙沙声与翻书的哗啦声里，悄然拉开
凌嘉妤走进教室时，陆鸣礼已经坐在了座位上，桌角堆着比暑假前更高的教辅书，竞赛书被压在了最底下，扉页上写着的“保研”二字被红笔轻轻圈了圈，又添了一行小字：同校，同路。他正低头刷着高考真题，笔尖划过试卷，留下利落的字迹，连她走到身边，都未曾抬眼。
“早。”凌嘉妤放轻脚步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膛，指尖触到一个温热的纸包，是她爱吃的豆沙包，还带着余温。她侧头看陆鸣礼，他依旧盯着试卷，只淡淡“嗯”了一声，耳尖却悄悄泛红。
开学第一节课，陈老师抱着一叠厚厚的复习计划走进教室，原本温和的眉眼多了几分严肃：“从今天起，咱们正式进入高三。不用我多说，大家也知道这一年的重要性，教辅书我已经帮大家订好，每天的刷题量、背诵任务，都会写在黑板上，跟上节奏，别掉队。”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陆鸣礼身上，“陆鸣礼，竞赛暂时放一放，先冲高考，你的底子好，稳住，目标就是清北的物理系。”
陆鸣礼抬眼，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
这话落在凌嘉妤耳里，心里轻轻颤了颤。清北，那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她低头看着自己桌角的成绩单，高二期末的理科排名，离重本线还有几分差距，更别说和陆鸣礼并肩走到清北。指尖攥紧了笔，纸页被掐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陆鸣礼瞥见她的小动作，趁陈老师转身写复习计划，悄悄把一张便签推到她面前，字迹清秀：「别慌，我帮你。清北不行，同校总可以。」凌嘉妤看着那行字，心里的慌乱忽然散了大半，抬头朝他眨了眨眼，用力点了点头。
高三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节奏。每天清晨六点，校园的路灯还没熄，理科一班的窗户就已经亮了起来，早读的读书声飘满校园，课间十分钟，几乎没人离开座位，要么刷题，要么围着老师问问题，连黎星洁来找凌嘉妤，都只能站在教室门口，匆匆说几句话就走。
“嘉嘉，你们理科班也太卷了吧！”黎星洁把一袋橘子塞给她，“我妈让我给你带的，补补维生素，别熬坏了身子。对了，周末的模考，文理班一起排考场，我跟你挨得近，到时候……”
“别想了，”陆鸣礼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他伸手接过凌嘉妤手里的橘子，剥了一瓣塞进她嘴里，“陈老师监考，你那点小心思，趁早收着。黎星洁，你也好好考，文科的重本线，没那么容易。”
黎星洁，冲凌嘉妤做了个鬼脸：“行吧行吧，你们俩都是学霸，我不打扰了，周末考场见！”
看着黎星洁的背影，凌嘉妤咬着橘子，清甜的汁水压下了嘴里的苦味：“其实星洁也挺不容易的，文科的背诵量比我们还大。”
“都不容易。”陆鸣礼低头帮她圈画数学真题的易错点，“但熬过去就好了。周末模考，我帮你划了重点，按这个来，至少能提十分。”
他的话，从来都不是空口的安慰。每天晚自习，陆鸣礼都会留半小时，帮凌嘉妤梳理当天的知识点，从物理的受力分析到化学的方程式配平，从数学的解题技巧到生物的知识点背诵，他总能精准找到她的薄弱点，揉碎了讲，直到她听懂为止。
凌嘉妤的书桌里，藏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全是陆鸣礼给她写的解题思路，红笔标着重点，蓝笔写着易错提醒，偶尔还会画一个小小的橘子硬糖，在她熬不下去的时候，看到那抹橘色，就又有了力气。
模考的成绩出来那天，凌嘉妤捏着成绩单，手都在抖。理科排名前进了二十名，离重本线近了一大步，物理更是考了七十八分，比上次高了十五分。她跑到陆鸣礼面前，眼里亮闪闪的：“陆鸣礼，你看！我进步了！”
陆鸣礼接过成绩单，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淡淡的墨香：“不错，没白教。继续努力，下次冲九十。”他的桌角，放着自己的成绩单，依旧是年级第一，离清北的分数线，又近了一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从两百多变成一百多，再变成几十。校园里的桂花开了又谢，梧桐叶落了一地，凌嘉妤的成绩稳步提升，稳稳站在了重本线上，离陆鸣礼的距离，越来越近。
只是高三的压力，终究是磨人的。一次理综模考，凌嘉妤发挥失常，成绩掉了十名，看着试卷上的红叉，她躲在教学楼的天台，偷偷掉了眼泪。秋风卷着落叶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怎么在这哭？”陆鸣礼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走到她身边，把牛奶递过来，“一次考砸而已，至于吗？”
凌嘉妤接过牛奶，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我怕……我怕追不上你，怕最后连同校都做不到，怕这一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陆鸣礼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又温柔：“不会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凌嘉妤，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有多努力，我都看在眼里，高考，我们一定能同校。”
她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从天台下来，夕阳正落在教学楼的窗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他们此刻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高三的日子，依旧是刷题、模考、背诵，循环往复，却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不再觉得难熬。清晨一起在教室早读，课间一起讨论题目，晚自习一起刷题到深夜，放学路上，并肩走在路灯下，分享着一天的喜怒哀乐，偶尔的一句鼓励，一个眼神，就足以支撑着彼此，走过最难熬的时光。
黎星洁也渐渐适应了高三的节奏，偶尔会在放学路上碰到他们，三人并肩走着，叽叽喳喳说着模考的趣事，说着对未来的憧憬，说着高考后的计划，风里都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高考倒计时牌的数字，终于变成了“1”。理科一班的教室里，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大家都在安静地整理着笔记，陈老师走进教室，看着满教室的学生，眼里带着欣慰：“别紧张，就当一次普通的模考，发挥出自己的水平就好。老师相信你们，都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放学前，陆鸣礼把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凌嘉妤，里面是一枚银色的书签，刻着一行小字：「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并肩同行，直至繁花。」
“高考加油。”他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满是笃定。
凌嘉妤接过书签，紧紧攥在手里，抬头朝他笑，眼里漾着星光：“你也是，陆鸣礼。高考加油，我们同校见。”
高三这一年，有汗水，有泪水，有迷茫，有委屈，却也有陪伴，有鼓励，有希望，有彼此。
那些并肩刷题的夜晚，那些相互鼓励的瞬间，那些藏在笔记里的温柔，那些握在一起的手，都化作了最坚定的力量，支撑着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奋力前行。
高考的铃声即将响起，属于他们的高三，即将落幕，而属于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他们知道，前路漫漫，亦有灿灿，只要彼此并肩，便无畏风雨，直至繁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