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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采买 这都什么跟 ...

  •     虽说张竹渔精神世界这会早处于推翻重建的边缘,但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这几日天气都还不错,张竹渔第二天特地起了个大早,裹了衣服,在院中遛弯。

      张鹿直喜好侍弄花草,又有雅趣,自两年前来建康,特地在城郊置办下这座宅子,虽说本是躲个清静,但也颇耗了一番心血装扮,院中随处可见兰草斑驳,梅花古意,杂植交径,通于矮亭,景色相映成趣。

      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熟识,有些还是她亲手种下的。

      上辈子张竹渔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父母感情和睦,上完大学后,就入职了一家公司当牛马,本以为自己也会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结果没想到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她当然想回去,毕竟这里不是现实。

      但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只是书中的世界。

      随川的一切、建康的一切,也都是她确确实实经历过的,理性上她深知这些都是假的,但感性上却有些游移不定,若说她跟原主哪里像,大概就是对待感情近于蜗牛的性子。

      园圃丛植被笼在薄雾中,少女立在雾中,面容恬淡,浓黑的鬓发被晨雾微微浸湿,身形在雾中单薄得近乎于虚幻。

      张竹渔盯着远处看了半晌,又觉得自己太过于悲春伤秋,她深吸一口气,强行驱散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回头对小翠道,

      “走罢,去找阿父。”

      张家宅子不大,绕过几道竹荫廊庑便可走到头。

      二人一进门就看到在倚在院子廊柱边上呼呼大睡的阿檀,还有在他脚边睡着的阿黄。

      小翠上前一步,眼中冒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娘子,我去问问。”

      张竹渔:……

      只见小翠气势汹汹地踏上前,走到廊柱边,将袖子一挽,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手,
      “都什么时辰了?洒扫做完了吗?还在偷懒!!皮痒了是不是?!!”

      “诶诶诶?!!小翠姐姐!!停停停我错了!!”阿檀一睁眼见小翠凶神恶煞的一张脸,哪里还睡得着,霎时清醒了一大半,连忙捂着耳朵求饶。

      “现在知道错了?”

      阿檀紧紧捂着耳朵,见求饶不得,两只眼珠滴溜溜一转,转头见张竹渔站在一旁,声音提高了两个度,哀嚎着叫道,
      “娘子救救我!!”

      “少告状!”小翠打断他,手上力道不减。

      “我问你,主君呢?”

      阿檀是前两年买来放在张鹿直院子里的小僮,长得跟个瘦猴似的,心思纯良,但爱偷懒,性子又鬼精鬼精的,一分疼定要表现出十二分的疼才罢休。

      张竹渔知道小翠看着凶巴巴的,实际上手上也没使什么力气,也就任由他们闹了,自己走到一边逗被二人吵醒的阿黄。

      阿檀闻言忙回过头,笑嘻嘻地对小翠露出个笑脸,知道此番并不是特地来抓他偷懒的,语气欢悦起来,
      “娘子是要找主君吗?主君在书房。”

      小翠这才收手作罢,瞪了他一眼,退回到张竹渔身边。

      阿檀急急忙忙撒腿跑开,临走还不忘扮个鬼脸。

      小翠跺脚,“这个阿檀!!”

      张竹渔在狗头上摸了两把,拍拍手对小翠道:“走啦。”

      书房门大开着,张竹渔隐隐嗅到从内里飘散出来的艾草的清苦气息,很淡。

      她在门槛外站定,抬手轻轻扣了扣门。

      “进。”屋内应答道。

      进门是一张端放着的书案,案桌上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笔墨纸砚外,只在书案右侧放了两卷书,右角处端放了一只青瓷瓶,瓶中插了枝白梅。

      屋内两侧置了书架,架上书卷堆积如山,从后走出来个清瘦的中年男子,见到张竹渔在门外探头探脑,向她笑着招招手,示意道,

      “阿宛,阿父正要找你。”

      “来,先坐着。”

      张竹渔也不拘束,径直在案几对面坐下,歪着头看张鹿直动作。

      “阿父这是……”

      张竹渔瞧着他翻出的东西,有些不明所以。

      张鹿直:“是药枕。”

      “我问过医师,你这病一连几个月,精神损了不少,怕你晚上难眠,”
      张鹿直指着药枕神神秘秘道,
      “你小时候喜欢的秋菊香,我也添了些,除此以外,也都是明目安神之效的药草。

      待会让小翠给你带回院子里去。”

      张竹渔鼻子一酸,想到近日的事,险些落下泪来,她抽了抽鼻子,嗡声嗡气道,
      “知道了。”
      “阿父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张鹿直欣慰地点了点头,眼角的细纹掩盖不住。

      他早年时性好任侠,多在外游历,张竹渔母亲早亡,他也不善教养,这些年也是勉力为之,前些日子张竹渔患病,他深感愧对。

      他自知才智疏浅,不愿身陷权争之事,能做的不过借些祖上空名聊以自保。

      但阿宛心肠慈软,又不大爱与人争执,若嫁到裴家,待他过天年以后,这种性子难保不会吃亏。

      张鹿直想起来前些日子裴家来访的事,虽已经当场给了裴家答复,但又想了想,毕竟事关张竹渔,还是准备问问她自己的意见。

      “你裴伯父宴宾,托人给阿父送了请帖,还问你的近况,”

      张鹿直道,

      “阿父先答复了,说你若是还感觉身子不爽,就得在家好好养着。”

      “但去不去,还要看你的意思。”

      张竹渔看看插在瓶中的花枝,抿了抿唇,没有即刻答话。

      其实这不失为一个机会。

      张家门风向来谨严,但张鹿直却随性自然,对她并无过多约束,平常出门也不会多加过问。

      但张竹渔往先极为恪守闺阁之礼,除了去见裴叙要稍微积极些外,几乎算得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坐以待毙不是长久之策,既然她没成原书里早死的白月光,那剧情定然还是会有所改变。

      但现如今她对后续剧情一头雾水,现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要摸清楚现在的状况才好动作。

      她打定主意,抬头道,

      “既是裴伯父相邀,我没有不去的道理。”

      “那好……”张鹿直仔细瞧着她的神色,似乎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得到回复,叹息道,
      “多出去走走也好。”

      张竹渔:……

      她觉得张鹿直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那一月后,你跟阿父一同前去。”

      父女二人又话了些家常,张竹渔方让小翠将药枕拿好回房。

      张鹿直抚须,望着张竹渔的背影,心中感慨。

      少女怀春,做父亲的又怎么会不知道。

      但阿宛向来有分寸,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也不必他操什么心。

      只是裴叙……

      想到老友家的那小子,张鹿直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快。

      阿宛是羞怯,又是女子,才矜持了些。

      但裴家那孩子,虽也是礼节周全,但礼中无情,他瞧着未必对阿宛有意。

      不知道这桩婚事是对是错。

      张鹿直这样想着,摇了摇头。

      罢了。

      如今婚配,又有几个是两情相悦的。

      -

      无事便抄抄佛经,或者带着小翠到院子里躺着晒晒太阳,过了几日,张竹渔觉着身子已然大好,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娘子,这小鱼游得真有意思。”

      小翠趴在鱼缸边沿,睁大着眼看张竹渔搭着手百无聊赖地轻戳着缸中水面。

      偶尔有鱼影从斑驳的浮萍底下倏忽穿过。

      一只金鱼胖胖地冒了个头,鱼嘴一张一闭,从鼓颊里吐出几只泡泡。

      张竹渔屏住呼吸,俏然出手,那金鱼却浑然未觉。

      张竹渔觉得好笑,恨铁不成钢地轻轻点了两下它的头,那胖鱼方才反应过来,急忙将肥胖的身子一扭,鱼尾拍溅起几滴清波,只留下个黄橙色残影窜进浮萍底,一时浮萍大动,两圈波纹荡开,碰到缸壁又漾回去。

      “噗嗤。”小翠笑出声来,忙用衣袖拭掉脸上溅上的水。

      自从这小丫头知道她过几日要去裴府,不是时不时地将眉毛拧成一团,就是在门外悄悄地唉声叹气。

      小小年纪看着着实操了不少心。

      但不得不说,小孩子心思纯洁,看得倒是通透。

      想到这,张竹渔揩去指上的水,状若无意道,“京郊新置了市集,你我出府看看如何。”

      “真的?”

      小翠眼睛一亮,想到什么,又软软地趴回缸边,“娘子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府里人去采办就好。”

      京中士族将市集视为俗地,并不愿轻易踏入,更有甚者设“贵籍道”,供士族通行,以避平民。

      士庶有别,张竹渔知道小翠的犹豫不无道理。

      但想到这还是不由感慨。

      原先在随川,张鹿直混迹市井也是常事,张竹渔小时候好奇心重,老缠着“阿父阿父”地叫,张鹿直就偷偷将她带出去玩,市井中奇异甚多,张竹渔自然也受不住诱惑,结果父女两个一块在外边从早跑到晚。

      张鹿直那时常常偷偷跟着渔人去河边寻钓鱼的好地方,没钓到,张鹿直就收杆,带着她灰溜溜回家。

      钓到了,张鹿直一高兴,就带上鱼,去找随川当地最有名的醉仙酒楼带着张竹渔吃一顿,顺便锲而不舍地问一问醉仙酒楼酿酒的秘法。

      自然回来就大受张夫人责备,一老一小都不放过,张鹿直这会就把张竹渔放到身后,等张夫人叉着腰讲完了,就笑着从怀里掏出个玉簪,往张夫人鬓边一簪,还念念有词道,“随川张某,献玉簪一只,聊佐夫人云鬓。”

      逗得张夫人哈哈大笑。

      只是后来这法子用多了,也就没用了,但张鹿直也不管,每次带她出门玩晚了,就带些小玩意回来,直到后来张夫人去世。

      这些原本都快淡忘的东西忽而被记起,现在想来,放到如今的建康,真是称得上惊世骇俗。

      张竹渔:“你我带上阿檀,捡一处车马僻静的地方就好,速去速回。”

      “可是……”

      小翠还想说些什么,但抓了抓脑袋,还是照例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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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市时间早就已经过了,集市中人并不多。

      车辕渐停,白色幔帐轻飘,偶尔有人从车前经过,好奇地望过去,但看不清楚内里,又急匆匆走开。

      “记住了吗?”车内,张竹渔掰着手指头,又对小翠口头清点了一遍。

      小翠本就不大识字,此刻更是生怕忘了一星半点,听得格外认真,边掰着指头数边在嘴中念念有词,接着停住嘴,对着张竹渔眸光坚定地点点头,道:“记住了。”

      张竹渔放下心来,她们的车驾停在市集边缘,掀开车帘往外探看时,只远远见得到街上零星的几个人影。

      她收回目光,回过头问道:“小翠,你可知晓奇书斋所在的地方?”

      接着又迟疑了一下,说:“……你可曾去过?”

      “知道啊,”小翠还忙着在脑中默着要买的物件,这下听到张竹渔发问,照实说:“娘子往先并未要过奇书斋的东西,小翠自然没去过。”

      张竹渔松了口气,将袖中早就写好的东西递给她:“那正好,还有一份书单。将它交给老板就好。”她面色不改,说得十分坦然。

      小翠双手接过,心里颇有些不解。

      娘子早就写好的东西,怎的还像是若她说去过就不要了似的?而且这两个问题不是一样的意思吗?

      随后便恍然,她家娘子平素行事低调,不想让人知晓也实属正常。

      想到这儿,小翠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娘子放心,娘子向来喜书,这我知道。”

      张竹渔:……

      她下意识低头,看着纸上赫然写着的几行秀丽的字:《金笼误》《玉山缠》《雀门赋》……全是先前在闺阁之中她想看而没看过的,看名字就不大可为圣人观。

        要是说没体验过现代社会多姿多彩的娱乐活动也就罢了,但这些日子憋在府里……作为资深流行小说阅读者,张竹渔偶尔也想吃点古法制品,现下条件得天独厚,张竹渔自然不想错过。

      但这些书到底不敢经过府里去买,因此只好花费些心力自己出门。

      张竹渔拿回小翠手中纸张,贴心地叠好,又塞入她怀中,朝她报之充满希冀的浅浅一笑。

      小翠:总觉得娘子怪怪的……

      张竹渔见小翠愣着,轻咳了两声,道:“那个……剩下的银钱,便拿去买些你跟阿檀爱吃的蜜饯糖之类的吧。你瞧着用。”

      “多谢娘子!”

      小翠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心底那点疑虑霎时忘得一干二净。

      等小翠下车采买,张竹渔又跟车前阿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便百无聊赖地倚在靠枕边上,随手从匣中取了卷书读。

      经卷语句晦涩,并不好读,过了好一会,原本青烟袅袅的壁挂香炉只剩下些微温的余烬,张竹渔方读得入神了些。

      “小翠姐姐!!”帷帘外骤然响起阿檀惊喜的声音,张竹渔放下经卷,揉了揉眼角,只听得一阵脚步声跑近,料想是小翠。

      二人在外嘀嘀咕咕了一阵,随后帷帘被掀开一角,小翠躬身将手上的东西递过来:
      “娘子要的东西,”

      又将手中的其他东西一并置在矮几上,忙道:“娘子快瞧瞧有没有漏掉的。”

      张竹渔将几册书接过,略略在心中点了点,出声道:“不错。”

      说着从小翠放在矮几上的物件中挑了一样东西,道:

      “这个待会让阿檀带去给阿父。”随后继续清点。

      孟夏之月,正适合种栀子,原先张家在随川的宅院中就有不少,张鹿直肯定喜欢。

      小翠心下记住,“嗯嗯”答应了一声,又点点头,随后倚靠在车窗边,咬着手中的糖片,一双黑圆的眼睛望着她若有所思。

      张竹渔清点物什的手一顿,装模作样地“啧”一声,拍了拍脑袋,又从头清点起来,另一只手早探到身后,心虚地将几本书往靠枕后推了推。

      小翠安静地等着张竹渔清点完,

      “嗯,没错。”

      张竹渔满意地点点头。

      小翠心里正想着方才集市上瞧见的事,这下早憋不住话了,等张竹渔方清点完物什,忙放下嘴里的糖片,露出一口白牙,凑过来狡黠道,“方才采买的时候,我无意听到黄家大娘和崔娘子在闲话,娘子猜猜看,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什么??”车外坐着的阿檀知道黄大娘出了名的消息灵通,当下一听就起了劲,还没等张竹渔答话,猫进来个脑袋,嘴边还沾着糖屑。

      小翠转头,佯怒叉着腰,催道,“去去去,赶你的车。”

      阿檀“啊”着哀叫一声,苦着一张脸撤出去。

      张竹渔十分捧场地摇摇头:“我猜不到。”

      “娘子且听我讲。”

      车前阿檀轻唤了一声,车马晃动了一下,随后调转方向往张宅返回,车辕碾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张竹渔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手搁在矮几上撑着脑袋,一手抬了抬,示意她讲。

      小翠“咳咳”两声,顺手将纸包往腋下一夹,清了清嗓子,接着两眼一瞪,状作惊喜地叫道,

      “老崔家的,又碰到了!”

      接着又眉飞色舞地跑到张竹渔左手边,柔柔道,“黄家大娘。”

      车前阿檀咯咯笑个不停。

      “欸,你听说那个裴家郎君的事了吗?”

      “哪个裴家的郎君?”

      小翠摇头晃脑,“只见那黄家大娘‘啧啧’了两声,低声道,‘还能是哪个裴家……’”

      接着往车前方向抬了抬下巴,朝着张竹渔挤眉弄眼,“……就跟张家……那家。”

      “哎呀呀——你可不知道了,前几日那裴家郎君到张家来,你知晓???我说的可不是这事——那裴郎君来的那日早上,可是在香酥坊前排了足足有半日,才提了登门张家,是专程去探望那张家娘子的……”

      崔家娘子听完“哎哟”叫了一声,又半信半疑,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是我们家那位那天去给京中市卖细葛听到的——可不止他一个听到,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那日瞧见裴家郎君下车亲自去买糕点的人可不少,我的话你还不信?”

      “你一说张娘子,我又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病得可厉害。”崔娘子道。

      小翠:“只见那崔家娘子说完,又想起来什么,‘哦’了一声,继续道,‘那看来这是后福了。’”

      黄家大娘:“那可不是?要我说还是张家娘子福厚。诶,什么时候我家老崔也能开开窍。”

      “……”

      小翠得意地说完,又拈起一片糖糕放进嘴里。

      张竹渔扯了扯嘴角:……这都什么跟什么。

      张竹渔问道:“那你听出来什么?”

      小翠抱着纸包,嘴里嚼着糖片,想了一想,突然间想到什么,“嘿嘿”一笑,随后又正经起来,黝黑着一双圆眼,

      “依我看,裴郎君还是很关心娘子的嘛。”

      小翠颇为认真地看着她,只是她年纪小,脸上稚气未脱,说的话听起来也没什么说服力。

      她想着,虽说她记得当时娘子收到并不大高兴,想必裴郎君带的糕点不大合娘子心意,加之娘子当时刚刚病愈不久,也吃不了这些。

      但现在看来,裴郎君这份心还是十分好的,毕竟裴郎君对娘子的事如此看重,心里必定是有娘子的。

      至于裴郎君在娘子病愈时没亲自来探问,细细想来,许是碍于男女有别。

      娘子见到裴郎君不也常只偷偷看一眼吗?

      这么看来,裴郎君倒真是和娘子天生一对。

      小翠想到这,不由得又弯了眼,只觉得嘴里的糖片滋味更甜了,傻笑了半天才一拍脑袋反应过来,

      不能再吃了!

      一下子吃完了,这两天可就没得吃了。

      小翠懊恼地想将手中剩下的糖片放回去。

      刚要动作,余光中看到张竹渔眸光黑沉,半倚着车壁,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

      听完她的话后,张竹渔一直没再说话。

      小翠知道她平常这个样子是在想事情,忙噤了声放轻了动作,悄悄地拈起纸包一角,把剩下的糖片放回去包好。

      事情做完,小翠又偷偷瞟了眼张竹渔。

      见她依旧没被打扰到,小翠舒了口气,轻轻晃着腿,伸长脖子看着车前,心里估摸着还有多久回到张宅。

      车轮辘辘声沉闷作响,车顶拂过路旁的柳枝,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过了半晌,小翠倚着车壁昏昏沉沉的,几乎快要睡着,才迷迷糊糊听到张竹渔轻声说了一句:

      “嗯。”

      “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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