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香》中点

12、12

　　自从那次挨了板子之后，江九德有很长时间没有再惹温萧生气，不过，江府的下人们倒是倒了大霉，每天只是被骂还算幸运，像掌嘴，挨板子根本就是家常便饭，时间长了，那些没买断终身的就想尽办法离开了江府，而那些买断终身的，实在没法子，就尽量避着江九德。其实，江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对仆人是非常好的，除去那些江府老辈留下来的从小便在江府长大的，其余都是请的短工，所以，没出两个月，江府上下就剩了一个老妈子和两个厨子
　　这段时间可苦了小三，他又是当丫鬟又是当杂仆的整天连个睡觉的时间也难得。可怜见的，实在受不了的他拿着大把的银子去街上寻下人，竟然没有一个肯跟他回江府
　　这不，他家少爷又在叫唤了
　　“三儿啊，少爷我饿了，要吃卤鸭”
　　小三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无奈的道“少爷啊，你不是要吃苹果吗”
　　“我现在又想吃鸭子了，你怎么这么烦”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叫厨子给您做啊”
　　到了厨房，蔬菜鱼肉撒了一地，灶膛里冷冰冰的
　　“人呢？都去哪儿啦”小三围着厨房转了一圈，连个人影也没看到，这时，江九德的奶娘徐妈端着一盆衣服颤巍巍的走过来，小三赶忙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盆
　　“徐妈啊，您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自己洗衣服啊，老爷当初不是给您配了个丫鬟吗”
　　徐妈揉揉胳膊“三子啊，咱府里的丫鬟不是都走了吗，这不，我看少爷换下来的衣服堆在那里也没人洗，就拿来洗了，不然等少爷要穿的时候咋办”
　　“也是，我把这一茬给忘了，好了，您歇歇，我给您把衣服给晾上”
　　“好啊，还是你这孩子懂事啊”徐妈笑着做到石凳上看着小三晾衣服
　　“唉，老爷在的时候，咱么府里多热闹啊，人来人往的，特别是你们四个兄弟啊，整天的打打闹闹的，连老爷那么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你们。还有少爷，少爷是我看起来的，我是拿他当自己的儿子看啊，虽说少爷的脾气大了些，可归根结底没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可是现在啊，你看看，江府多大的地儿啊，竟是连个人影也没有，四处空荡荡的，看着都心冷”徐妈说着竟擦起了眼泪，弄得小三也是鼻子酸酸的
　　“徐妈，咱不说这些了，其实，只要少爷好好的就行，以后等有了少奶奶和小小少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你看我，真是的，怎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徐妈擦擦眼道
　　“对了，徐妈啊，您看到咱们的厨子了没，少爷想吃卤鸭了，可我刚才到厨房转了一圈也没见人”
　　“厨子？今天早上不是走了吗”徐妈奇怪的看着小三
　　“什么，走啦？”小三吓得一蹦三尺高“这两个厨子可都是老爷带回来的，是买断了终身的，怎么都走了，那我们以后吃什么啊”
　　“他们说是得了什么病，怕传染给府里的人，就都走了。我看他们可怜，还给了他们几两银子的私房钱呢”
　　“哎吆，徐妈啊，他们是骗您的啊，这下可好了，饭也不用吃了”
　　“好了好了，这不有个现成的厨子吗，当年夫人可是只吃我做的菜呢”徐妈倒是没有多担心
　　“徐妈啊，咱们江府可不是只有少爷要吃饭，我和温萧也要吃啊，您又要洗衣服，又要做饭，怎么忙的过来，而且您年纪大了，我们不好让您受累”
　　“就四个人的饭吗，没事儿，我忙的过来，想当年我可是比这还要累呢，不也都过来啦”
　　“不行不行，徐妈，您先去跟少爷说让他等会儿，我找温萧去”小三扔下还没意识到情况严重的徐妈就朝温萧的院子奔去
　　到了温萧的院里，他正坐在树下喝酒
　　“温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酒”
　　“怎么了？少爷又惹麻烦了吗”温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是，是府里的厨子跑了”小三噘着嘴坐下
　　“奥，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去酒楼买些来不就好了”
　　“不行，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两个厨子可是老爷根据少爷的口味亲自请来的，酒楼里虽有大厨，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少爷的口味”
　　“哼，还真是少爷啊，怕是连黄公贵族也没这样的待遇吧”
　　“好了好了，你也别说什么风凉话了，现在府里除了我和徐妈可是半个下人也没有了，你可是江府的管家，这事儿你得管吧”小三白一眼温萧
　　“我记得我只是少爷一个人的管家，什么时候连江府的事也要管了”
　　“喝，你管的还少吗？院子里的护卫都成了你的人了吧”
　　“那是保护少爷需要”
　　“保护少爷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吧，骗人就捡个好听点的借口来”
　　“我可不是说少爷惹下的那些人，我是说，我引来的那些人”
　　小三无话可说，气急败坏的道“不管怎样，这件事你是管定了，少爷吃不上饭，睡不好觉，玩的不开心，不都是你要管的事吗”小三摆出一副耍赖皮的样
　　温萧不理他，自斟自饮，快活的很
　　“你管不管”
　　“……”
　　“好，你不管是吧，我还就不信了，你可看好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小三气冲冲的走了，留下温萧和一树的枯叶
　　“小三，你去跟那个厨子说一下，今天他做的卤鸭比以前要好吃多了，多赏些银子”小三进了江九德的屋子，看到的便是他家少爷手抓鸭肉，满嘴是油的景象
　　“少爷啊，您，谁给您，那个，送来的啊”
　　“你傻啦，是个新丫鬟，可漂亮了，比以前的不知道要好看多少”
　　“新丫鬟”小三直接傻了眼，他们府里哪来的丫鬟啊
　　“行了，你下去吧，我吃完再叫你”江九德顾不得看小三诡异的表情，与盘里的鸭子奋斗着
　　小三丢了魂般的下去了
　　江九德吃完，还没叫人呢，给他送鸭子的那个丫鬟就走了进来
　　“少爷，您用完了吧，嫣儿现在就收拾下去”
　　“好好好，你快收拾吧”江九德边剔牙便看嫣儿，嘴里的口水流了下来也不知道
　　嫣儿收拾完，又道“少爷，您要不要洗个澡，然后休息”
　　“啊？奥，好好，洗澡洗澡”江九德擦擦口水，继续盯着嫣儿看
　　两个面具护卫抬进浴桶，就要准备水，江九德一看可吓了一跳，他现在是对与温萧相关的东西抵触的很，看见两个温萧的手下进来，他哪儿还坐的住，跳起来就叫小三
　　小三一直在想丫鬟的事，想到可能是坏人趁机混了进来，想到他家少爷吃的可能是带毒的鸭子，他越想越惊，起身正想赶去江九德房里，这时却听到江九德的喊声
　　“少爷，少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几乎是飞进了江九德的屋里，小三进门后就四下瞧了个便，看见他家少爷好好的，心直接放了下来，这时，看见浴桶旁的两个面具护卫和一个陌生女子，他又提起了心
　　“三儿，怎么让他们来给我放洗澡水，以前的人呢”温萧坐在床上，一副面临大敌的模样
　　“啊？他们不是坏人啊，我还以为他们要伤您呢，好人就好，对了，少爷，咱们府里的人早就走光了，连厨子也跑了，我也不知道这三个人为啥出现在这里，看这面具，我想，应该是温萧派来的吧”小三说着，其实心里根本没底，今天他去找温萧帮忙时，他可是只说风凉话的，怎么会这么好心
　　“不行，我就是饿死，也不要他的人服侍”江九德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少爷”小三看了眼那三人，又走到床边，趴在江九德耳边道“我去请人了，没人敢来咱们府里，其实，有这些人咱们更方便，还不用拿钱，多好”小三其实是不想再增加一个厨子的身份，他是人，可不是神
　　“不行，我看着他们不舒服，你多给些银子，总会有人来的”江九德根本就没有让步的势头
　　“少爷，我今天去看了，一天一两银子啊，赶以前五天了，可人家一听说是来江府，就都走了”
　　“那就一天二两银子”
　　“少爷，您这是招下人啊，还是撒钱啊”小三白他家少爷一眼，这钱散起来容易，聚起来可难
　　“哎呀，不就几两银子吗，还怕我付不起吗”
　　“不是，我……”
　　“不是就行，赶紧去办，还有，让这几个人下去，再也不许进我的房间”
　　“是”小三想哭，照他家少爷这劲儿，江家不败都难，一天二两银子啊，至少要请十个人，厨子什么的，钱给的更多，这一个月下来就是千两银子呢，可怎么是好
　　江九德吃饱了，气撒了，心情舒畅了，往床上一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唱起小曲来。现在也没人念了，没人管了，日子过得舒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