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喻了

9、夜半天明

　　淤青消得差不多后寻二不好再赖着，整理东西准备第二天回自己家，郁衡正好有空便帮着一起收拾，他坐在床边叠衣服，叠好一沓就递给寻卿，后者顺手塞进行李箱。

　　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寻卿打包完将箱子竖到衣柜边，直起身拍拍手叉着腰向郁医生笑出两颗犬齿：好了，收拾完了

　　郁衡点头：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寻卿扒着门框喊他：郁医生有空一起喝酒啊

　　同居这段日子他俩关系增进不少，寻卿也明白人真就只把卫老师当弟弟，没有非分之想，偏他傻乎乎的一直拿人当假想情敌。

　　搞清楚之后他过意不去特地让助理送了他哥珍藏的酒过来（事后被电话轰炸），两人也不讲究，盘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地上盖着毛毯就着恐怖片有一口没一口地喝，最后头抵头肩靠肩睡成一团，

　　郁医生第二天休班，刚好车也到保养时间，下班后他把车放4s店坐地铁回的家。

　　凌晨医院来电，急诊接了个误吞异物嵌顿在食管的小孩，需要紧急手术，能动刀的离得近的医生只有他。

　　郁医生一边换衣服一边让护士报告情况。他出了房门才想起车不在家，皱眉点开打车软件，在基本没有凌晨夜生活的城市，这个点出租车很难打到。

　　他来回刷新界面的同时嘱咐对面做必要的检查和急救措施，对面房门突然打开，寻卿撑在门边眯着一只眼打了个哈欠，声音困得迷迷糊糊的：怎么了？

　　郁衡这会也来不及为吵醒他道歉，略显无奈地回：医院来了个病人紧急需要手术，我车不在家，一时半会儿打不到别的车

　　寻卿听完清醒了，他转身回房：稍等

　　一分钟后他随便套了件外套出来，抓着手里的车钥匙朝郁衡一晃：走，我开车送你

　　郁衡手指不自觉摩挲手机侧面：麻烦你了

　　寻卿笑笑：救人的事哪来的麻不麻烦

　　寻二开车猛中带稳，速度快车身却不晃。郁衡得以在副驾平稳看完医院发过来的检查结果，这个点路上基本没车，红绿灯也“知情达理”，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医院门口。

　　郁医生解了安全带下车，脚一沾地弹射起步般用力跑向医院大门，如此急迫的情况下他关门动作依旧很轻。

　　寻卿降下车窗看他奔跑的背影，夜风吹乱他的头发和衣摆，却吹不皱他挺拔的身姿。

　　刷卡进门时郁衡回过头望了寻卿一眼，但也仅仅一眼。

　　寻卿知道他这是让自己先回家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有点困，作为遵纪守法好市民不能疲惫驾驶，于是寻二随便找了个车位停好车开始补觉。

　　六点多的时候寻卿醒了，看一眼手机没有消息，他估摸着郁医生还没忙完就没打扰。医院对面有好几家早餐店，这个点已经开门忙活好一会儿，他溜溜达达过去买饭，老板热情同他打招呼。

　　他随便点了几样又要了两杯豆浆，蒸笼掀开后热气升腾有些烫手。

　　寻卿付完款拎着包子往回走，太阳温吞吞的像颗水煮蛋挂在天上，淡淡的曦光照在人身上微暖。

　　车旁边有人，身影劲挺如松，逆着光寻二看不清脸，只看清一把长衫也遮不住的细腰。

　　他懒散晃悠过去靠到车上，因为早起声音略哑：忙完了？

　　郁衡本来就比他高一点，寻卿又倚着车门，需要抬头看他的脸，阳光有些刺目，寻卿不舒服地眯起眼睛。

　　郁衡并掌虚虚盖住寻卿眼睛替他挡掉恼人的光，纤长的睫毛扫过他手心。

　　做完手术又安排后续，轮轴转下来郁衡声音听起来颇为疲惫：怎么没回去？

　　寻卿：太困了，怕路上出事。
　　郁衡：抱歉
　　寻卿：又不是你的问题，道什么歉
　　郁衡：我应该带你进去的，办公室有沙发至少比车里睡得舒服

　　寻卿摆摆手，直起身把早饭递给郁衡，问：回家吗，还是要加班？

　　郁衡：回家得过一会儿，需要交接

　　寻卿点点头，懒洋洋地回：行，那我等你

　　郁衡轻轻摇头：你先回去吧，我坐地铁就行

　　寻卿无奈地嘴抿成一条线：我没你家钥匙啊哥哥

　　郁衡一愣，眨巴了两下眼，好像没反应过来，看起来竟有些可爱。

　　寻卿好笑地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手：傻了？

　　郁医生捉住他的手，拇指刚好扣在脉搏处，贴着他的指腹有力地跳动。

　　他突然笑了，眼睛整体下弯，眼尾那抹上挑就更明显，小钩子一样勾得人心痒痒。

　　寻卿没见过他这么笑，明艳得过分夺目，一时竟有些看呆。

　　郁医生语气都轻快许多：走吧，去吃饭

　　寻卿呆呆顺从：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