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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剑心染尘 师父:阿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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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宗,人域西陨主宰。
御剑峰,万剑四脉之一。
群峰如剑,倒插天地,直指苍穹。
一条窄路自云雾深处蜿蜒而下,贴着陡峭山势,九曲回环,隐没于两座巨峰之间。
天穹云海,剑光交错,一道剑光倒悬而下,落入御剑峰中。
最终,精准无误地落入演武广场。
惊蛰发出一声清悦至极的鸣响,托着九十九的身体,安稳落地。
广场之上,数百名演武弟子正在修炼剑诀,剑光纵横。
然而此刻,所有的剑光,所有的动作,都被那道身影的出现定格。
一名外门弟子正在演练《御剑诀》至关键处,心神与飞剑共鸣。
可当他瞥见那道白衣时,心神剧震,剑诀瞬间溃散。
“当啷。”
长剑落在地。
负责教导的执事段海刚要开口训斥,话语却死死卡在喉咙里。
在场所有视线,都被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死死锁住,陷入沉寂。
不。
准确的说,是被她腰间绑着的那个“东西”。
一个婴孩。
一件纯净无瑕的道袍随意包裹,露出一个小脑袋,正睁着乌黑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
死寂之后,是压制不住的低哗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是九十九师姐!她回来了!”
“九十九师姐的修为……比下山前更精进不少!难道她已经……”
“快看师姐腰间!那……那是什么?”
“……是件道袍?”
“道袍里……裹了个娃!”
此言一出,整个演武场顿时哗然一片!
“怎么可能……九十九师姐一心向剑,怎会与凡俗婴孩有所牵扯?”
“哼,什么寻求破境机缘,我看是动了凡心下山吧?这下好了,‘纯粹剑心’成了个笑话!”
“嘘!休得胡言!“
“九十九师姐行事,岂是我等可以妄议。”
九十九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眼神中没起半分波澜,空明无物,万象难入。
携孩子的姿态,不像是温软的生命,更像携带一柄刚刚出世,需要自身剑气温养的绝世神兵。
径直穿过人群,目标明确。
去见师父,剑烈空。
......
御剑峰,剑烈空洞府。
当那道熟悉身影立于洞府前,剑烈空紧闭的眼帘倏然掀开。
他已知晓。
“回来了。”
“进来吧。”
声音温和,听不出喜怒。
九十九步入洞府,微微躬身。
“师父。”
腰间的九鼎似乎被洞府内沉凝如山岳的气息惊动,揉了揉眼睛,小嘴微张,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幽深的洞府。
剑烈空的目光扫过自己唯一的弟子,正要开口嘉许她精进的修为。
下一瞬,他的视线凝固了。
目光死死锁在九十九腰间的小小身影上,双映照过沧海桑田的眼眸,失控地剧烈收缩!
“这孩子……”
剑烈空身影自座垫消失,下一瞬,立于九十九的面前。
“弟子于青峰山脉所得。”
剑九十九抬起头,清澈的眸子没有半分闪躲,直视师父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他是我的机缘,亦是我的命数。”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剑烈空面沉如水,神念化丝,探入九十九体内。
洞察到九十九破境壁障的裂纹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随即,目光转向那婴孩,神念探入九鼎体内,查探其资质。
下一息,剑烈空眉头紧蹙。
神念石沉大海,竟无半点回音
他不信邪,再次探出更强的神念。
结果依旧。
一片的混沌。
这一下,剑烈空的面色彻底变了。
眼神里满是骇然与凝重,声音都变得干涩嘶哑:“人有灵核,妖有妖核,魔有魔核……而此子体内,竟是一片混沌!非人,非妖,非魔……究竟是何来历?”
“不知。”
九十九摇头。
“但弟子坚信,他是我的机缘,我的命数。”
剑烈空沉默许久,久到洞府内的空气都开始嗡鸣。
“阿九!”
“自你入宗门,舍弃俗名,终身侍剑,四脉会武,名震剑宗!为师以为,你最懂‘纯粹’二字对剑修的意义!”
“而今,你却要养育一个来历不明的婴孩!”
“这意味着什么,你比为师更清楚!”
剑烈空声如洪钟,洞府内剑意激荡。
“剑心染尘!因果缠身!”
“阿九,你忘了你当初立下的誓言了吗?一柄剑,一颗心,一往无前!”
恐怖威压自他体内爆发,足以压垮山岳,尽数落在九十九身上。
这是师父对她道心的考验。
九十九身形笔直,任凭威压冲压,清冷脸上不见半分动摇,只是平静回答。
“弟子未忘。”
“只是弟子闭关三载,心如枯井,半步未进。”
“与苦守着一份虚假的‘纯粹’,画地为牢,不如直面这天降的因果。”
声音清越,字字如剑,掷地有声。
“苦守,不如勘破!”
剑烈空死死盯着她,威压愈发沉重,似乎要压断九十九的脊梁。
然而,在她眼中看不到的动摇与迷茫。
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执着。
在九十九眼中看到的光芒。
许久,洞府内威压退去。
剑烈空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痛惜、失望,最终都化为一声深深的叹息。
他明白了。
“若今日强行斩断,碎掉的恐怕不止是这份因果,更是九十九的整个道心。”
‘是劫,也是缘……’
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复杂。
“罢了!”
“既然你认定这是你的道,为师便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
剑裂空顿了顿,目光如剑,直刺九十九。
“十年为期!若你能凭此‘尘缘’,突破融元后期,为师便承认你的道!’
声音陡然转寒,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若不能……永囚剑冢,重塑剑心”
九十九重重的点头。
剑烈空抬起的手,终是无力地垂下。
九十九挎着九鼎,对着剑烈空,深深一礼。
“弟子告退。”
转身,离去。
背影笔直如剑,没有半分迟疑。
剑烈空看着她决然的背影,缓缓闭上眼,眉心紧锁。
“看不穿,摸不透……此子身上,竟无半点因果可循。”
长叹一声,声音夹杂着凝重与忧虑。
最终,身影隐没于洞府深处,只留一句轻得听不见的呢喃。
“十年……,但愿,是为师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