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之心》昔非今

2、宋青遥 “以后他们

　　宋青遥是谁？
　　在这个圈子里，只要和宋家打过一次交道，就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宋氏独生女。?人还没到，名声先行。
　　她从小就不是那种被精心养在玻璃罩里的小姐。宋家长辈提起她时，语气里总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骄傲——“脾气硬，但扛得住事”。她站在那里，不需要人介绍身份，气场已经先一步替她站稳了位置。
　　跆拳道和芭蕾舞，这两样放在别人身上多少有点割裂。?可在宋青遥这里，却奇异地融为一体。
　　她的动作一向干净利落，出手时却保持着近乎优雅的节奏。有人私下开过玩笑，说她一记“天鹅湖式手刀”，看着柔软，落到实处却足以让人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偏偏她还生得明眸皓齿。
　　那种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相貌，不张扬，却很难忽视。眼尾微挑，一眼看过去，像是随意扫了一下，却偏偏能让人记住很久。
　　更要命的是，她并不靠脸吃饭。
　　宋青遥在专业上的能力，从来不需要宋家替她兜底。该她拿的项目，她一步不让；该她拍板的决定，落笔利落，几乎没有犹豫。她不是“看起来很厉害”，而是真的厉害。

　　盛以骁第一次见到宋青遥的时候，还很小。
　　八九岁的年纪，个子没长开，肩背单薄，穿着一身小西装，被大人们牵着手带进那种永远灯光明亮、说话声却刻意压低的场合。
　　那是一场宋、盛两家都在的聚会。
　　大人们在厅里寒暄，酒杯碰酒杯，说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话。孩子们被自然地放逐到一旁的休息区，像几件暂时不用的摆设。
　　盛以骁就是在那时候，被几个比他大两三岁的男孩子围住的。
　　他们一开始只是笑。
　　笑他个子小，笑他话少，笑他站在那里像个没拧紧的木偶。后来不知道是谁先伸了手，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一下，撞在沙发扶手上，膝盖磕得生疼。
　　他没哭。
　　也没喊人。
　　只是站在那里，抿着唇，脸色有点发白。
　　那几个男孩子见他不反抗，反倒来了兴致，围得更近了些。
　　就在这时，有人开口了。
　　“你们干嘛呢？”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盛以骁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裙子，裙摆到膝盖下方，站姿很直，像是从小被要求把背挺得很好。
　　她看着他们，眉头微微皱起。
　　“欺负人好玩吗？”
　　那几个男孩子愣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
　　小女孩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并不大，却让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比你们小。”?她说，“你们几个，合起来欺负人都不嫌丢脸吗？”
　　语气很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害怕。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其中一个男孩子不服气，伸手想推她。?她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动作利落得不像是个同龄的孩子。
　　“哎呦呦，好痛，你放手……”被攥住手腕的男孩带着哭腔叫起来。
　　“你再动一下试试。”
　　那一刻，她的眼神很亮。
　　不是凶，是清醒。
　　几个男孩子被她这一手镇住了，嘟囔了几句，终究还是散开了。
　　休息区重新安静下来。
　　盛以骁还站在原地，有点没回过神。
　　小女孩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
　　其实膝盖很疼，但他不想说。
　　她看了看他的裤脚，蹲下身，替他把刚才被踩乱的裤管理好，动作认真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照顾别人。
　　“以后他们再惹你，你就喊我。”?她说，“我叫宋青遥。”
　　盛以骁记住了这个名字。
　　记得很清楚。
　　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大人们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把孩子们重新拉回身边。宋青遥被叫走前，回头又看了他一眼，朝他点了点头。

　　很多年后，盛以骁才明白——?情愫这种东西，从来不是惊天动地才算数。
　　有时候，它只是发生在一个孩子被挡在身后的一瞬间。
　　他那时年纪太小，不懂喜欢是什么。
　　只知道从那天起，他在人群里，总能第一眼认出她。
　　只知道后来无论在哪里，只要她出现，他就会下意识站直一点。
　　像是想让她看见，?当年那个被护住的小孩，?已经在努力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