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主理人是解忧神兽》瑾梧

2、第 2 章

　　“忘忧咖啡屋。“俞凡再次来到咖啡店门口，站在招牌下，像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一字一顿地念了一遍招牌。

　　只是这一次她是来入职的。

　　这座低调的四四方方的小楼坐落在灵墟巷静谧深处，密密的爬山虎几乎遮盖了整栋建筑，叶子的缝隙里露出的红砖墙面，显示出这栋建筑的年代久远。

　　店门上方挂着招牌，店名旁设计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简体画，旁边写着小字：咖啡、烘焙、轻食城市静谧处心灵安歇地

　　门前铺了木板，把地面抬高，屋外搭了花架，把爬山虎引了过来，天然形成绿色屋顶，下小雨的话，雨水都渗不进来。花架下也摆了小桌子和野餐椅子。

　　推开大门，门上的铃铛当啷作响，声音清脆好听。

　　穿着白衬衫套着亚麻围裙的沈忧已经开始忙活，应声抬头，正好和俞凡的目光撞上。沈忧眯起了眼睛，细长的眼睛有种奇特的媚态。

　　俞凡恍惚了一下，但还是很有朝气地回答：“老板，我来报到了！”、

　　大部分工作，第一天上班都和热恋期似的，充满美好的想象。在这种静谧美好的氛围下，俞凡竟然有种一直在这干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那天沈忧打电话通知她被录用了。

　　俞凡不敢置信，一时忘了回答。

　　沈忧没有听到俞凡的答复，口气略有点失望：你不愿意吗？

　　”我愿意——”俞凡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怕再迟疑下去，就错失这个机会。

　　沈忧：俞小姐，只是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俞凡：叫我俞凡就好了，什么事？

　　沈忧：好的，俞凡。我们本来是在招咖啡师，但是根据你的个人经验来说，可能要从咖啡师助理做起。

　　俞凡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问道：那……我的工资和待遇？

　　沈忧：助理的实习期工资是3500，实习期三个月，转正后工资4500.

　　俞凡试探着问道：那其他的待遇呢？

　　沈忧想了想，回答道：照旧。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苦闷了一个月的失业青年俞凡差点流下泪来，恨不得高呼：沈老板大好人！

　　沈忧：那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我这边还好，不是很着急，你可以……

　　俞凡想到早一天上班，就早一天拿工资，声音更高亢了：我随时都可以上班，明天我就去，我爱上班！

　　沈忧迟疑着问道：那个……俞凡，你是知道的吧？

　　俞凡不明所以：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的沈忧轻笑了一声：没什么，那明天见。

　　俞凡：嗯，明天见。

　　见俞凡来了，沈忧也点点头回应她的问好，然后走回吧台后，拿出来和自己一样的围裙，递给俞凡：“你也就叫我沈忧就好了。把围裙穿上，我们没有统一的工服，这个围裙算是吧，工作的时候要穿着。”

　　围裙上印着咖啡屋的名字的花体字和logo。

　　俞凡正在系带子，沈忧就示意俞凡跟着他走。

　　沈忧边走边向俞凡介绍店里的布局。

　　前厅正对大门的是做咖啡的吧台，吧台的正对面，放着一张长方形大桌子，围着桌子的周围有沙发的卡座和圆桌区，这里都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店里的咖啡和轻食都是沈忧自己做的。

　　俞凡不禁觉得自己小瞧了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店主，原先还以为是啥都不做的甩手掌柜呢。

　　沈忧指着这些招待客人的地方和门外的花架说：“你不会做咖啡，暂时要先跟着我学习。所以要先负责点单、招待客人和上餐。客人走之后要及时清理桌面、地面。一定要打理干净。”

　　沈忧又领着俞凡从吧台后挂着门帘的小门走进了后面的厨房。

　　里面就是烤箱、煎扒炉、冰柜，货架上也摆得满满当当……估计俞凡暂时也用不上。

　　厨房还有个只能内部人员出入的后门，靠墙还搭了楼梯，通往二楼的储物间。

　　沈忧带着俞凡上楼熟悉了一下物料。

　　兜兜转转一个上午，感觉也没忙什么，就到了饭点。

　　午饭竟然是沈忧亲自下厨，俞凡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很快俞凡就不觉得宠了，因为她马上要认识沈忧的另一面。

　　沈忧问俞凡：“料理方面，你有擅长的吗？”

　　俞凡想了想：“捞面条，还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和蛋炒饭。尤其是卧鸡蛋，我能煮出溏心蛋！”

　　俞凡说得真诚，沈忧不禁感叹，真的啥也不会但是就敢来咖啡屋应聘。

　　本来还打算进厨房打打下手的俞凡，被沈忧下了禁入令，只让她在厨房门口站着学习，要求俞凡准备笔和本。

　　俞凡想着这有什么好记的，以为公司开会呢。

　　以前公司开会，俞凡会装模作样拿个小本本坐在后排，时而写写画画，不过由于老板的废话实在太多，除了关键的几句，剩下的时间，俞凡都是在小本子上画小乌龟和写一些碎碎念。

　　正想着呢，沈忧已经开始了个人厨艺秀。

　　沈忧是三管齐下，同时开始煮水、热煎锅。

　　水一煮开，沈忧就将意面下锅，计时器按好，铸铁锅已烧得冒烟。橄榄油滑锅，牛排轻拍两下，黑胡椒海盐随手撒匀，下锅的瞬间滋啦作响，肉香直窜鼻尖。

　　“看好了，”沈忧头也不抬，筷子翻煎牛排，“煎三分熟要大火锁汁，翻面不能超过两次，不然肉汁全跑了，会煎得柴疙瘩似的。”说罢丢进蒜粒和黄油，倾锅淋汁，黄油的奶香裹着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俞凡一边点头，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要点。

　　煎好牛排盛出醒着，沈忧转身捞出意面沥水，又在炒锅里倒少许橄榄油，小火加热后，放入切得细碎的蒜末和洋葱丁，翻炒至洋葱变得透明，再倒入提前调好的番茄肉酱。

　　最后，他把裹满酱汁的意面盛进白瓷碗里，撒上一把磨碎的帕玛森芝士，芝士遇热微微融化，黏在面条上，将牛排一起摆盘好，再点缀几片新鲜的罗勒叶，翠绿的叶子衬着红亮的酱汁，格外好看。

　　“端走吧。”沈忧指挥着俞凡。

　　俞凡将本子夹在胳膊下，一路小跑过去，端着两份意面牛排去了前厅，开始摆餐叉。

　　就在这个间隙，沈忧也出了厨房，在吧台做了两杯手冲，磨豆机嗡嗡作响，水温精准控在88度，“手冲要慢浇，不然要么太苦要么太淡，你这种新手，连磨豆粗细都掌握不好。”

　　两人面对面坐下时，俞凡不是为了拍老板马屁，真心实意夸赞着沈忧：“哇，你也太厉害了吧，那么麻利地做出了两人份的午餐。这个卖相和香味真的让人很有食欲。”

　　沈忧故作不屑：“一般吧，这么简单的一餐，算什么啊，就是小露一手。不过你也是有口福，今天店里不忙，要是忙起来了，饭点可能也就吃个三明治对付一下。”

　　俞凡拿起餐叉，偷偷环顾四周，心想：到底什么时候忙过啊？大半天了一个客人都没有。卷起一叉子意面，正准备送入口。

　　沈忧却制止了：“不行，先吃牛排，再吃意面，最后喝咖啡，顺序别搞反。”口气不容置疑。

　　俞凡愣住了，呆呆地问：“啊，为什么啊？”

　　沈忧认真地解释道：““刚醒好的牛排最嫩，肉汁不流失，先吃才能尝到本味。像你这样先吃意面，番茄酸盖了肉香，纯属浪费我手艺。意面解牛排的腻，垫完胃再喝咖啡，88度冲的手冲解腻又提味，这才是真正的品尝美食，吃东西可不是只为了果腹而已。”

　　俞凡被这一出搞得都有点要冒汗了，吃个饭讲究这么多啊，但是想想对方是老板，于是还是先吃牛排。一刀切下，淡粉的肌理间渗着肉汁，

　　当俞凡切了一大块牛排的时候，她偷看了一下沈忧的脸色，沈忧的表情明显不太对，于是俞凡有细细切了一下，叉起一小块，再看沈忧，果然对方微微颔首，俞凡才敢送入口中，果然一入口鲜嫩爆汁。

　　俞凡不自觉地“唔”了一声，又叉起意面，裹着浓郁的番茄酱汁，入口爽滑，再端起手冲喝了一口，果香漫开。

　　这一套结束，俞凡有种中学解出数学大题般如释重负感，味道是真不错，但是心情怎么这么沉重呢？一抬头，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的瞳仁正闪着灼灼的光。

　　“哇！”俞凡开还想词，“这牛排比米其林大厨做的还好吃，外香里嫩，换别人绝对做不出这个味！”

　　俞凡并没有吃过米其林。

　　沈忧昂着下巴，眼睛又不自觉地眯起来，十分得意，但是快速压下上扬的嘴角，问：“然后呢？”

　　“还有这个意面！酱汁裹得特别匀，芝士味也不浓不淡，配着牛排吃也太绝了！最后喝这个咖啡也太点睛了吧，解腻又清爽，你连水温都控得这么好！”俞凡的口气夸张，如同在哄小孩一般，苦思冥想了一些词。

　　沈忧点头：“嗯，不错。虽然你不会做咖啡，也不会做菜。但是在品鉴美食这一块，还是有天赋的，不像有些人，真的不听劝，孺子可教。”

　　俞凡好奇地问：“有些人？谁啊？”

　　沈忧道：“来店里的客人啊。都告诉他们要怎么吃了，就是固执，有的还摆臭脸，哎，浪费我的手艺。”

　　俞凡赔着笑：“啊哈哈哈哈……”脑壳上都挂着汗，腹诽道：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的原因找到了。

　　饭后，沈忧竟然决定“店休三日”，要给俞凡做上岗培训。

　　刚开始的点单、收银，俞凡都轻松应付下来，直到沈忧说要教俞凡做咖啡。

　　俞凡暗叫不妙。

　　果然，魔鬼训练之后，俞凡一回到房间，就倒在床上，觉得身体被掏空了。

　　缓过劲来，俞凡就掏出手机给慕夏发信息。

　　俞凡：我快疯了。

　　慕夏回了一个问号的表情包，然后就搬好小板凳，开始听八卦。

　　俞凡开始大吐苦水。

　　第一天光练磨豆就练了仨小时，姓沈的说她磨的粉粗细不均，萃出来的浓缩会有杂味，‘粉床密度不均，水层穿透有偏流’。俞凡听得一脸懵，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好嘛。

　　沈忧还说她打的奶泡绵密度过高，融合的时候会‘压舌’，讲什么‘温杯的余温会影响奶泡的稳定性，缸壁的温度差要控制在五度内’，他这一堆词砸下来，我脑子直接成浆糊了。”

　　以及被沈忧盯着做了八杯美式，每一杯都被挑出毛病的痛苦回忆，温度差1℃、杯子少擦了一圈……

　　俞凡真感觉在拍那种“真正的秘方就藏在心里的诚意“的美食剧。

　　当然，俞凡也没放过沈忧，弄撒咖啡粉、打翻滤杯，甚至有一次热水烫到沈忧的手腕。

　　俞凡吓得拽着沈忧的手看了又看，只问要不要去医院，她觉得自己确实不太适合这份工作。

　　慕夏有些咋舌：这老板怕不是个咖啡界的学究吧？还真是个咖啡主理人啊。

　　俞凡仔细想了想，回道：也不算吧，至少没搞出一杯699的咖啡。我看他也不是靠开店赚钱，可能就是真的喜欢吧。好在沈忧也没什么老板架子，就是太臭屁了。

　　慕夏：那你打算放弃吗？

　　俞凡：虽然搞砸了一堆事，但是在能学点手艺也不错的。“

　　俞凡一向就是这么乐观的，在哪里上班不都要哄老板开心，眼前先苟且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