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为所欲为》春春春天里的Sharyn

3、第 3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晚上。
　　程澈进到包厢后，看见沙发上东倒西歪地坐着一堆光鲜亮丽的男女时，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只有陆姝一个人。
　　视线环顾，非常轻易地就捕捉到了沙发中央那个倨傲的身影。
　　此时此刻的陆姝，正好在看林琳娜发给她的关于程澈的消息。
　　在看到他与他母亲从小相依为命的资料时，陆姝眼眸越来越深。
　　突然，手臂被人碰了下。
　　柯宇：“你叫的人？”
　　他手往程澈的方向点了点。
　　陆姝这才看见程澈。
　　“过来。”
　　她放下手机，微微仰了仰下巴，朝程澈开口说道。
　　听到陆姝这仿佛在使唤狗一样的姿态，程澈身子僵了僵，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缕厌恶和忍耐。
　　顿了几秒，迎着包厢里所有人的注目，他抬脚一步步地走向陆姝。
　　陆姝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将男人的不情愿看得清清楚楚。
　　她最烦别人这副虚伪的嘴脸，当了男表子还要立牌坊。
　　陆姝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冷笑着就想要撕下他的伪装：“听说你妈快死了？”
　　程澈刚站定就听见陆姝恶毒的话语传来，打地他猝不及防。
　　话音入耳的瞬间，他额头的青筋一下子不受控制地暴起，突突地跳个不停。
　　“你说话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程澈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他话音落下那刻，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陆姝也跟着笑，丝毫不在意他的怒火。
　　在她们眼中，弱者的愤怒只是给她们增添笑料罢了。
　　仰着头看人，脖子很酸，于是陆姝直接一脚踹向程澈的膝盖。
　　没有防备的程澈，膝盖一屈，便跌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膝盖与地面接触的那刹那，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鼻而入，程澈愣神了一秒，便要起来。
　　可刚起身，就窜出两个男人从后面强硬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挣扎无果后，程澈掀起眼皮，阴鸷地盯着陆姝。
　　陆姝觉得有趣，好久没遇到这么不自量力的人了。
　　“真有意思，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孝子。”
　　陆姝伸出手，狠狠地捏住程澈的下颌，“可怎么办呢？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
　　话毕，她扬起手，重重地落在程澈的脸上。
　　“啪”的一声。
　　程澈被扇地脸偏向一侧。
　　他神色晦暗地顶了顶腮帮，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意，再次重新看向陆姝与她对峙，这次的目光里是不再掩饰的快要溢出眼眸的厌恶。
　　陆姝看见这眼神倒是更来劲了，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勾着嘴角，神色突然又变得温柔起来，抬手轻轻地抚摸上程澈脸上红肿的印子。
　　“疼吗？”
　　柔情似水的话语，仿佛真的在关心程澈。
　　可程澈丝毫不领情陆姝的情，头一偏便躲开了她的手，甚至不忘对她讥讽道：“你有病？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听见他的话，陆姝惊诧地挑了挑眉。
　　“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近在咫尺的视野里，程澈看见陆姝的笑容更大了，但望着她明艳的笑容，他只觉得刺目又诡异。
　　坐在沙发上的陆姝看着面前浑身都是刺，倔强地不肯低头的程澈，只觉得有趣极了。
　　“有野性的宠物调教起来才有意思，不是吗？”
　　她缓缓地俯下身子，凑到程澈的耳边，轻佻地说道：“我最喜欢亲手一寸一寸地捏碎它们的傲骨了。”
　　随即，陆姝偏了偏头，鲜艳的红唇轻飘飘地落在程澈红肿的侧脸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痕迹。
　　程澈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个举动，感受到柔软的触感从自己的脸颊滑过的一瞬，瞳孔下意识地睁大，甚至都忘记了反抗。
　　片刻后，陆姝再次开口：“程澈，我同意、睡你了。”
　　话毕，她微微抬手，示意那两人分开程澈。
　　江婉莹推开101包厢的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径直走到陆姝旁边坐下，然后瞥见原本跪在陆姝面前的男人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江婉莹询问道。
　　陆姝盯着程澈紧抿的嘴角，哼笑了下，没有开口。
　　倒是沙发另一边的柯宇接话了。
　　他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地晃着手里的酒杯，笑嘻嘻地调侃道：“婉莹你还不知道吧，小姝叫来了个大爷，脾气可大了。”
　　说到这，他自己倒先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在接触到陆姝带着些许凉意的眼神后，柯宇才终于闭嘴。
　　陆姝见程澈一直没开口，拿出张卡放到面前的桌上。
　　“这张卡里有100万，之后我还可以给你更多，当然你想要的资源也可以有，怎么样？接受吗？”
　　她伸出指尖，点了点桌子，带着笑意看向程澈。
　　程澈咬着牙关，死死地攥着拳头，没有动作。
　　陆姝见状又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还可以给你妈妈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
　　“当然，决定权始终在你手上。”
　　程澈听出对方温柔话音里的言外之意了。
　　赤裸裸的威胁。
　　话音落下，陆姝没再看程澈一眼，自顾自地和身边的朋友玩了起来。
　　徒留程澈僵硬地站在那里。
　　耳边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目光所及的人个个都张扬又肆意，他简直像个异类一样格格不入。
　　这个认知仿佛一盆冷水倾泻而下，浇在程澈的身上，将他拉回了现实。
　　像他这种货色哪里来的勇气和能力跟陆姝对抗呢？
　　又凭什么要求高高在上的陆大小姐尊重自己呢？
　　包厢里五彩缤纷的灯光混乱地打在程澈的脸上，掩盖住了他自嘲的神色。
　　程澈想到病房里的母亲和从前受过的无数辱骂和白眼，告诉自己，尊严对于他这种在烂泥里生活的人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没关系的，程澈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洗脑，安慰着自己，可拳头却控制不住地越攥越紧，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
　　良久过后，他终于从喉咙里艰涩地发出那句话语。
　　“我答应你。”
　　陆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像没听见他的话般，依旧捧着酒杯笑脸盈盈地和周围的人寻欢作乐。
　　程澈只好弯腰扯了下她的手腕。
　　“陆姝，我答应你。”
　　察觉到手腕上传来冰凉刺骨的感觉，陆姝这才掀起眼皮望向程澈。
　　“好啊。不过你让我等的时间似乎有些久呢。”
　　“你说说，该怎么罚你好呢？”
　　程澈盯着陆姝勾着的红唇，只觉得像流淌的鲜血一般，刺目极了。
　　他下意识的，握着陆姝的那只手就用了力。
　　直到一杯酒泼在自己的脸上后，程澈才终于回过神来，放开陆姝的手。
　　他随意抹了把自己沾满酒水的脸，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陆姝。
　　“那算了，我觉得我大概不能胜任。”
　　程澈抬脚转身的那刹那，手意料之外地被人扯住。
　　下一秒，陆姝站在了他的面前。
　　“不可以哦，答应了我，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紧接着滑腻的指尖落在自己的下巴上，程澈下意识就蹙起眉头，可鬼使神差地没有避开。
　　视线里美艳到像蛇蝎一般的女人，轻轻地抬手为自己擦拭去下巴上残留下的酒水。
　　随即，那双白皙到发光的手上移，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侧脸。
　　“程澈，以后记得乖一点。”
　　“我会对你很好的。”
　　陆姝勾唇，望着面前盯着自己出神的男人，轻声说道。
　　等程澈回神的时候，陆姝已经挥手，示意散场了。
　　他扭头冷眼瞥了下她的背影，跟着众人一起走了出去。
　　等到大家都散去以后，江婉莹终于找到机会询问陆姝:“刚才那人，是怎么回事？”
　　陆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地答道：“打算养来玩玩。”
　　江婉莹：“怎么突然想养人了，你以前从来不搞这个，顶多偶尔约一下，不担心伯母知道？”
　　陆姝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现在开始给我物色结婚对象了。我从小到大都按照她的想法去做，我的人生轨迹都被安排好了，但真的挺没劲的。”
　　江婉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和陆姝其实差不多，只不过可能她的父母会和谐一些，以及对她也没有那么严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不排斥这种被安排的人生，甚至是主动去做到最好。
　　而陆姝不一样，她很排斥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良久，江婉莹也只能提醒一句:“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
　　程澈出了包厢后见时间已经晚了，也就没去医院，给护工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下母亲的情况，就直接回了出租屋。
　　洗完澡后，程澈躺在简陋的床上。
　　入眼便是贴满泛黄海报的墙壁，老旧肮脏的风扇，堆积着一层黑乎乎的底的灯。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陆姝的面孔。
　　傲慢中又透露着优雅和冷漠，永远怡然自得，明明欺负人也依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穿着一身他不太熟悉但看得出质感很好的奢牌，一头长到腰际的大波浪打理得妥妥贴贴，丝毫没有凌乱，纤长又白皙的手不知道是用多少昂贵的护肤品堆砌起来的。
　　举手投足间都矜贵得体，可眼神却永远都高高在上。
　　凭什么呢？凭什么她永远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想着想着，程澈的眼眸中透露出厌恶之感，白织灯射进他的眼底，遮挡住了他那微不可察的向往。
　　他从娱乐报道上知道陆姝今年26岁了，比自己大5岁。
　　20岁的自己忙着在各个剧组跑群演，几个包子、一顿盒饭匆匆狼吞虎咽完就赶往下一个场地。点头哈腰，陪着笑脸都是家常便饭。
　　20岁的陆姝会是什么样子呢？
　　大概是时不时就跟着家中长辈出席各个宴会，在觥筹交错中与各路成功人士交谈，仰着一张倨傲的脸接受着他人的奉承。
　　有人在高楼，有人在深沟。
　　这就是差距。
　　程澈垂下眼帘，再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