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L闹闹

1、第1章

　　第一章 :“陆鸣礼”

　　2008年的九月，夏末的余热还没散尽，高一（3）班的吊扇吱呀转着，卷起粉笔灰和栀子花瓣的混合气味。凌嘉妤咬着笔杆，盯着物理卷子上的受力分析图，脑壳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阳光斜斜落在桌面，把她的影子和斜前方那个清瘦的身影，在木纹上交叠成模糊的光斑。

　　“嘉嘉，借块橡皮！”黎星洁的声音含混不清，她正叼着肉包，手忙脚乱翻笔袋，包子的油星蹭在桌沿上，在米白色的木纹上洇出一小片黄。

　　凌嘉妤“好”了一声，低头去摸笔袋。指尖刚碰到橡皮边缘，胳膊肘就撞在桌角，半盒笔芯“哗啦”全倒在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额头结结实实磕在桌腿上，疼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蹲在地上揉着额头，鼻尖泛酸，眼眶里的泪珠在阳光下晃得透亮。

　　“笨死了”一道清脆的男声

　　声音从斜前方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羽毛扫过耳朵。凌嘉妤抬头，撞进陆鸣礼的视线里。他单手撑着下巴，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笔尖在草稿纸上随意画着，明明没看她，却精准吐槽了她的蠢。
　　是陆鸣礼，她和陆鸣礼是初中一个学校的同班同学，那时候他们没有过过多的交集，正巧，今年被分到了同一班还是同桌。

　　凌嘉妤气鼓鼓把笔芯捡起来，小声嘟囔：“你才笨。”

　　陆鸣礼像没听见似的，继续低头写题。阳光落在他发顶，泛着浅棕光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凌嘉妤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人虽然嘴贱，但长得是真的好看。

　　“喂，陆鸣礼，物理卷子借我抄一下！”后排的男生拍他肩膀，嬉皮笑脸的声音打破了早自习的安静。

　　陆鸣礼头也没抬：“自己做。”

　　“别这么小气嘛，就选择题！”后排那个男生说

　　“不会。”陆鸣礼的声音带了点不耐烦，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继续写题

　　凌嘉妤偷偷瞥他一眼，看见他的卷子上，选择题全是对勾，大题步骤写得工工整整，每个公式都像印刷体一样整齐。她想起自己满是红叉的物理练习册，忍不住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臂弯。

　　“叹什么气？”前桌黎星洁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递过一张纸巾，“我物理就从没考过40分以上，大不了周末我们去补课。”

　　“补课也没用，我根本听不懂。”凌嘉妤的声音闷闷的，“我要是有陆鸣礼一半聪明就好了。”

　　黎星洁笑了，戳戳她的胳膊：“你要是有他一半聪明，就不会撞桌角了。”

　　凌嘉妤刚想反驳，就看见陆鸣礼把自己的错题本推到她桌角。本子封面是干净的白色，用黑笔写着“物理错题集”四个字，字迹工整。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却已经转头望向窗外，耳朵尖悄悄红了，像沾了点夕阳的颜色。

　　“喂，这是……”凌嘉妤拿起错题本，翻开第一页，里面每道题都标了详细的解题思路，还有红笔标注的易错点。

　　“借你。”陆鸣礼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哼，“不然下次考试又拖班级后腿。”

　　凌嘉妤心里忽然暖暖的，像揣了块热乎的糖。她把错题本抱在怀里，小声说：“谢谢。”

　　陆鸣礼没说话，只是把笔转了个圈，继续写题，只是耳朵尖的红色又深了几分。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凌嘉妤收拾书包，准备去食堂吃早饭。黎星洁拉着她的胳膊：“走，去吃小笼包！听说今天的小笼包特别鲜！”

　　“等一下，我去买瓶牛奶。”凌嘉妤挣脱她的手，跑到小卖部。

　　刚买完牛奶，她就看见陆鸣礼靠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他的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阳光落在他的锁骨上，泛着浅浅的光泽。他看见她，挑了挑眉：“怎么才来？”

　　“关你什么事。”凌嘉妤把牛奶抱在怀里，转身就走，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喂，”陆鸣礼叫住她，把手里的面包递过来，“给你。”

　　凌嘉妤愣了一下，看着那半块面包，上面还带着芝麻的香气：“你不吃？”

　　“吃不下了”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却飘向别处，“别浪费了”。

　　凌嘉妤接过面包，还带着余温，咬了一口，甜甜的，是她喜欢的奶香味。她抬头看他，他却已经转身走了，校服外套的衣角在风里飘着，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喂，陆鸣礼！”凌嘉妤叫住他。

　　他回头，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干嘛？”

　　“谢谢你的面包。”凌嘉妤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像盛满了阳光。

　　陆鸣礼的耳朵又红了，他别过脸，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啰嗦。”

　　凌嘉妤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原来，嘴贱的学霸，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回到教室，黎星洁看着她手里的面包，眼睛瞪得像铜铃：“陆鸣礼给你的？”

　　“嗯。”凌嘉妤咬着面包，含糊道。

　　“我的天！”黎星洁拍着桌子，引来周围同学的目光，“他居然会给女生面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凌嘉妤没说话，只是把错题本拿出来，开始抄题。阳光落在本子上，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她想起陆鸣礼递面包时的样子，心里甜甜的，像吃了一整罐蜂蜜。

　　“嘉嘉，”黎星洁凑过来，小声说，“陆鸣礼，对你有点不一样哦~”她坏笑

　　凌嘉妤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她赶紧否认：“星洁，你别乱猜，

　　“那你脸红什么？”黎星洁坏笑着戳她的胳膊

　　“我……我热！”凌嘉妤把脸埋进臂弯，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她偷偷瞥了一眼陆鸣礼，他正低头写题，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浅棕的光泽。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原来，被人戳中心事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摞卷子：“同学们，把手里的东西收一下，我们来发上周的数学测试卷。”

　　凌嘉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数学成绩一直不好，上次测试只考了六十多分，想到要面对满是红叉的卷子，她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班主任念着名字，把卷子递到同学手里。“凌嘉妤，”班主任的声音传来，“68分。”

　　凌嘉妤低着头，接过卷子，不敢看班主任的眼睛。她把卷子放在桌上，看着上面的红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喂，”陆鸣礼的声音传来，他把自己的卷子推到她的桌角，“借你看。”

　　凌嘉妤抬头，看见他的卷子上写着“148分”的字样。她愣了一下，看着他：“你不怕我抄？”

　　“你抄得懂吗？”陆鸣礼的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却把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不会的题，我教你。”

　　凌嘉妤的心里又暖了起来。她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2008年的风穿过教室，带来栀子的香气。凌嘉妤看着手里的错题本和半块面包，心里甜甜的。她不知道，这半块面包，会成为她整个青春里，最温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