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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婚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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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的夏挡不住岳玎炽热的心,从上京到西北的一路上,岳玎将自幼没吃过的苦全都吃过了,风暴雷雨,泥泞小路都无法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一路上典当不少首饰,只为换些吃食衣物,整个人狼狈不堪,但好在她离目的地已经非常近了!
西北大营就在前方,她要参军!
在报名的队伍里面,岳玎还有些恍惚,她真的逃出来了?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在不是岳玎不孝,只是百般商量,父母权当听不清,就要将她嫁出去。
在岳玎不知道之前,父母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不舍得,如今岳玎不想嫁,要留在家,那又成为大逆不道……
岳玎知道了,她必须去给自己挣个选择权。
文?武?父亲是国子监祭酒,有他在,岳玎很难出头,很容易被发现。
武!姐姐在西北大营中当军医,而且天高皇帝远,谁能知道她会参军,谁敢想?
在被逼着出嫁前,岳玎也不敢想。
鼻尖有些酸涩,她摇了摇头,看着面前记录的士兵报出自己的名字。
“岳丈。”
声音洪亮粗哑,站姿也是极为嚣张的外八,轻微抖着腿,杏眼微眯,打量着面前一脸不可置信的士兵,这是她一路观察过来的细节。
“你叫岳丈?!”
岳玎点了点头,那人狐疑地瞅了一眼脏兮兮的岳玎,“剩下的自己填。”
大小不一的字形也是岳玎早有准备的。
转身离开的时,听到身后之人嘀咕了一声:“今年可真奇怪,前一个叫艾帅美,这一个叫岳丈。”
“你叫什么?”
“胡邹。”
“……”
岳玎并没有听到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名字,她鬼鬼祟祟地想躲过体检,可实在是看管太严,岳玎扶着脑袋,头有点痛,快到她的时候,就听到了另一边的募官兵在叫人,岳玎连忙凑了上去。
“大哥,我去那边帮你再叫一个人过来,省得误事。”
岳玎略带讨好地看着面前的人,那人点了点头,岳玎就飞快地拉了一位大哥顶上。见到位置上来了人,他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叫什么?”
“岳丈,那个,我刚刚已经验过身了,刚刚那人走得急没来得及写。”
岳玎整颗心是“扑通!扑通!”地跳,如果不是脸上有些脏兮兮的,面前的人一定能发现她红透了的脸颊。
好在是岳玎现在的男人味又重又真实,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领了东西,岳玎就准备去看看自己睡觉的地方,一路上她碰到了各种各样的人,有擦肩而过的人;有点头问好的人;还有……鄙视她的?
可能是看她长得矮小,她个子在女生之间也不算高,扔在这里面她确实属于要抬头看人的那种,十七岁还能长吗?
到了她最在意的“温柔乡”,结果一眼就能望到头,地方很小,好在非常整齐,一张桌子几个凳子。两张对着的木床,一张宽阔,一张相对窄小。
岳玎稍加思考,就将包袱放在了那张相对较小的床上。床小睡的人就少,她暴露的机会就少。
包袱被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岳玎开始收拾东西,这时门帘被撩了起来,一下子进来三位,但是相互之间不是拘谨就是疏离,让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你们好,我叫罗小城。”此人身材高挑,语气温和极具亲和力的小生笑着开口。
岳玎连忙打招呼正要自我介绍,就被旁边长相俊逸,气质风雅的公子打断:“艾帅美。”
边上那位叔叔瞥了一眼三人,苍劲用力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洪武。”
此时的气氛已经有些冰冷,艾帅美走向岳玎这边的床铺,很显然,是两个人睡一张床。
“你好,我叫岳丈。”
闻听此话罗小城有些诧异,另外两个人手上的动作也都停下,看向岳玎。
这一瞬间,岳玎确实有些后悔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可最危险的名字就是最安全的名字。
岳丈,这个名字充满了男子气,有地位有形象,还没有改姓,就算父亲抓到她也没理由骂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岳玎笑着点头,众人又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我去打些水,有人要一起吗?”罗小成的声音温和,听上去让人很舒服,让人不自觉地卸下防备。
“我去,我去。”
岳玎拿上盆就走,两人边走边聊,岳玎才知道罗小成是进士,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罗小城看着小个岳丈笑得灿烂,就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骗人,进士怎么会来当兵,进士可算天子门生。”
罗小城笑出了声,解释了一下当兵的原因:
“其实我当兵是为了报仇,我的父母和哥哥弟弟都被山匪所害,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跟着朝廷上山剿匪,守护百姓。”
“哐当!”木盆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岳玎连忙弯腰作揖,面上愧疚之色连黑兮兮的土都掩盖不住。
罗小城将上下摇摆的岳玎给固定住,用着比较轻松的语气说:“没关系,这是不是什么难言的秘密。”
他将岳玎的盆给捡了起来,“拿好了,别摔坏了,要用好久的。”
回来的路上,岳玎打得满满的水被撞洒出来,一双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将她的手给包裹住,稳住了盆,没有被撞翻,冰凉的水穿过两人的手,烈日下,格外的沁人心脾。
闯入岳玎眼眸的是一张极为俊俏的脸,剑眉星目,漂亮的眼皮被蒙上了一层寒气,下颌线干净利落,修长白皙的脖颈十分夺目,少年的发尾轻扫过岳玎的脸颊,让她不自觉眨了眨眼。
视线扫过他身,鲜绿的锦绣华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绿茶,青草,柳叶,融在这个夏里,在等清风。上下一看目光最终还是锁在那张脸上,有些移不开了。
岳玎没想到在军营里遇到的人都这么好看,尤其是面前这个,让她一时间忘记呼吸,只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怒吼:“你个小白脸,跟谁横呢!你大爷我就不……”
包裹着她的手突然被抽离,攥成拳头,在岳玎的目光下拳头像流星一般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我去你的大黑脸!”
只一拳就将那人掀翻在地,任谁都能看出来此人是练过的,出招干净利落,又准又狠。
“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的人哄笑成一团,还有人去叫人了。
罗小城见两人还要打,连忙上去劝架,只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教头已经看到了混战场景。
“住手!他奶奶的,刚来第一天就敢打架,想挨军棍是不是!”
训新兵这样的事情,是用不着他的,但正逢他身上有伤,又不想闲着就主动揽了过来。本想试一试新学的温柔教学法,结果刚刚过来就看到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旁边还有起哄的人,这样的风气绝不许出现。
要扼杀!
“你,你,你,还有你,留下。其余人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陈涛的眼神就像是利器,一眼看过去让人就是被捅一样,有些打冷战。
“那个炊事班的,傻站着干吗?动起来啊。”
岳玎抱着木盆站在那里迎接着众人的目光,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脸上的尘土加上汗水,已经牢牢变成了她的保护色。
“报告!我是新来的,还没来得及洗脸!”
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就连木盆里面的水都在来回地晃。这她可要解释清楚。
陈涛咳嗽了两声,又看向打架的两人。
“叫什么?”
“王六子。”
“胡邹。”
“你再说一遍!”王六子上去就要揪邹缇的衣领,结果就被一脚踢在屁股上,疼得他原地乱蹦。
见自己还有一脚,邹缇侧身躲过,“我就叫胡邹。”
陈涛旁边的人笑出了声,岳玎也没有忍住,哈哈笑着。
结果邹缇躲过去的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第一位偷笑的腿上,吓得岳玎立刻收起她那八颗整齐的大白牙。往后走了两步,罗小城见状往她面前走了一步。
“你们两个今天不许吃晚饭,去操练场五十圈。若是再无视军纪就上军法,这里没有一而再!只会一次比一次罚得更重!”
“报告。”邹缇开口,他没有不服,但是始作俑者必须受到惩罚。
“说。”见面前这位,陈涛有预感此人仪表堂堂,根骨不凡,日后是个好苗子,他行军多年很多时候打眼一看,就知道个大概。
“五十圈我没有问题,但是这位街溜子兄弟撞了我不道歉,还对我进行认亲,描述,这样的街溜子罪加一等不为过。”
邹缇有条不紊地说着,某种擒着一丝轻蔑。旁边的王六子此时此刻牙都要咬碎了,屁股上的疼感还未消散,实在是不敢再造次了。
“我叫王六子!而且你,你还说我是……”
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和旁边云淡风轻的锦绣少年落差太大,让他自己也无法将后面的话说完。
“大黑脸?”邹缇接过他的话,脸上浮现一丝戏谑:“你说我是小白脸,那我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大黑脸?”
一字一句,极具嘲讽。