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出头” 神识探进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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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襄捏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左耳又传来一道淡定的声。
“怕什么。”
狐狸道。
它乖乖吊在池襄左耳上，尽量放轻说话动作，甚至悄悄给自己施展减轻重量的法术，不想累到主人。
嘴上却不饶人，“你再多动两下，他才是真的要发现你了。”
右边绿狐狸耳坠狠狠震颤一下，不动了。
面前少年却又凑近几分，自来熟介绍起自己，“六云峰桑念扬，问师姐好！”
池襄心绪百转，面上却不显，点了点头。
笑容更加灿烂，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住她——准确来说还是盯着池襄的狐狸耳坠，“这个形状，像是火狐狸，看来师姐不是一般地喜欢它们！”
桑念扬转过身朝那边望过去，“我大师姐也喜欢火狐狸，这不是天大的缘分是什么？”
池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冷美人面如冰霜，冷冷回望，再一转到她身旁的桑念扬身上，那眸中寒气几欲化作杀意。
桑念扬找池襄是闲聊的语气，但他似乎有些天生大条，意识不到自己的嗓门有多大，他刚刚嚎的那几嗓子，大堂几乎是所有人都望了过来，此时众人正两头看，几乎扭不过脑袋来。
祝无双乃是峰主独女，自小天之骄女，地位崇高，哪儿能忍受别人跟看猴子一般看自己，立时便要发作。
万雪薇连忙安抚她，心里叫苦连天，这么个仙尊、长老们都在的场合，怎么能让祝无双和在六云峰一般横行霸道呢？
同时心里的阴暗几欲要压不住，她怨毒诅咒起万雪薇起来，总是这样，她在外面可以靠家世压着众弟子，但在祝无双面前，明明是表姐，却得卖乖讨好这个表妹。
因为如果祝无双闯祸，家主叔父心中必然对她不满，觉得是她没护好表妹，没照顾好家族的颜面。
她想起叔父毒蛇般的眼神，不禁抖了下身子，劝慰起祝无双，“念扬什么都不懂，无双别和他一般见识。”
祝无双深深望了眼那边两人，甩袖大步而去。
万雪薇本想拉她的手也落了个空，注意到同桌弟子们探究的目光，她几乎维持不住脸色。
最终深喘了口气，端起个笑脸向那头伏低身子道歉，“池襄师妹莫要和无双计较，她……她这般惯了，不是故意要和师妹翻脸的，恐怕是师妹从前的传言……”
她一顿，恍然大悟般捂住嘴，慌乱道：“不是，不是，我是说……”
面上无辜甚至有些泪眼汪汪，万雪薇心里却不无恶意地想，听说她们二人前段时间好生不合，池襄有这么副皮囊又怎么样，骨子里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她这么说定可……
“我不计较。”
这声音清澈悦耳，却一下子将万雪薇的心思碎了个彻彻底底，让她难以置信。
怎……怎么会？
池襄没什么表情变化，发自内心道：“她又不是和我翻脸，我计较什么。”
“啊？”桑念扬听到，愣愣问：“那大师姐是和谁翻脸啊？”
池襄看了这傻孩子一眼，道。
“你啊。”
……
桑念扬傻在原地，半天不动弹，弟子们哄堂大笑起来。
项怀瑾放了筷子，手在嘴边半靠着，忍俊不禁。
长老们本在专心进食，谁知道桑念扬那孩子那么呆，也都看起热闹发起笑。
连别扭了好几天的萧云郎，也时不时嘴角上扬，需强行下压才能不保持笑不露齿。
好半天桑念扬这才恍然大悟，猛然跳起来，“我知道了！”
“我这就去找师姐道歉！”
他感激看了池襄一眼，“谢谢池师姐！池师姐果然是大好人！”
说罢如头幼小鹿儿般跃动着朝祝无双追去了。
*
吃饱喝足，弟子们有的回房歇息，也有不少人结伴在镇中闲逛。
项怀瑾身兼掌门之职，为出行日夜操劳，已回房歇息。
桌上一时竟只剩萧云郎和池襄二人。
池襄右耳边那位叽叽喳喳个不停，大堂空荡荡没了其他弟子，小红也放肆起来。
他从出发便极为不满，“为什么我是绿色的？”
他堂堂正宗火狐狸，火烧般的毛发配上他的血脉，千金也难买到，把它变绿到底是何居心，纵使是个化形也不行！
小红咬牙切齿，在池襄耳朵上晃荡着。
池襄：“衬我。”
？
池襄仔细思考这身襦裙，白绿配色，那耳朵上的耳环，若是一白一红，岂不是乱了套了？
同色过于单调，而想把这身浣溪沙穿出灵魂，少不得一些巧妙之处。
池襄想，这一白一绿两只耳坠便是点睛之笔。
与服饰颜色相互映衬，而狐狸形状虽然是小红执意不愿改变大致形态的结果，却也不算偏题，这便是她在月华谷师兄师姐们那儿学来的，关于服饰搭配的技巧。
若是他们得知，必然高兴极了。
……
愣神间，对面的少年突然开口，“你的耳环好像疯了。”
池襄回神，这才发现小红已经秋千荡半天了。
“……”
这狐狸简直肆无忌惮，她耳垂已然被磨红，不痛，但麻麻痒痒好似蚂蚁啃噬，池襄没忍住揉捏了把。
耳朵更红了。
萧云郎面色冷淡起来。
……
*
鼎岳真人急急往长老们聚集的房中赶，饭后众人想着开个宗门会议，他刚得到消息。
穿过回廊却和自己得意门生直直相撞。
“呃——”郎遥和壮实的鼎岳真人碰个正着，身姿一晃。
鼎岳真人一惊，连忙扶住，待人站稳才长舒一口气，仙盟大会在即，参与弟子最近个个儿被当成宝，何况郎遥已算得上是他未来弟子，撞出个事儿误了大会，他就真是有罪了。
却瞧郎遥换了身袍子，佩剑似是要出去。
“去哪儿？”
郎遥道：“真人，我去趟镇上的药铺。”
鼎岳真人这才反应过来，正想点头，却急急住了口。
“真人？”郎遥疑惑。
鼎岳真人反应过来，刚才不知怎的，本想着风华正茂少年郎，出去便出去了，难不成这一会儿便被人欺负了？却有一股发自脑海的担忧涌上心头，让他一哽，心中竟是愈发不安。
郎遥唤了他好几声，觉出些不对。
鼎岳真人却突然抓着他四处张望起来，触及大堂那个碧玉般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
*
池襄那只白狐狸耳坠散发着透亮温润的光，令人真心觉得这是只好“狐狸”。
这狐狸正怒斥着某个同族，心疼主人的耳朵。
而一转，那右耳竟是空空如也。
萧云郎的手骨节分明，线条利落，看不见的手心处隐隐有着许多磨练多年形成的茧，蕴藏着数不尽的力量，看着就是很有力的一双手，天生该行侠仗义、剑走四方。
而此时这只修长的手，正捏着一块翠绿的玉坠，轻轻在桌面碰撞敲击着，发出阵阵噔噔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红尖叫起来。
池襄只觉得要被震聋，此时终于不止她能听到那只狐狸的声音，萧云郎被叫声嚷得眉目紧皱，桃花般风流的眉目都绞成一片。
“闭嘴，”他说。
小红很不服气，只是这人周身的气息着实不善，它敏锐嗅到几分危险，玉坠体内的狐狸灵魂咻然安静下来，池襄想真是一只欺软怕硬的火狐狸。
虽然她也算不上什么软柿子。
只是……萧云郎比她先一步出手，将小红从她耳朵上要了过去。
神识探进玉坠内，小红已被颠的歪七扭八，舌头红红一条耷拉在嘴边。
池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笑小红的好笑姿态，也笑这人为她“出头”的气性。
萧云郎手上定住，直直望着笑靥如花的小师妹，一时竟看愣了神。
直到走进的人打断了这称得上和谐的场面。
鼎岳真人一脸歉意，看向池襄，“池师侄，恐怕要叨扰一番了。”
池襄连连摇头，站起身问候，“真人别这么说，何事如此着急？”
她回门后和这位以暴脾气著称的真人有过几次接触。
……很意外的接触。
后山药圃被毁后，她数次前去帮忙补救，都碰上了这位真人。
鼎岳真人威名远扬，弟子们都很是畏惧，有其他来帮忙的弟子，都离得远远的，绝不靠近。
而这位传闻中“凶恶”的真人，却能在烈日炎炎下，赤手赤脚栽种灵植，而那些被破坏的植被，也由他拖回去，制成一颗颗略显粗糙的丹药。
——甚至还送了她几瓶。
叮嘱她再来后山，便带个草帽来，近些日子日头都毒辣得很，免得晒伤了。
这么算下来，她和鼎岳真人也算得上有几分“交情”。
鼎岳真人拍拍身后弟子的肩膀，“帮我……带他一趟？”
*
三人并肩走在大街上。
郎遥看着有些别扭，不知是不是许久未见，明明在凝霜阁那几日他们已有几分相熟。
池襄问：“你要去哪儿买草药？”
据鼎岳真人所说，郎遥要去趟药铺，大会前夕不便落单，他又正巧有事，于是拜托她与他同去。
池襄欣然应允。
萧云郎也跟着站起来，在一旁看了会儿，不搭话也不动作，就这么看着郎遥同池襄道谢，二人一同送走鼎岳真人，回到桌边。
“那，你先回去？”池襄看着心不在焉的萧云郎问。
想着送走萧云郎，她同郎遥二人前去买草药，顺便在镇上逛一番。
“不。”
“啊？”池襄一懵。
萧云郎手中的狐狸耳坠盘得飞快，坠子里那位已晕晕乎乎快成一摊狐狸酱，他却浑然不觉，只道。
“你们要去，便带我一起去。”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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